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孔陽帶著高玉成飛到青螺峪,只見下方黃雲滾滾,將全谷塞滿,裡面偶爾現出十米多高的惡鬼夜叉,手持各種傳說中的法寶兵器,向天呼號。 朱孔陽落在一側山峰上,向下方斷喝:“梵拿加音二!我們師徒跟你無冤無仇,你作為一個出家僧人,三寶弟子,竟然心生貪念,要殺人奪寶,還打傷我的徒弟,你給我出來!”
他舌綻春雷,聲音在谷中滾來蕩去,回音交疊,聲勢驚天。
過了良久,谷中毫無動靜,依舊黃雲浩蕩,不見人出來。
“你寧做縮頭烏龜,能在裡面躲一輩子麽?我先敲碎了你的龜殼,看你能躲到哪裡去!”
朱孔陽要飛下去,高玉成把他拽住:“師父,他在谷中站著地利,小心他的陣法。”
“怕什麽啊!不給他點厲害瞧瞧,也實在愧對我這峨眉弟子的身份,咱們峨眉派不就是以橫行霸道聞名的麽!你在這裡等著,看我怎麽收拾他!”朱孔陽說完要掙開高玉成的手飛下去。
高玉成死命抱住他的胳膊:“師父!他這些法術倒還罷了,唯獨有一件法寶,是個降魔杵,威力非凡,我就是被那東西震傷暈厥,你要小心啊。”
朱孔陽想了想,也覺得小心無大錯,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個型製古樸的玉瓶,正是先前在終南山跟三陽一氣劍同時收取的青蜃瓶,交給高玉成,傳了用法:“待會你看他寶杵升起,就如法施為,看看能不能把他那杵收了。”
交代完畢,朱孔陽飛落谷中,雙足還未落地,周圍黃雲洶湧而至,夜叉惡鬼蜂擁殺來,朱孔陽操縱南明離火劍化作一道紅色長虹,環身飛繞,左右縱橫,那些羅刹、夜叉就如同割麥子一樣被攔腰斬斷,繼而消化成一團黑煙,黃雲本有汙人飛劍的功效,布成陣勢,又能迷人神魂,只是朱孔陽修煉九天玄經,道基甚牢,這就是玄門正宗的一個好處,一般的迷魂奪魄等邪法根本撼不動不了,南明離火劍又是各種邪魔的克星,他仗劍橫衝直撞,黃雲惡鬼根本奈何不了他。
朱孔陽很快衝到青螺宮前面,很惡趣味地喊:“梵拿加音二!我知道你在家,你別躲在裡面不出聲,你有本事打傷我徒兒,你有本事出來啊!”呼和之間,手指神劍,朱虹橫掃,將宮殿前面的庭柱欄杆紛紛斬斷,木屑紛飛,砂礫迸射,劍上的火又把窗欞點燃,濃煙湧起,烈焰熊熊。
“小道士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拚了!”煙火之中一聲暴喝,跳出一個高大的和尚,拚盡全力祭起金剛杵,似小山一般往下打來。
朱孔陽抬頭看時,也暗暗吃驚,怪不得能把合璧的三陽一氣劍擊散,高玉成就算法力不濟,但他修煉的白陽圖解和峨眉派功法皆是玄門正宗,不比尋常,能被一擊震傷,果然這杵有些門道。
他看這杵金光閃閃,恢弘大氣,正而不邪,料想南明離火劍不能克制,正要施展九天劍決之中一招極險的劍勢,既躲開天上寶杵,又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殺敵人。
忽然空中降下一道五色光氣,似瀑布一半飛降下來,將金剛杵卷住,正是高玉成用青蜃瓶來收金剛杵,五色光氣卷住金杵在空中相持不下,朱孔陽乘機放出南明離火劍去斬梵拿加音二,梵拿加音二飛出那對金鐃抵擋,嗚嗚旋轉,上下翻飛,朱孔陽操縱南明離火劍瘋狂亂刺,一刻不停地點在金鐃上面,叮叮當當,煩雜鬧耳,不過三五分鍾,那兩個金鐃就開始融化,滴滴金水向下灑落。
梵拿加音二自顧不暇,
對金剛杵的控制稍弱,那青蜃瓶是前古奇珍,妙用無窮,五色光氣憑空一卷,將其拖拽向高玉成所在山峰,途中不聽縮小,最後成了一根拇指大小被收入瓶中。 梵拿加音二知道大勢已去,見周圍皆已被清光封鎖,逃無可逃,索性收了法術閉目等死。
南明離火劍在他面前半米之處頓住,熱浪撲面,吹的他袍袖飛揚。
過了良久,梵拿加音二睜眼,發現南明離火劍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朱孔陽昂著下巴在階下看著他,似乎在等他表態。
梵拿加音二悲憤不已:“我已經認輸,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朱孔陽收回飛劍,冷冷地說:“認輸可不夠!”
