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兩輩子加起來，夏宇都沒什麽談判的經驗，前世倒是采買過一些儀器設備什麽的，不過那時候是作為甲方，而且又是大單位，做事情根本就不在乎錢的事兒，所以那叫一個輕松愉快，賓主盡歡。　　但是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他也不會讓步，雖然周海的話沒有說完，但無外乎就是自己年齡小，經驗不足等等，最終的目的不過是降低他的版稅分成罷了。

　　在商言商，周海的做法並沒錯，這是他的本分，不是每一個人都像老Z那麽好的，貴人也不可能滿大街的都是。科研環境雖然相對單純，但是裡面也充滿了勾心鬥角，最直接的就是一個組做出來的東西，成果到底給誰去發。

　　實驗物理學家和理論物理學家不一樣，做理論的只需要一台電腦就可以科研了，但是做實驗的，一個實驗，從最開始的儀器，樣品等準備規劃，到後來的值班，調試，以及最好的結果分析，這些事情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他需要一個團隊齊心協力去完成，所以最終這個成果到底給誰，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了。

　　一般情況下，是誰需要就給誰，但如果大家都需要，或者大家都不需要的時候，最容易發生矛盾，雖然沒得到的人嘴上不說，心裡多多少少是有些怨恨的，到了下次乾活兒的時候，做起事來可就不會那麽積極了。

　　夏宇知道自己也沒有談判的經驗，所以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死磕，反而問道:“周編輯，不知道你看沒看過我在點娘上發表的小說遮天，說起來你的郵箱還是我在那邊的編輯老Z給的呢。”

　　“哦?”這個老Z周海當然有印象，隻不過兩人交流不多，隻算是熟人而已，所以並沒什麽值得聊的，倒是說起遮天這本小說，他的興趣一下子被引燃了。

　　“我當然知道，不僅如此，我還全部訂閱了呢，夏宇，正好你今天在這兒，給我劇透一下，葉凡什麽時候會證道成帝啊?還有，在同一個時代，真的隻有一個大帝嗎?上天是否有仙呢?”

　　好奇心人人都有，周海初時不以為然，等他真的被故事情節帶進去了後，才發現，自己成了遮天的書迷了，雖然現在每天三萬字的更新，但還是無法滿足心底的期望。

　　夏宇也不知道遮天到底更到哪裡來了，而且前世他也只看過一半不到，所以他哪裡回答得上來這些問題啊。

　　不過聊到遮天這個話題，兩人之間的話匣子算是打開了，也緩解了一下剛才的尷尬。

　　“周編輯，你知道我這本小說現在的訂閱量有多少嗎?”見到時候差不多了，夏宇終於拋出來了誘餌。

　　“多少?”周海冷不丁被他一問，本能地符合道。

　　“不瞞你說，如今遮天的收藏超過了十五萬，而平均訂閱也超過了一萬五，第一章VIP的訂閱超過了兩萬，這就是遮天的數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此時，夏宇和周海的位置似乎對調了過來，這一點周海還沒有意識到。

　　“意味著什麽?”他不是網文圈裡的編輯，自然不是很清楚這裡面的道道了。

　　所以，夏宇耐著性子給他解釋道:“如今的訂閱是一萬五，按照千字三分的收費標準，一千字就是四百五十元，我和網站五五分成，這一千字我能拿到一半，也就是二百二十五元，每天更新三萬字，所以我每天的稿費就是六千七百五十元，整本書六百多萬字已經完本了，就按照六百萬字保守估計，這本書能給我帶來的利益是一百三十五萬，

所以你明白了嗎?”　　聽完夏宇的分析，周海陷入了深思，他盡管知道現在網絡小說很火，但是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麽火，一個剛剛寫小說的中學生一本書就能賺到一百多萬，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可是夏宇不等他說話，再次拋出了一個猛料:“周編輯，我剛才計算得很保守，到了後面我相信均訂超過兩萬不是什麽難事兒，而且這隻不過是電子分成，除此之外，我還有實體書的分成，實不相瞞，實體書是由與點娘合作的燕京一個出版社出版的，馬上就要推出市場了，我拿的版稅分成是點娘白金待遇，百分之十五，這又是一部分收入。將來這本小說改變成遊戲也不是什麽難事兒，這又是一筆收入，這一本書的收入，周編輯可以計算一下，能達到多少。”

　　夏宇說的振振有詞，但心裡卻遠遠沒有那麽鎮定，因為這裡面出了電子稿酬沒虛的以外，其它東西他都沒有底氣。比如說百分之十五，當然沒有，之前的百分之十二還是遇到了一個特殊的時期呢。

