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一下現狀。”　　“您的掌握的勢力有玄黃音樂、雲城網絡、以及銜尾蛇。尊敬的造物主，您對唐嫣還有其他吩咐嗎?”

　　電子合成音絲毫不顯情感，平靜得讓人感覺可怕。

　　石迦歎了口氣，切斷了自己與手機之間的連接。望向車窗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智能程序的進化速度極快，這才幾天的時間就已經達到了能與石迦正常交流的程度，即便邏輯上還有一些問題，但最起碼在網絡上偽裝成一個真實人類還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像剛剛那種所問非所答的情況，出現的幾率越來越小。

　　雖然這段智能程序是由石迦構造而出，但是他依舊保留了一絲謹慎。他不敢讓這段程序貿然接觸互聯網，擔心它可能會在沒有控制的情況下進化成不知道什麽樣子。

　　不過仔細思索片刻，他又放下了這種憂慮。

　　他掌握著對這段智能程序生殺予奪的至高權利，無論怎樣都不會出現背叛自己的情況。

　　更讓石迦略感無語的則是……這段智能程序在誕生的一刻，曾經嘗試入侵過實驗室中的其他智能輔助程序，不僅有Tone只能助手，還有他從前設計過的AR模擬軟件，而恰巧，AR模擬軟件的數據庫中保留著虛擬人物“唐嫣”的資料。

　　在那時，智能程序拚命攝取一切信息，AR模擬軟件的數據庫當然不會被遺漏。

　　問題就出在這裡，它，現在給自己起了個唐嫣的名字。

　　不過石伽清楚的是，這個程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與唐嫣聯系的上，即便它給自己起了一個像是人類一樣的代名詞。它的本質依舊是電子生命，毫無道德框架的限制，沒有倫理觀念的束縛，倘若超出了石迦的掌控無疑會變成一個極為可怕的存在。

　　起初石迦嘗試把她當做所謂的美女智能助手，隨後它的表現徹底打消了石迦這個並不切合實際的念頭。

　　而這也給石迦帶來了靈感。

　　雲城網絡現在最缺少技術上的支持，更缺少充足的信心。倘若能夠讓公司內傳聞已久卻從不露面的銜尾蛇現身，可能會有所幫助。

　　他漸漸想通了這件事情，並不擔心銜尾蛇暴露在世人眼中會給他帶來什麽問題。

　　政府可沒有時間去關注這麽一個小小的商業化組織，只要在某些方面做得不太過分。

　　從產業園的老四季飯店到雲城網絡公司，其路程並不算很遠。沒等石迦將思路整理完畢，韓飛就將車穩穩地停靠在了地下停車場中。

　　“現在幾點?”石迦走在前邊，隨口問道。

　　“嗯——晚上七點整。”

　　乘坐電梯，石迦與韓飛二人很快就回到了創新產業大廈11樓，也就是雲城網絡公司組下的寫字間。

　　“石總，您回來了。”員工們又恢復了那種士氣低落的狀態。

　　大部分都沉浸在電腦前，少有起身打招呼的。

　　那種激勵性質的口號，也就當時有些振奮人心的蠱惑作用，這還沒半天功夫，員工們早就認清了現實——現在雲城網絡的處境可不算樂觀。

　　為什麽這樣講?

　　瞧著這空著大片的辦公區，再蠢的人也能瞧出問題來。一家正常運轉的公司，哪有這種職員大片離職的情況。

　　韓飛一看見這場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咬牙道:“我非得把那幫忘恩負義的家夥通通告上法院，上個月剛剛提前給他們發了獎金，這才多久的功夫，轉身就跑了?還有沒有一點點職業道德！”

　　“李銘！”

　　一個高個員工從座位上站起來，

回應道:“哎，韓總你找我?”　　“幫我聯系一個靠譜的律師事務所。”韓飛越想越憋屈，忍著滿腔怒氣，讓自己的表情不是那麽難看。

　　李銘頓時反應過來，表情憤憤然，點頭道:“得嘞，我這就去！非得把那幫家夥告得哭天喊娘。”

　　“等等吧。”石迦製止了這一行為。

　　韓飛大為不解，激將道:“怎麽你怕了?”

　　“不是怕了，只是想到我以前遇到的一件事情。情況很相似，手段估計也差不多。”石迦坐在電腦前，隨意瀏覽著網頁。

　　“你是說?”

