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累了一天,腰都未曾直起來,終於將兩家人的麥子都脫完粒了。壹看?書· ·
這也昭示著,初夏正式來臨了。
將脫過粒的麥粒拉回去還要脫殼,曬乾,需要麵粉的時候磨成麵粉,然後便可以做美味的面食了。
倆家都拉回自家的麥粒,麥秸稈也拉回去,是很好的引火材料。
將麥粒送回屋裡,麥秸稈堆在後院的棚子裡,這才吳松跟夏梅,這才坐下來休息了片刻。
回屋給夏梅倒了一碗之前晾好的涼開水,坐在屋簷下,看著細細的雨水隨風飄落。
累了一天,坐下來休息的瞬間,就這麽什麽也不乾,都感覺是幸福的。
夏梅疲累的休息一會,轉頭看了一眼身旁靜靜坐著的男人。
精瘦的身上衣衫還帶著未乾的汗水,勾勒出性感的線條,從夏梅這個角度看去,可以清晰看到微微翹起的濃密的睫毛,還有那雙幽秘深邃的眼眸。
平淡無波的直視前方,朦朧的細雨帶起的潮氣仿佛都沁入到眼底。
視線移到他的大掌,上面早已布滿厚繭,以前只是握弓箭的部位才有的,現在手掌上到處都是厚繭。
夏梅心中微微抽痛,眼裡泛起心疼。
站起身,一言不的走到他的身後,一雙葇夷放在肩上,開始默默的按摩。
“娘子?怎麽了……啊!啊……”
被按上今天勞累過度的肩膀,就連吳松也不禁低呼出聲。
隨後便露出享受的表情。
“嗯……娘子,別累著了,過來我也給你按按吧。”
說著,將夏梅拉進自己的懷裡坐下。
夏梅臉色一紅,瞪了他一眼,作勢便要起身,吳松卻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一顆大腦袋埋在胸口的位置。
夏梅覺得有些害羞,想著該去夏家吃飯了。便一下一下輕輕的推著懷裡的腦袋,不自覺的放低了聲音:“快起來了,咱們該走了。”
吳松卻耍賴一般的在胸前搖頭,悶悶的聲音道:“不要。這裡軟和。”
夏梅惱羞成怒,輕輕的抓著他的耳朵往外拽。
僵持了一會,最後還是夏梅妥協,由著他放松的靠著自己懷裡,一下一下的輕撫著他的腦袋。
也就幾個呼吸。但是對於疲憊的吳松來說,就像已經充電幾個時辰。
“走吧娘子,餓了吧?咱們去吃飯吧!”
…………
飽飽的吃了飯,陳氏笑著讚歎一聲雲霓的廚藝越來越好了,雲霓抿唇輕笑:“嬸子可是過譽了,哪裡是我做得好,分明是杏花姐姐心靈手巧。一看書?·??·”
陳氏滿意的眯起眼,面上笑道:“哪裡,不過幾道家常小菜罷了。”
雲霓眼珠輕轉,笑道:“嫂子。您還別客氣,杏花姐姐最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整日在家練習女兒家的本事,如今,這水平可是甩我好遠了呢!”
夏梅接過話頭,也是高興的道:“是啊嬸子,如今杏花瞧著,就跟那大戶人家的小姐一樣,模樣俊俏不說。禮儀本事也是頂好的。”
“將來誰娶了她,那可是幾世才修來的福分咧!”
眾人的打趣,讓杏花羞得滿臉通紅,佯怒的跺了一下腳。嗔怒道:“你們別說了!”
說著,轉身就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幾人逗樂的笑聲,杏花臉色微紅間,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身材修長面容清秀的少年身影。
少女臉色,愈的紅豔欲滴。
初夏季節,滿天繁星已經隱約閃爍。夜空無月,微風裡飄散的,是少男少女獨有的蕩漾情思。
…………
收完了小麥,開始種玉米,現在種的玉米便是月份收,晚秋玉米當季時間更長,甜味更足,吃起來滿嘴溢香。
“夫君,地裡的土豆等幾天就該收了,到時候我讓文皓回來幫忙,雲霓也留下給你們做飯。”
晚上躺在炕上,夏梅閉著眼,腦海裡盤算著事情,時不時出聲和一旁的吳松討論幾句。
前幾日收完小麥,吳松才算是松了口氣,瞧著滿屋子裝滿麥子的麻袋,嘴角的酒窩深深的窩進去,盛著醉人的笑意。
歇息了一日,吳松又回到教導唐寶和文皓武功的日子,眼下地裡土豆熟了,怕是又要忙幾日了。
夏梅很是心疼吳松,總感覺是自己拖累了他,明明是個自由隨意的男人,卻不得不為了她,整日在田地裡與泥土打交道。
想到這裡,夏梅轉身,緊緊抱住眼前男人精瘦的腰身,腦袋埋進溫暖的胸膛。
吳松感受到懷裡女人的憐惜與愧疚,唇角微勾,淡淡的嗓音帶著安撫,“娘子,睡吧,我沒事。”
夏梅抿唇,半晌沒有出聲。
忽的抬頭,黑暗裡大眼睛閃著誘人的水光。壹看書?·??看???看·??
