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真水,一顆散開就能成就一片湖泊,朱孔陽以太清仙法祭煉之後,將其注入水池,順著地脈水道,溝通全山水系,與泉溪瀑湖各處水源相混,卻又因為有仙法約束,不會隨之流失走散,始終留在藥園之中,滋潤園中花草仙藥。 有了真水神泥的營養,幾日功夫,園中的藥草就開始瘋長起來,枝乾變得壯碩,葉片變得肥厚,原來開茶杯大的花,這回開到碗口大。
朱孔陽將園中水脈跟洞中水池相連,將雪山白蓮也移植過去一些,兩處白蓮皆比原來又長大了好些,蓮葉直徑接近兩米,蓮花開放時候,能坐進去一個半大孩子。
那些香鯉逆水遊到園中,在水裡面跳躍吐泡,繁殖的也比過去更快。
芝仙的本體也比過去更加有光了,他的精氣神越發旺盛凝練,每日更加賣力地修煉。
朱孔陽又把冰蠶給他,那冰蠶也是天地之間所生靈物,生存至今,已有萬年之久,只是才開始通靈,略有人性,他長得胖胖的,身體表面涼涼的,倒並不特別冰寒,只有在發怒時候,噴吐出來的萬載玄冰之氣,能夠瞬間將人凍僵。
朱孔陽想蠶都是吃桑葉的,就找了兩株年頭最久的千年桑木移植回來,冰蠶果真爬到樹上,吐出晶瑩發亮的冰絲做了個窩,每天早上跑到池中用玄陰真水洗澡,然後就在桑樹枝頭髮呆,直到芝仙去把他揪下來,一起巡視藥園,或者出去玩耍。
等到冰蠶跟芝仙混熟了,當芝仙遇到危險,它會直起身子護主反擊的時候,朱孔陽把雪魂珠給了它,雪魂珠是千萬年寒冰精魄凝結而成,芝仙經受不住,唯有與這萬載冰蠶相得益彰。
冰蠶見了雪魂珠,興奮得躁動不已,不停對著雪魂珠吐吸吐呐,精氣交換往來百余日,終於將其煉化,縮成米粒大的一顆,收於腹內,有了這東西,它得益不少,甚至能夠提早化形,自此,徹底對朱孔陽和芝仙死心塌地,銘感於心。
朱孔陽努力消化新得的寶物,將南明離火劍練到神劍合一,又把青蜃瓶、龍雀環祭煉得運用由心,可以隨意應用,發揮出種種神奇妙用。
高玉成也努力修煉,完成峨眉派的築基功夫,開始正式修煉九天玄經,也開始學習少清秘芨上的法術,並且將三陽一氣劍練的更加得心應手。
朱孔陽跟簡冰如打聽諸葛警我的事情,才知道,他們上次誤殺無辜海外散仙,被屠龍師太用彌勒袋一股腦裝了,讓眇姑拿到東海釣鼇磯給齊漱溟發落。
玄真子、苦行頭陀和齊漱溟三人因這幾年跟五台派鬥爭越來越烈,齊往東海釣鼇磯,用當年峨眉三老留下來的八卦爐煉製法寶丹藥,以備將來之需。
眇姑到了釣鼇磯,先把萬珍他們放出去,隻留下幾個首惡,然後自行離去,三仙出來之後,直接公布懲罰結果,諸葛警我因是從犯,而且動手之際屢屢手下留情,並未造殺業,所以沒有重罰,限他在三十年之內,采回一萬三千種草藥,其中不乏八寶九葉芝,千年紫河車這樣的絕世珍稀靈藥,若不能完成,到期還要逐出師門。
賀萍子也是從犯,不過出手狠辣,仗著無形仙劍無法無天,苦行頭陀給他兩條路走,要麽追回飛劍,逐出師門,從此不再是峨眉弟子,要麽立即兵解,轉上一劫,等出生之後,苦行頭陀再去接引,賀萍子選擇後者,在釣鼇磯門前大哭一陣,自裁兵解。
申屠宏和阮征是禍首,雙雙被齊漱溟收回飛劍,逐出師門,給他們定了八十一年之期,在這期間,要連轉三世,等到八十一年之後,若是能夠誠心懺悔,方才肯重新收錄。
簡冰如說起這事時,臉上滿是遺憾:“掌教師兄也太心狠……”他想要為四人分辨幾句,想到那慘死的散仙夫婦,終於沒有說出來,唯搖頭歎息而已。
事後朱孔陽跟高玉成論起此事,也是不勝唏噓:“說齊漱溟為了面子也罷,為了立威作秀也罷,當初看書時候見了這段我還曾經暗暗叫好,甚至先前在南海我剛聽說時,也是這個心裡,屠龍師太落了齊漱溟的面子,他不得已才重懲弟子。現在想來,拿人比自心,如果是你犯了這樣的錯,又是誤信別人的話,不是本意濫殺無辜,我是萬萬舍不得讓你兵解轉劫的。”
高玉成笑道:“要是我誤殺了好人,師傅要怎樣懲罰我?”
