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號,老賈打電話將狄雲叫了出來。
一起的還有王紅偉、顧錚、余力韋以及拍攝《小武》的時候出現過的港島資方代表李傑明。
“雲仔來了啊。”李傑明見他進來熱情地站起來握手道。
狄雲也熱情地回應,不過就是有點接受不了“雲仔”的這個稱呼,大概在港島那邊這是一種表達親近的稱呼,但狄雲聽著好像是某種動物的小崽子似的。
這些人都是和《小武》相關的,又聚在一起,肯定是和這部電影有關系的事情了。狄雲坐下後沒問,等候著老賈說。
老賈的表情興奮而激動,意氣風發地說道:“《小武》後期製作完畢了!”
從五月多到九月多,經歷了四個月,不能說慢也不能說快,但卻是老賈連同王紅偉、顧錚以及余力韋四人一幀一幀地剪輯出來的,所以這會兒特有成就感。
狄雲笑道:“恭喜恭喜了。”
聽到這個消息他也很高興。若有人問他你拍過多少部電影,他的回答是兩部半。《小山回家》雖然是個短片,但卻算一部,《小武》自然也算一部,盡管《風月》是名導演大製作,可在他心裡只能算半部。因為前兩部電影是主角出演,最後一部是配角,他對“拍過”這倆字的理解就是這麽“淳樸”和生硬。
還有就是傾注的感情不相同,前兩部就好比他搬了一天磚賺到的那一百塊錢,而第三部卻是無意中買了張彩票中的三千塊。獲得的好處或許一目了然,但一百塊錢和三千塊錢在心目中的價值卻不大相同。
“這是大家共同的功勞,同喜同喜。”老賈謙了一句,繼續說道“我準備帶《小武》去參加電影節,小雲你去不去?”
“電影節?這會兒貌似沒啥電影節吧?”狄雲說道“我記得柏林是二三月份,戛納是五月份,而威尼斯是**月,好像時間都過去了。”
“你就記著這三個呀?”老賈說道。
“也不是。聽說釜山這會兒應該也在舉辦電影節。”狄雲回答道。
“釜山已經快結束了,去了也是掃尾拾爛菜葉子的,我不打算過去。我準備和李先生還有老余去美國參加舊金山國際電影節,這個是十月份。正好趕得上。你去不去?”
“美國呀,太遠了,我還是算了。”狄雲說道。
對於自己拍攝的電影認同是一回事,但有沒有信心拿獎又是另外一回事。能不能得獎不是你自己說了算了的,不能認為自己認同的東西就一定是好東西吧。所以。說實在,對於《小武》能拿獎他是一點希望都不報。
既然都沒得獎的可能,那還大老遠的跑去美國做什麽?花錢過去旅遊一趟?得了吧,有那時間還不如陪陪自己媳婦兒,沒羞沒躁地在房子裡昏天暗地呢。
“不去算了。”老賈也不強求。
老賈是二十七號走的,先到港島轉個站,再從港島飛去美國。
狄雲又閑下來了,不過這次沒讓他閑太長時間。九月三十一號的晚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你好,是狄雲狄先生嗎?”電話打過去之後那邊首先問道,是個女人的聲音。
對於狄先生這個稱呼狄雲是不適應的。但好似人都愛這樣叫。其實他對於除了名字和八斤這個綽號之外的所有稱呼都不太喜歡。
應了聲道:“嗯,我是狄雲,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張愛嘉。”
“張愛嘉?”狄雲腦子裡一時沒這個名字的印象。
那邊估計是猜到了他這邊的狀況,輕笑道:“呵呵,狄先生還記得去年新年夜晚上嗎?”
這樣說狄雲就想起來了,記得大年三十晚上的時候騎摩托送過兩個女人去使館,人還給了自己一張名片來著,不過名片早就不知扔哪裡去了。笑道:“您好,您好。不知道您這邊打電話過來是?”
張愛嘉說道:“嗯。我先說說狄先生在台島這邊的知名度吧。狄先生參演的《新龍門客棧》在台島的收視率非常不錯,你飾演的常言笑這個角色也得到觀眾的好評,所以說你在這邊的人氣還是挺不錯的。”
這些事情不應該是賴導告訴自己麽?他有點弄不懂這女人想表達的意思,沒說話。繼續聽著。
“這邊現在正在籌備一部片子,還缺少一名主要演員,我看過你演的電影和電視劇,覺得你挺合適的,就把你推薦給了導演。不知道你這邊能不能抽得開時間?”