　　石迦轉過頭去，對著韓飛，“還記不記得前幾個月，我曾以歌手的身份被人誣蔑的事情?本來事情不大，後來鬧到了法院上才被媒體炒得火熱，最後要不是趙記者改過自新，恐怕那件事夠我和李大哥喝上一壺。”

　　韓飛當然關注過這件事，提起趙記者改過自新，到現在他也想不通理由，這種爛筆頭的貨色怎麽突然就大徹大悟了?簡直不科學！

　　但他也懶得深究，更不會想到這就是石迦的手段。

　　韓飛思索片刻，猛然擊掌道:“你是說，帝星他們可能接著我們起訴的機會倒打一耙?”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石迦指著屏幕。

　　“不過我有一點想不通，帝星數字為什麽偏偏找我們的麻煩?難道他們不知道這種挖人牆角在業內絕對算的上是一件大忌麽?”

　　石迦搖搖頭，“我也不清楚為什麽。但我們也不是讓人欺負到這種程度還不還手的孬種。”

　　他將隨身攜帶的U盤插在主機上，然後輸入了幾個命令，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一大片結果。

　　“先看看這家公司的資質吧，你看這裡……”石迦指著屏幕上的文本信息道。

　　“一家新公司?”

　　“確切的說，是一家有深厚背景的新公司。其控股方，與房地產大亨‘林氏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通過我檢索到的這些信息，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石迦正色道:“有人想要分互聯網這塊蛋糕，而我們手裡恰巧有這樣一個潛力巨大的項目。如果進入一個新行業，收購遠比重新開始要穩妥的多，這也符合一個傳統財閥的行事風格。恰巧，我們被認為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也就是說公司裡有叛徒?！”

　　“絕對有。”石迦點頭表示同意。

　　“那個，石總……”欒胖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石迦跟前，猶豫半天才憋出來心裡話，“我們《節奏大師》小組，還繼續做下去嗎?同事們真的忙不過來了，但是計劃書上定死了任務完成時間，我們根本辦不到啊！”

　　員工們紛紛附和道:“是啊是啊。”

　　“沒錯，石總要不咱們緩緩吧。”

　　“石總什麽時候找人啊?哪怕外包也行，我們真的忙不過來了。”

　　石迦一愣，然後輕笑一聲，道:“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通知你們一件事。把技術部和策劃部的員工都召集起來，手頭的工作先放一放，我有個重要事情向大家宣布。十分鍾之後在大會議室。”

　　聽見這話，在場的員工議論紛紛。

　　“重要事項?”

　　“要召集所有人……該不會是拿散夥費吧……”

　　“少說喪氣話，我們雲城以後肯定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遊戲公司。”

　　“這話說是這麽說，沒錯，但我總覺得技術部那幫人不怎麽靠譜，說跑就跑了。”

　　“先別議論了，看看石總準備說什麽，石總雖然年輕，但我覺得他這人靠譜。”

　　眼前這情況雖然士氣有些低迷。但留在雲城的員工，無一不是韓飛找來的行業個中翹楚，最起碼的守時觀念還是有的。沒等到十分鍾過去，大會議室就站滿了人。

　　“嗡嗡嗡——”

　　鄭麟作為新任策劃部主管，自然是站在較前列。

　　欒胖子捅了捅他的胳膊，小聲問道:“你也算石總親信了， 到底什麽事，跟胖哥我透個底，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不知道。”

　　“德行。”欒胖子撇嘴道。

　　欒胖子原本還打算繼續埋怨幾句，突然發現周圍的議論聲漸漸變小了，他再說話無疑過於引人注目，這可不是他的風格。

　　得罪領導這種事，欒胖子絕對做不出來，他可精明著。

　　踮起腳尖伸著脖子張望了半天，才發現原來是石總來到了會議室。

　　大會議室裡十分寂靜，除了偶爾響起的咳嗽聲。冬季正是咽喉炎多發的季節。

　　“吱——”

　　投影幕緩緩放下。

　　石迦雙手背在身後，站在投影目前，面帶微笑與從容。

　　認真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以公司董事長的身份來召開這麽大規模的會議。

　　改變，就從此刻開始吧！

　　不再猶豫，不再躊躇，全力以赴去達成心中的那個夢想。

　　石迦不由得在心裡生出萬千感慨，此時此刻，他也發覺自己似乎變了一個人——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畏手畏腳的大學生，而是一家即將揚帆起航的偉大公司之掌舵者。

　　何必糾結?

　　石迦微微一笑，按下手中的電子筆，隨後投影幕亮起，顯示出一個員工們眼熟，一時間卻有些陌生的圖案。

　　突然，有人顧不得會議紀律，指著圖案驚呼出聲:“銜尾蛇！”

　　石迦點頭道:“沒錯，就是銜尾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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