秦小籬的家中基本上算得上是家徒四壁了,除了兩張木板搭成的床外,就是幾張缺了一腳的凳子,連張桌子也沒有。 秦小籬和秦小草坐在缺腳的凳子上,瞪著窗外的月亮,聽著院子裡不時傳來的蟲鳴聲,時不時的還能聽得見幾聲狼嚎和,每當這個時候,秦小籬就十分懼怕,害怕狼闖進村子裡。
好在這些狼隻聞其聲,不見其影,這才讓秦小籬放心些,否則晚上哪裡還敢睡覺。
等上半天,秦小葉和羅氏總算是借著月光忙完活了。
一進屋子裡,秦小葉和羅氏就各自從懷中掏出半塊苦蕎餅分別遞給兩人。
秦小籬和秦小草都吃了茅香粑,哪裡肯要她們從嘴裡的省下來的吃食。
都搖著頭道:“娘,我們不要,你們吃吧。”
“都是娘不好,沒能生個兒子,連帶著你們跟著受委屈。你們不吃可是在怨娘?”羅氏抹了把眼淚。借著月光,秦小籬還能看見她眼中閃著光的淚珠。
“你們兩個以後別再和三伯娘鬥氣了,最後不僅討不了好去,反而害了自己沒飯吃。還好小籬現在沒什麽大礙,三伯娘愛說什麽就讓她說吧,咱們忍忍就過了,若不然再這麽下去也得不到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爺的心是偏的。”秦小葉歎了口氣道。
小小年紀就這麽老成,讓秦小籬有些心疼,若不是這樣的生活環境,她這樣的年紀該是無憂無慮的。
“娘,為什麽我們就不能分家呢,你看村西頭大柱子家分家了以後過得多自在。”秦小草突然間冒出一句來。
這句話倒是給了秦小籬希望,是啊,為什麽她們家不分家呢,若是分了家憑著她爹娘勤勞,她們也不至於會餓肚子,更何況還有她能,她還能不想著法子努力賺錢。
秦小籬眼睛一亮,也不管她們是不是能看得見,使勁的點著頭,可惜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推門的聲音,秦大山回來了。
不過說出來的話讓秦小籬非常不喜。
“小草可別再胡說,分什麽家,你爺奶還在呢哪能分家。你們該好好孝順爺和奶,她們年紀大了,怎麽能想著離開呢,以後可不許在聽到你說這樣的話了。不然我可不饒你。”
秦大山的話頓時讓屋裡的氣憤為之一變。
也讓從未看清楚秦大山的秦小籬沒了心情,低著頭隻管不理他。
秦小草也是十分生氣,可是那是自己親爹,能說什麽。本來不想要羅氏和秦小葉手裡的餅子的,秦小草此時心煩得狠狠的咬了幾口餅子。
秦小籬雖然也很餓,可是和秦小草剛好相反,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面前放著龍肉海參她也是吃不下的,便將秦小葉給她的餅子塞回去。
“你們這是幹什麽,怎麽能私藏苦蕎餅呢,你們這樣做可讓爹這麽看我。”不明就裡的秦大山有些生氣道。
不待羅氏和秦小葉說話,秦小草就哭出聲來了:“你們就巴不得我和小籬都餓死才好,幹嘛生下我們,直接把我丟水裡溺死得了。”
看秦大山的反應,秦小籬能夠猜得出來,怕是家中發生的一切他都是不知曉的吧,於是也不管有沒有眼淚,也跟著哭了起來,反正背著月光又看不清楚,“壞人,都是壞人,小籬都餓了好幾天了。”
羅氏和秦小葉也跟著抹起眼淚來。
秦大山本來就被秦小草的話o驚呆了,再聽到幾人的哭聲,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響後才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羅氏大概是忍不住了,
哭泣道:“從我嫁進你們秦家也有10年,除了沒給你生個兒子留個後,我可是做過什麽對不起你們秦家的事來。平日裡我任勞任怨,從不多說一句話。你三哥家鐵塊將小籬推進溝裡,害得小籬發燒差點沒給燒死,因為小籬現在沒事了,我就沒多說半句。可是你們家怎麽就這麽狠毒,這麽容不下我們母女,小籬和小草才多大點,一天天的不準吃飯,這不是直接要我的命麽。” “這些苦蕎餅都是我和娘省下來o小籬和小草的。”聽到秦大山的話秦小葉也是十分傷心,悶悶的說道。
“我想鐵塊也不是有意,既然小籬沒事了,咱們也就別追究了。”秦大山沉默了半響道,“你們爺脾氣不好,這麽些年養著這麽大家子的人也不容易,你們就讓著些,好好孝順他。”
秦小籬險些一口氣沒上來,o秦大山氣死,她可是從頭到尾,自始自終半句話都沒多說,可是秦有才就是不放過她,像是恨不得她死掉一樣。於是秦小籬非常的不滿的大哭起來:“鐵塊說我是撿來的,要餓死我,原來我真是,要不然爺和爹都要讓我餓肚子,嗚嗚・・・・・・”
“我是不是也是撿來的,既然不想要我們,那從哪裡撿的你們就把我們扔在哪裡得了,讓我們在那裡自生生滅。”秦小草本就是火爆性子,聽秦大山這麽一說,氣憤的喊道。
若不是這村四周都是大山,夜晚又有狼嚎,秦小籬和秦小草真是想奪門而出,不想在待在這屋子裡了。
“是誰亂嚼舌根,你們都是娘懷胎十月幸幸苦苦生來的,娘怎麽會把你們扔掉。都是娘不好,娘沒用兒子沒有底氣護你們啊・・・・・・”羅氏心痛的將秦小籬和秦小草抱進懷中哭訴道。
沒能生兒子是羅氏最大的弱點, 就是這一點讓她在秦家做牛做馬不敢有半句怨言。
在這樣的年代裡,沒有兒子傍身,羅氏若是敢有半句怨言,估計秦有才就會讓秦大山休了她。被休回娘家羅氏的日子必定不會好過,秦小籬等人的日子更是會艱難至極。
若是有了後娘,那勢必就會有後爹,以後會被賣到哪去都是未知數,這也是為什麽平日裡眼看秦小籬和秦小草受罰挨餓,羅氏不敢多說半句話的緣故。
秦大山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讓媳婦閨女如此傷心,一時間不知所措,隻得笨拙的說道:“爹不是這個意思,你們不是撿來的,爹明日一定和你們爺好好說說。”
“別,你千萬別去說了,爹要是知道了,還以為是我不守婦道,在你面前說三道四。”羅氏連忙止住了哭聲說道。若是秦大山真去說了,那秦有才一定會以此為借口休了自己。
秦有才什麽性子,秦小草怎麽不明白,也趕緊說道:“我相信爹,不過爹別去問爺了,要不然爺會更生氣。”
秦大山知道了自己媳婦和閨女在家裡的處境,可是一邊是他的親爹,一邊是他的媳婦和閨女,他是兩邊為難。
做得再不對那也是他親爹,所以既然不能挑親爹的錯,那必然隻能加倍對自己的媳婦閨女好了。
所以連著幾日,秦大山都要比平日裡回來得早些,雖然也是披星戴月的回來,但還是比以前要早上一些。
秦大山的小心翼翼,也讓秦小籬和秦小草原諒了他,畢竟他也不容易,白天乾活那麽累,晚上還要哄她們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