狄雲感覺很神奇,原本是毫不相乾的人。就因為大年夜伸了個小小的幫手,現在卻為自己約了個片兒。
說道:“時間倒是有……我能問問是什麽片子嗎?”
“算是一部現代愛情片吧。”張愛嘉說道。
“這樣吧,我考慮考慮再給您答覆,行不?”倒不是他喜歡拿捏,閑了好幾個月時間他也感覺身子骨都快生鏽了,想活動活動,但這幸福貌似來得有點太離奇,他得冷靜一下讓腦子稍稍轉個彎兒。
“可以,不過你這邊最好三天內給我個答覆,好吧?”
“嗯,我盡快給您答覆。”
“你若是想好了,還打這個電話。”
“哎,好的。”狄雲應道。
掛斷電話之後他還是一臉古怪的表情,嘖嘖稱奇。
“誰的電話?怎麽了?”老徐見他看著電話發愣,問了一句。
狄雲回過神來將大年三十晚上的事情講了一遍,又將剛才電話裡說的講了一遍,道:“你說這事神奇不神奇?”
“嗯,是挺神奇的。”老徐點頭道“不過這說明好人有好報,是好事情呀。你答應了沒有?”
“我感覺好似小說裡寫的一樣,太離奇了,就說考慮考慮,問問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有那麽重要?”老徐偏頭微笑。
“可不就那麽重要,你讓我接我就接了,你不讓我接我就不接了。”狄雲笑道。
“我才不替你做決定呢。我讓你接的話你會說我想趕你走,不讓你接的話你又說我老把你拴在褲腰帶上,顯得我多麽**似的。”老徐撇了撇嘴說道“你自己做決定吧。”
額……狄雲發誓,他的思維絕對不會這麽發散。
“好長時間不拍戲,怪想念那種感覺的。那我接了啊?明天就給人回個話。”
“還等明天做什麽?現在就回呀。”
“現在人都睡了……”狄雲道。
“剛才還給你打電話來著,轉眼就睡了?你以為人是豬呀?”
“……”
狄雲原本想開玩笑說:你就這麽想趕我走啊。結果想到她剛才說的話,生生止住了,拿起電話又撥了過去。
張愛嘉笑道:“狄先生這麽快就想好了?”
“嗯,張姐你把杆子都遞過來,我要是再不抓住,那淹死可就活該了,哈哈。”狄雲笑道,玩了個低劣的高捧把戲。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張愛嘉說道“那你什麽時候能過來?”
“我明天就可以出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狄雲說道。
“坐飛機快點,加上轉站等候的時間,一天半就到了。”張愛嘉說道“我算算,明天走的話,大概十月二號下午或者晚上就能到,你到了台島這邊給我打個電話,我讓婼英過去接你。”
“嗯,行,那就麻煩您了。”
“沒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那咱們就兩天后見。”
掛斷電話之後,老徐說道:“明天就走啊?那什麽時候回來?”
眼睛蒙上了一層狄雲從來沒見過的神秘色彩,微微撅起的嘴唇也在燈光下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狄雲心跳頓時加速,咽了咽唾沫說道:“我也不知道哎。”
“那今晚……”媳婦兒今晚有些古怪,好像要化身成女妖精了,手指輕輕在他胸膛劃拉著說道。
“今晚…今晚豁出命去了…交足公糧!”
燈滅了,兩個多小時後又亮了。
豁出了命也才三次,有時候身體的反應不隨心裡的變化而變化,這就叫有心無力。
狄雲現在終於知道天賦異稟這個詞不是那麽好自封的。 渾身既滿足又虛脫地躺在那兒不想動彈。
女朋友偎在身側就光彩照人了許多,頭貼在他胸膛上,手指無意識地畫著圈圈道:“你走了,我要是也有事出去了,緣分怎麽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狄雲想了想說道:“要不你有事的時候就送到劉老頭那邊去?”
“咱們都出來了,再送過去不太好。”
“那我就沒法了,你說怎辦。”
老徐也困難,說道:“要不送我家裡去。不過我媽不太喜歡狗,也不知道緣分願不願意在那兒住。”
“你看著辦吧。”狄雲眯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說道。
“這才幾次呀?就不行了?”
男人最聽不得“不行”這倆字,但他這會兒是真不行了,隻想趕緊睡一覺,閉上眼睛裝作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