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突然,倒在地上的沈夜梟一陣慘叫,身體抽搐,皮膚一寸寸膨脹,好似有什麽東西在皮下,在肉裡,在血管裡爬動,直到皮膚龜裂,裂出一個個口子,血液滲出,不一會就變成了一個血人,從裂口中不時有鬼魂的之體鑽出。
“哢哧哢哧”一連串咀嚼骨肉的聲響傳出,大量的血肉被吞噬,就連骨頭都不落下,沒過多久,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沈夜梟已經縮成一團,連慘叫都不能,他並沒有死,思維反而更加清晰,感官更加敏銳,因而痛苦也被放大了十倍。
沒有吃過什麽苦頭的沈夜梟,在這樣的痛苦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始終保持清醒,一點點地體會著身體被吞噬的疼痛,生命一點點的逝去,死亡一點點的臨近,心理和身體的雙重折磨與恐懼,確實是對這個人渣的最好懲罰。
沈夜梟的叫聲吸引了李修和杜瀝的注意,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看到沈夜梟的慘狀頓時一驚,他倆是沈睚專門派去保護獨子的,如果沈夜梟死了,哪怕他們逃出生天,也逃不過沈睚的追殺,到時候就更慘,不過就在他們準備上前查看沈夜梟情況的時候,由於分心走神,魏霖又是一擊,同樣的忽閃忽現,同樣的急如閃電,同樣的突然,同樣的詭異,一道光華,一道烏黑的爪痕從詭異的角度,劃著詭異的弧線,從杜瀝的肚子上一劃而過。
這一下十分的輕,按照杜瀝的身體就算是再弱十倍百倍也打不破,可是這一下卻詭異的抓傷了他,肚子上劃出五道長長的口子,這輕輕的一爪,好似完全無視了杜瀝堅韌的皮膚和肌肉,直接抓了進去,然後分割開來。沒錯,這是分割空間的一擊,是虛無的攻擊,沒有實體,直接命中,傷口上凶戾的魔氣纏繞,腐蝕著杜瀝的法力和身體,帶了持續的腐蝕刺痛。
杜瀝一低頭,又是一道,劃過他的後背,左臂、右臂、左腿、右腿、前胸、後背、脖子、耳朵、腦袋,一連串的攻擊從四面八方攻來,沒有一點點間隔,就好像魏霖的身體本來就在四面八方,他的身體也可以隨意的伸長扭曲。此時的魏霖,就如同一個天鬼,可以隨意出入亞空間,隨意的化為虛無,他的攻擊無視防禦,必然造成傷害,卻並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不斷地攻擊杜瀝,一塊塊地撕掉他的血肉,將其一點點地凌遲。
李修看著杜瀝的慘狀,企圖幫其抵擋,卻毫無成果,最後恐懼戰勝了理智,多年的經歷讓李修更加怕死,更加怕慘死,“哇呀”一聲,李修飛遁而去。
魏霖毫不去管逃走的李修,繼續攻擊杜瀝,杜瀝修煉的功法,沒有法術,法力無法外放,完全被魏霖克制的死死的,不斷地攻擊,不斷地撕掉,一塊塊血肉飛離,由於速度太快,空中騰起一片血霧,好像綻放的玫瑰,在空中妖嬈搖曳,美豔不可方物。
“刷!”魏霖憑空出現,停手佇立,蒸騰的血霧慢慢消散,化為血色的晶瑩粉末隨風飄散,逐漸地消失,化為無形,這一片淒美的血花凋零,杳無蹤跡,空氣中似乎透出一聲歎息,歎息著殘忍的美麗如曇花一現,不肯駐留。
血色散盡,露出下面光潔如玉的骨架,完全的剝離,沒有一絲血肉,元神也被吞噬,只剩下晶瑩如玉的粗大骨架還證明著曾經有一個瀝血銅人存在,不過這一凶人還是以慘死告終,這就是江湖,修行者的江湖。
與此同時,地上的沈夜梟終於咽氣了,身體只剩下一層乾癟的表皮,內部只剩下一些碎骨,元神被厲鬼吞噬,五道壯大了不少的厲鬼從中飛出,
遁入魏霖的身體,這些鬼魂壯大之後,也更加凶戾,更加嗜血,啃食他身體也更加痛苦,而他的法力也會再次蛻變,變得更加霸道凝練,身體也變得恢復更快,生成更多的血肉。此時,魏霖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身上濃鬱的黑色鬼氣魔氣,混為一體,戾氣怨氣煞氣,統統融入其中,化為無數的漆黑羽毛,編織成為一個漆黑的鬥篷,大大的帽子,從後將他整個人籠罩住,不漏一絲。