“夫君,你辛苦了,今晚……你且安心的享受吧!”
吳松還未反應過來,便感覺懷裡的小女人一陣扭動,慢吞吞的爬到了自己身上。
有些迷茫的吳松本能的扶著身上的纖腰,防止她掉下來,正要出聲問時感覺到身上人慢慢扭動到危險的位置,眸色一沉,喉結不自覺的滑動了兩下。
“娘子……你,幹什麽……”
身上的動作停頓了片刻,被子裡傳來夏梅認真的嗓音:“夫君……你別動,放著我來!”
吳松再次咽了咽口水滋潤一下乾澀的嗓子,感覺到自己的腰帶已經慢慢脫落,眸色愈的深邃。
直到那一刻真正的契合,吳松不由得咬緊牙根,從嗓子眼裡出的低呼淹沒在相依的唇齒間。
仍然有些寒冷的初夏深夜,彼此緊緊相依的軀體反覆交纏,淋漓的汗水自皮膚上滾滾滑下,滴在對方的皮膚上,滲出灼熱的溫度。
一夜火熱,想用自己主動來安慰吳松的夏梅,在第二日感覺到自己酸痛的四肢,便悔青了腸子。
“這是作的什麽孽啊……”
揉揉自己酸痛的小腿肚,夏梅心裡真是淚流滿面。
反之,瞧著吳松。卻是如沐春風般得意暢快得意,很早便起來給自己娘子兒子熬滋補的雞湯,大火熬出油,濃濃的雞湯誘人垂涎。
這野雞是昨日抓的。尾巴上長長的鮮豔的野雞毛吳松特地洗乾淨帶了回來。
用一小塊紅薯塊,加兩個銅錢,做成了一個簡單漂亮的雞毛毽子。
唐寶回來瞧見,剛開始還歡喜的不得了,倒騰著踢了一會。便漸漸失了興趣。
“爹爹,這個是女孩子玩的,唐寶不要。”
夏梅聞言,瞪了這人小鬼大的唐寶一眼,奪過他手上被嫌棄的毽子,輕輕呵斥道:“你這孩子,自己踢不好,便怪起毽子來了!”
將毽子拿在手中,夏梅倒是越看越喜歡,其實唐寶說的也不錯。這種遊戲,女孩子更加擅長一些。
於是唐寶便放棄了雞毛毽子,但新鮮的野雞肉被燉的爛爛的,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娘親,我們走吧!爹爹,我去學堂啦!”
吳松輕笑著送了母子二人出門,轉回去繼續處理這幾日打獵的動物,皮子晾幹了便要送到鎮上去,已經有好幾日沒有去了。
“誒,你說。這吳家地裡種的是個啥?那苗子我怎重來沒見過?”
大山村裡的人收了麥子,又趕著天氣種下了玉米,這才閑著休息了幾日,那些約著一起。扛著鋤頭去地裡除草的莊稼漢們,邊走邊閑聊。
這不,走到吳家地邊上,一人納悶的問了一句。
旁邊的人輕蔑的一撇眼,不屑的道:“能種個啥玩意兒?!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裡就那個唐瘸子媳婦管事。這莊稼地,肯定也是她折騰的!依我看,這吳家小子,遲早被她給拖累咯!”
“不會吧……你看人家現在過得多好,村裡可沒幾個人,能有人家的家底子!”
那人有些不高興,嘟囔著道:“再能乾又怎樣?!還不是個娘們!”