　　再比如說實體書這塊，遮天六百多萬字，印刷出來就是二十多本，如果不是忠實的書迷或者一些書屋，誰會花這個冤枉錢去買這麽一套書啊，一般來說，能賣出一萬套就不錯了，要是賣出十萬套，那可真是大神中的大神啊。

　　再比如說改變遊戲神馬的，現在還不是後幾年的黃金時代，頁遊還沒有那麽火，所以即便是改編也都是好幾年後的事情了。現在的錢能和幾年後相比嗎，那購買了差得老遠了。

　　不過，人最容易陷入死胡同，何況周海本質上也是一個知識分子，不是什麽商人，被夏宇這麽一帶，還真得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了，滿腦子都是剛才他說的種種數據。

　　夏宇一口氣說完後也不再說話了，端起面前的茶杯喝茶，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過了良久，才聽到周海苦笑著說道:“呵呵，你小子，真是有志不在年高啊，沒想到我周海今天被一個高中生帶進溝裡了，說出去都怕讓人笑話，哈哈哈哈，你小子。”

　　說到後面，卻是欣賞多過了驚訝。

　　夏宇當然不會把尾巴翹起來了，趕緊說道:“哪裡哪裡，周編輯，我這可說的都是實話啊，天地良心，我一個高中生，那是你堂堂中海文藝出版社資深編輯的對手啊。”

　　周海聽得哭笑不得，指了指他，一時間找不到什麽話語來形容，隻好假裝喝斥道:“行了，你小子，打了半天的機鋒，不就是想要錢嗎，俗，真俗，說說吧，你的期望是多少?”

　　“嘿嘿。”被人叫破了行藏，夏宇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徑直說道:“那是，咱小老百姓兒，自然把錢放在首位，沒辦法，俺們就是個俗人，比不得你周編輯啊，每天喝著龍井，坐著這麽好的辦公室，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那可真真是個雅人。”

　　“我怎麽覺著你是在罵人呢?”周海不是第一次被人誇了，但是這個馬匹聽著怎麽就那麽別扭呢，“我都懷疑那麽優美的小說你是怎麽想出來的，你怎麽沒掉錢眼兒裡去啊。”

　　說完不等他插話，又擺了擺手，補充道:“我告訴你啊，我們也是有標準的，我隻能說在標準之內，我盡力為你爭取，要是你不滿意，我可就沒辦法了。不過你終究是個新人，未來的路還很長...”

　　“哎喲，周編輯你這個雅人怎麽也談起錢來了，俗，真俗，俗不可耐。”看到對方又來那一套說辭了，夏宇趕緊打斷了他。

　　“你！”周海還從沒吃過嘴巴上的虧呢，今天可算是遇著了，“哼！”無奈之下，隻好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華胥引舊版的銷量他不清楚，不過他知道，在13年的時候它被評為了大眾最喜愛的50種圖書之一，獲得了西湖類型文學雙年獎， 到電視劇播出之後，據小道消息，銷量超過了八百萬。

　　作為一本言情小說，華胥引誕生出了許多的經典句子，膾炙人口。2011年當當年度銷量排行160名，這隻是一個網站的排名，在卓越亞馬遜排在77名，買書的話，卓越卻是比當當的用戶要多。

　　所以，保守估計的話，舊版的銷量也至少超過了一百萬，這還隻是11年的銷量而已。

　　這麽一大塊肥肉，夏宇怎麽會輕易妥協呢，即便是零點一個點，那也是一大筆收入啊。

　　此時他的腦子在不停地旋轉，尋找一個雙方都能接受，但是又能在最大程度保證他的收益的辦法，似乎也隻有在銷量上做文章了，因為銷量他知道，但是出版社不知道啊。

　　這麽一來，固定的收益肯定就不是他的首選了，最好是來個什麽銷量分成協議。許多重生小說裡面不都是這麽寫的嗎，區別只在於那是電影，而這時小說，但原理都是一樣的嗎。

　　隻是貌似出版行業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吧，而且這也不是周海能做主的，退一步說，隻有先說服了周海，才算是完成了第一部。

　　要拿出足夠的東西讓對方心動，隻有這樣，才能達成最後的協議，恩，就這麽辦。

　　想到這裡，他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漫不經心地對著周海說道:“這樣吧，周編輯，不如我們來簽一份銷量對賭協議，以此決定版稅的分成，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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