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純粹的惡鬼,光天化日之下,身周也是一片稀薄的黑暗,光線到了那裡仿佛毫無阻攔地穿過,那裡就變成了一個似乎並不存在的黑色空間,身體隱約閃現,就像是當時幽靈鬼箭出現一樣,淡淡的黑氣,淡淡的身影,就似本身就是虛幻的,飄渺的,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突然,魏霖轉過身去,看向嶽君隱藏的地方,嘶啞地說道:“閣下看了這麽久,看來對於這處大戲很欣賞呀!”說到後面幾個字,已經咬牙切齒,恨意衝天,距離很遠就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冷死寂。此時已經比擬返虛法相境的魏霖,憑借著本身對於生氣的敏感,還是發現了隱藏很好的嶽君。
嶽君的這身隱匿之術,源自多年的狩獵生涯,藏在一邊,殺氣殺意,身體的氣息完全收斂,就算是同等修為的返虛修士也無法察覺,除非是具有其他異術本領的。
魏霖就是,此時他以冥魔存世,身上生死二氣不斷地變化,卻永不消滅,對於生氣和死氣同樣敏感,任何生靈,只要活著就會散發生機,這種氣機根本無法收斂,就算是神仙也是一樣。
不過如果修為差距過大,就無法發現,所以魏霖憑借暴漲的修為和奇異的感知能力,發現了一旁隱匿許久,看了一場大戲的嶽君。魏霖認為,這個人隱匿這麽久都沒有被看出來,明顯是高手。
如果這個人出手的話,是可以救下她妹妹的,可是這人沒有,眼睜睜地看著妹妹死去,所以魏霖怨恨,所以他想要殺死嶽君。
此時,嶽君已經改變了位置,不在原來的樹上,而是另一邊的樹下,距離戰場不遠。魏霖心中痛苦,也要將痛苦和仇恨的火焰燃燒到每一個生靈身上,憑什麽他要承受不幸,而別人卻沒有事情,所以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袖手旁觀的嶽君。
魏霖本就虛幻暗淡的身影倏然消失,原地還留下淡淡地黑影、黑氣,不小心根本無法發現其人已經消失,不過以嶽君那野獸般的敏銳,還是發覺危險襲來。
“哈!”一聲斷喝,一層蒼白透著冰藍色冰晶的旋風驟然卷起,將嶽君的身體圍個水泄不通,饒是如此,他的左肩還是飆起一篷血花,而在他的感知中,也清楚地感受到在他身前不到一寸的地方,一個碗大的口子裂開,從中探出一隻漆黑瘦矍乾枯的手爪, 五指尖尖,指甲如鉤,雪白晶瑩,尖端五點櫻紅,透著血液的芬芳。
攻勢很突然也很凌厲,不過一旦魏霖從亞空間鑽出,他的形體就還是會受到風的影響,原本是攻向咽喉的手爪也偏向了左肩。魏霖的身軀半虛半實,可以無視物理的攻擊和防禦。
當他完全虛化的時候,就算是法術,也可以透過,而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不過此時他是出於半虛半實的狀態,身體對於物理攻擊可以免疫,對於法術卻無法豁免。隻可以憑借詭異的速度躲避,如果直面,也就是憑借法力硬撼,沒有什麽優勢,反而會受到更大的法術傷害,畢竟有一利必有一弊,而且對於純陽至陽法術更加被克制。
嶽君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就算是他並不會純陽至陽法術,也還是以天賦的控風之術加上由控水之術延伸而來的冰寒之氣扭轉了魏霖的攻勢,並借機閃身遠離。
同時身周的旋風更加狂暴,風向變換莫測,速度也是各處不一,毫無規律可言,魏霖幾次攻擊都打在其他無關緊要的位置,無法造成更大的傷害。
一直被動防禦並不是嶽君的風格,小小的身軀一震,左右兩手的手心處一龍一虎兩隻黑色的小獸飛出,憑空漲大,化為一隻五丈黑龍和一隻丈高猛虎,纖毫俱現,鱗甲生動,赫然是那龍虎雙魔法身,凌空舞動,恣意張狂,好不威風。
嶽君修有兩種魔道功法,分別是後土皇祇魔功和暴雨凝霜魔訣,其中黑龍是由暴雨凝霜魔訣的魔氣凝聚,黑虎是由後土皇祇魔功的魔氣凝聚,自然這兩個法身也具有了兩種功法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