梵拿加音二怒道:“我師弟已經死了,你徒弟只是受傷,現在宮殿也被你毀去半邊,我也任憑你發落,你還要怎樣?你要殺便殺,但要折辱,我寧可下入地獄,發動天魔解體大法,跟你們師徒,還有這青螺峪一起玉石俱焚!”
朱孔陽冷笑:“我要殺你,你早就死了,哪裡給你時間發動魔法?我是說,你隻認輸還不夠,還要認錯!正像你說的,你師弟已經死了,我徒弟只是受傷,我也沒想要一定殺你,這次來只是跟你討一個說法!”
梵拿加音二已經做好兵解的準備了,聞言覺得事情竟有轉機,趕忙衝朱孔陽鞠了一躬,又衝崖壁上的高玉成鞠躬:“小僧不該見財起意,心生貪念,要搶奪道友的寶物,又打傷了道友,小僧在這裡給二位道友陪不是了。”
朱孔陽看他態度還算謙卑,氣也消了差不多:“以後注意點!別看到好東西就要搶,還有沒有王法啊?即便沒有王法,那你也該有戒律吧?你們師兄弟若是守著佛門戒律,根本不會有今天這場劫數,如今經一事長一智,記著教訓吧!”說完足下一頓,禦劍升空。
梵拿加音二高喊:“我那金剛杵是我師傳至寶,還請奉還……”
朱孔陽到山峰上將高玉成接著,還口道:“做錯了事情是要接受懲罰的,你打傷了我徒弟,當然要有所補償,你就當交了學費吧!”紅色劍光把高玉成裹在裡面,破雲穿宵,頃刻不見。
二人離開大雪山,並沒有立刻回轉峨眉,而是到了莽蒼山,在山陰一帶尋找陰風匯聚之所。
他們這回是來尋找萬載冰蠶的,這冰蠶對他們來說沒什麽用處,無非是借給百禽道人公冶黃做人情,或者用來克制地極陰火,在某地火山噴發時候救火,所以朱孔陽對找它的欲望不大,但好在比較好找,不用像找其他寶物那樣經年累月,耗時耗力,回山之際,正好到這裡順手為之。
莽蒼山佔地范圍也是極大,自東北往西南走向,長達萬裡,高山大川,地形也極為複雜。
朱孔陽修煉九天玄經和少清秘芨,這些年道業之余,也在練習熬藥煉丹,佔卜推算,尋龍望氣等旁門雜術,達不到太高深的境界,但已可小作應用。
他在空中查看莽蒼山走向,跟高玉成分析:“這山脈極高極大,但脈絡簡單,負陰抱陽,南面山青水碧,鳥語花香,四季如春,據說有萬年溫玉在,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落在谷辰手裡。寒氣被擋在北面,而所有寒氣最終都收歸一穴,就是最酷寒險惡的地方,冰蠶應該也就在那裡面。”
兩人沿著山陰飛,不到半日功夫,就循著地脈找到寒晶冰穴。
這裡並不難找,不但有地理脈絡可循,而且冰穴外面,狂風怒吼,陰霾重重,黑風卷成的風柱一根根挺立緩緩挪動,一旦相碰,便是天崩地裂一聲劇爆,震散開來,化成遮天蔽日的黑霜雲氣,隨著亂流四處飛濺。這樣大的聲勢,只要不是瞎子,在十幾裡外都能見到。
這寒晶冰穴裡面有亙古積攢下的玄冰黑霜,必須得有異寶護身才能進去,原本朱孔陽可以憑借九戒仙幢護身禦劍下去, 現在更是連九戒仙幢也不必用,讓高玉成在外面等候,他自駕馭南明離火劍,將自己裹住,直飛下去,有南明離火精英護身,什麽萬載寒冰、玄冰黑霜,全都不能靠近。
洞穴以內十分空曠深淵,下面直通地肺。
所謂地肺,是指厚土以下,地底極深處的空曠地帶,是大地億萬年來所有的汙穢劫灰匯聚之所,有許多空洞穴竅與其相互勾連,又有地脈地眼通向地表,每當陰升陽降,清濁運作之際,風氣鼓動,在內流通,就似人類呼吸一般,因此叫做地肺。
此時地肺裡面亙古以來的穢毒地煞正向外噴,強勁凜冽,冰寒刺骨。
入洞近千米,洞壁上橫生一截石台,台上坐著一人,一動不動,仿佛雕像,旁邊趴著一個半米多長的大“蠶蟲”,表皮銀白泛光,仿佛冰雪捏出來的一樣,正在悠閑地蠕動,爬來爬去,似乎正在不斷經過的寒風裡歡呼雀躍。
朱孔陽和高玉成落在石台上,二話不說,先拿出玉匣將冰蠶收了,然後看那端坐的人,是個少年人模樣,身體表面皆被冰霜覆蓋,好似一座雕像。
且看看他,要是活的就救出去,要是死的,就讓他安葬在這裡吧。朱孔陽俯身檢查,發現這少年呼吸已斷,脈搏已停,唯有胸口還有些熱氣,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已經是個死人了,但仙家手段超乎尋常,朱孔陽覺得能救,便用劍光將他一並裹了,飛出冰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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