說著,自己扛著鋤頭先走了,留下那人撇撇嘴,慢悠悠的跟上。
盡管村裡對這塊地猜測頗多,但是對夏梅沒有半分影響,因為她知道,土豆這東西,遲早會被人現它的優秀。
酒樓裡賣的土豆,其實銷量並不大,夏梅有意控制,再加上土豆的菜色隻做一兩樣,所以知道這東西的人,只在少數。
至於何時將土豆完全的呈現在眾人面前,夏梅覺得,還不到時候。
自己來的這一年,弄了太多的新東西,大家已經見怪不怪,就像劉全打趣的那般,現在就算她說土也能吃,他都相信。
夏梅苦笑,這只能說明,大家對新的事物接受能力變強的同時,也失去那種新鮮,驚訝,衝突,效果遠不如從前。
對於土豆,夏梅是真愛,所以她要留著,等一個適當的時機。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對土豆的懷念之情。
前幾日,文皓回去幫著吳松收了那幾畝地的土豆,按照夏梅的意思,避開了人群,用麻袋裝著,先收了路邊的地,等大家反應過來想去看的時候,也沒有合適的借口了。
土豆收貨極為簡單,刨起來就可以,一個土豆蛋都沒留下,盡數收了回去。
土豆苗留在地裡,暴曬了一兩日,便焉了,看不出原樣。
杜絕了一切旁人種植的可能,夏梅讓吳松在後院挖了個地窖,存放土豆。
吳松他們遮遮掩掩,村裡人便愈好奇,有人摸著黑去地裡翻找,一無所獲,暗罵的同時順了幾根苗,想回去研究研究。
至於結果麽,便是看運氣了。
夏梅瞧著地窖裡的土豆和小麥,嘴角的弧度怎麽都放不下來,在她眼裡,這些都是可以變成美味的原料,而不是只是果腹的事物。
這幾日,夏梅一心撲在研究土豆的吃法上了,原先不敢太過隨意,因為土豆太少,還要供應酒樓,夏梅便壓著自己的“創作欲”,等著地裡的土豆收貨。
如今,倒是可以放肆一回了。
於是,這幾日,吳家飯桌上的吃食,除了土豆,還是土豆,唐寶瞧著桌上的土豆泥,雞蛋土豆餅,蒸土豆,小臉皺成了包子。
“娘親……家裡只有土豆了嗎?日日吃土豆,吃的唐寶都快變成一隻土豆了……”
吳松坐在桌上,雖然沒有像唐寶那般撒著嬌抱怨,但臉上也是露出了些糾結的神色。
夏梅看了看二人祈求的眼神,有些失望的道:“你們不喜歡吃土豆啊……”
一瞬間低落的情緒,讓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瞬間急了,連連否認,吳松深情的道:“娘子,我愛吃,只要是娘子做的,為夫都愛吃。”
唐寶糾結了一下,也是擠出笑臉道:“娘親……唐寶也喜歡……”
夏梅唇邊閃過得意的弧度,開心的道:“既然你們喜歡,便多吃一點吧!”
說著,夾了兩塊蒸土豆分別放進他們碗裡,感覺兩人苦的臉色,夏梅偷著樂。
天氣越來越炎熱,夏季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直到蟬鳴聲出現在山林樹間。
“師父,吃個李子吧!”
聞言,夏梅抬手擦擦額上的汗,結果文兮遞過來的新鮮的李子,上面還帶著剛剛清洗的水珠。
甩了兩下,放進嘴裡,酸的夏梅瞬間變醜,五官難過的糾結在一起。
文兮“噗嗤”笑了出來,立馬收斂,端了杯茶過去。
夏梅狠狠喝了兩大口,才緩解了那要將牙齒酸倒的味道,眼淚汪汪的瞪文兮一眼,笑罵道:“你這妮子,竟然敢折騰你師父!”
文兮攤手,做無辜狀,“師父,這可不怪我,是您自己太不能吃酸了。”
夏梅瞪了她一眼,將剩下的李子一下塞進文兮嘴裡,沒好氣的道:“你喜歡,你吃吧!”
文兮吐舌, 不客氣的將剩下的半個李子嚼了吞下,衝夏梅露出個燦爛的笑臉,隨後跑遠。
夏梅無奈的笑著搖頭,這妮子,性子倒是越來越開朗了,跟唐寶湊在一起,能捅了天去。
不過,這種改變,大家都是欣喜的,文家兄妹的心結,大家都知道,若是能放下,實在是再好不過。
就在大家都暗自欣慰他們心結放下的時候,只有吳松知道,文皓心裡,存著怎樣的狠勁。
瞧著地上被打碎的小石子,吳松抿唇,淡淡掃了一眼拿著弓箭的文皓。
“不錯。”
文皓眼中一閃而過的狂喜,這幾個月來,這算是最高的評價了!
“謝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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