“要是你嘛……我肯定努力補償苦主,幫助他們重塑魂魄,找個好人家投生,如果他們願意的話,也可以收他們入門,傳授此世間最好的仙法,當然現在沈師姐把這些事都做了。至於你,頂多抽你五白蛟鞭,或是面壁思過,或者是其他別的刑罰,但決不至於直接砍死讓你去轉世投胎。”
高玉成慶幸地說:“幸虧我的師父不是齊漱溟,而是你老人家。”
朱孔陽不滿,一腳踢過去:“我什麽時候成老人家了?我很年輕的好不好?咱們兩個出去,並排站在一起,人家都說我是弟弟,你是哥哥,你比我老多了。”
高玉成趕緊服輸:“是是,師父青春永駐,一點也不老,嫩的很呢。”
這日高玉成跟朱孔陽說起蜀山裡的藏寶:“除了各大仙府寶庫,幾個主要的咱們都取了,還有萬載空青和朱果,估計肯定已經有人找了,不過朱果長在岩石裡,每隔三十年開花結果時候才出來,估計沒人能找到,萬載空青應該已經被人得了。再有就是雁蕩山禹鼎,鼎湖峰廣成子天書,還有蛇王廟合沙奇書三處,咱們是去取還是不取呢?”
朱孔陽說:“廣成子天書對於我來說就是個雞肋,首先,就算是全套的天書也不會比咱們的紫青寶籙更好,更何況那裡面只有下冊和副冊,中冊在嵩山二老手裡,最關鍵的上冊在凌渾手裡,沒有上冊的蝌蚪文注解,下冊根本看不懂。九天元陽尺也是,沒有上冊記載的九字真言,根本無法應用,要是重新以別法祭煉,又要失卻好些功效。有用的唯有一本副冊和聚魄煉形丹,卻要牽扯上好些麻煩,對於咱們來說,真的是食之無肉,棄之有味。”
“那禹鼎呢?應該誰都能應用吧?”
“禹鼎在雁蕩山,跟天書一樣,有準確的位置,太好尋找了,只要殺死妖鯀和妖龍,就能得到這兩處的寶物,此時基本上肯定已經被人取了。至於最後一個合沙奇書倒是不錯,只是不知道具體位置,目標太大,要在茫茫南疆十萬大山裡面找到一個蛇王廟,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高玉成說:“既然知道有寶物在,不去看看實在太過可惜。”
“你這麽說的話……去看看也好,反正在哪裡修行都是修行,只是要找合沙奇書,這回得做好長久遠行的準備了。”
朱孔陽說走就走,又開始準備行囊,去跟簡冰如和荀蘭因打好招呼。
荀蘭因頗具母性地:“你才剛回來不到半年,現在又走,現在咱們跟五台、華山一乾旁門妖邪已經結下死仇,見面便要鬥個你死我活,你入門最晚,九天玄經還未大成,雖說帶個徒弟,但遇上強敵也不濟事,我若讓你在山中潛修,你又要怨我,也必不肯定,唉,總之,出門在外,一切小心,咱們峨眉派的朋友遍布天下,若遇上災劫,可向他們求救,莫要為了面子,一味逞強。”
朱孔陽一一應了,又托付簡冰如幫忙關照芝仙,和高玉成再度出山。
他倆先往九華山去,到了快活村,陸敏喜出望外,帶著兩個孩子拜見恩師。
陸臻和陸蓉波已經會走路了,小小的兩隻, 一邊叩拜師祖,一邊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打量朱孔陽,朱孔陽讓陸敏和高玉成相認,然後考教陸敏的功課,竟然練得不錯,頗有進益,便把白陽針訣和那根白陽針,以及朱鳳仙的那口秋水劍一並傳給他:“這白陽針訣相當於咱們的劍訣,是記載著駕馭飛針之術,這針是當年白陽真人煉魔至寶,前古奇珍,你好生修煉,威力比你現在練劍更大。你這兩個孩子慢慢大了,日後你可以酌情傳授他們仙法,你已經有極樂真人給的太白分光劍,這秋水劍以後可以給他們用。只是此劍原是華山派朱鳳仙之物,因要蜜餞你高師弟,被我斬了,劍給你用,但要小心華山派的人認出來,須得將白陽圖解圓滿大成之後,才能拿出去使用。”
交代完畢,他們只在九華山住了一宿,第二天出來先奔鼎湖峰來,尋到一洞,裡面有一具破爛的龍妖骸骨,寶物果然已經被人取走,看樣子應該是他們從紫雲宮回來之後發生的事。
高玉成推測:“肯定是五台派那人見咱們紫雲宮先他們一步,顧不得自己獨享天書,跟許飛娘透了底,讓許飛娘來殺龍取走的。”
二人又到雁蕩山,這裡的妖鯀也已經伏誅,不用問,禹鼎和太陰地網也被人取走,看時間該是三五年之前,果然如朱孔陽所料,這兩處地點太過詳細,只要能打敗妖龍妖鯀就能取寶。
兩人不在中原耽擱,一路向南,進入了南疆茫茫十萬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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