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瑞豐終於如願以償見到了石迦。

　與記憶中的那位年輕人沒有什麽差別，平靜沉穩的氣質讓石迦從外表看上去要比真實年齡老成幾分。田瑞豐曾經在佰度上搜索過關於石迦的資料，除了驚歎和仰望以外他生不出其他情緒。

　不過正是因為這些資料，他更認定了心中的猜想——

　他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魔鬼。時間的轉折點就在石迦創辦雲城網絡的一刻開始計時，雖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是田瑞豐心甘情願選擇追隨。

　田瑞豐知道自己究竟獲得了多麽大的好處，更明白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如果用如今的科技是沒有辦法能夠解釋的通。

　熟讀各種漫畫，這開闊了他腦洞的同時也給他帶來了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因此當皇圖動漫拋出了橄欖枝，他沒有半點拒絕的念頭。即便如今充滿著自信，但也僅僅在漫畫這一領域，在平常生活中，田瑞豐難以改變從前唯唯諾諾的胖子形象。

　西裝革領不能改變一個人，知識卻可以。

　田瑞豐咽了口唾沫，雙手放在膝蓋上，抬起頭鼓起勇氣說道:“我真的只剩下五年壽命嗎?”

　石迦表情有些驚訝和疑惑，道:“田先生，這種問題……你應該去問醫生，而不是問我。我很看好你在漫畫上表現出的驚人天賦，你絕對會大放光彩。皇圖動漫公司是我的產業，如果我願意，這家公司將傾盡一切資源來將你打造成為華國漫畫界的響亮明星。”

　“我……”田瑞豐將疑問憋回了肚子中。

　“他”可能是在隱藏身份吧……

　勉強笑了笑，田瑞豐說道:“哦，是我唐突了。”

　石迦將田瑞豐的手稿輕輕放在桌面上，說道:“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的話，你可以和林經理探討一下待遇的事情，我相信彼此之間能夠達成讓雙方都滿意的合約，你說呢田先生?我是一個尊重契約的人，不會出爾反爾。”

　田瑞豐的表現讓他很滿意。甚至是超出了預期的滿意。

　每個人的才能大不相同，而天才正是將才能表現出來的佼佼者。成功需要許多方面的因素，天才恰巧擁有所有。偏才、怪才有些不幸，他們隻擁有其中幾個。而水桶盛滿水的高低卻由最低的木板所決定。

　石迦發現田瑞豐欠缺的正是最低的那塊。無論是在畫工上的天分還是努力程度都稱得上是佼佼者，石迦替他彌補了最大的困擾，那就是靈感。

　如果沒有靈感，再有天賦的漫畫家也不過是一個匠人，而不是大師。

　田瑞豐惴惴不安地離開了董事長辦公室。

　林雁很懂得石迦的心意。她作為林家這種大家族裡長大的一員，情商不會很差。她知道石迦對這個微胖漫畫家勢在必得，沒有為了利益刻意壓價，而是表現出十足的誠意，直接開出了一份在業內都堪稱中上等的簽約合同。

　這恐怕是漫畫界的頭一份，田瑞豐還只是一個新人，沒有自己的漫畫也就沒有足夠的成績。在這個行業中，橫空出世的天才比比皆是，大部分卻成為了傷仲永一類的人，燃燒片刻便枯竭暗淡。最終泯於眾人。

　田瑞豐驚訝於林雁的誠意，還沒有見識過山珍海味的他，哪怕是一頓不錯的自助餐都足以欣喜。

　“稿費每個月結算，考慮到你現在的情況，公司決定提供一筆簽約費用……嗯，這筆錢在合同裡沒有寫，就當是提前發放的獎金吧。”

　林雁將一摞紙包交給田瑞豐，笑著說道:“石董事長很看重你，不要讓大家失望啊！田大哥。”

　田瑞豐拘謹微笑，猶豫了幾秒鍾接過紙包。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有點口乾舌燥。

　至少兩萬塊！

　他在心裡猜測著數量，唯有在貧窮裡打拚過才知道金錢的可貴，這筆錢說不上是什麽大財富，但是對於田瑞豐來說。不僅僅是救燃眉之急，更是對他的認可。

　認可……

　田瑞豐突然想哭，他堂堂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竟然在小女孩面前差點哭出來。

　年少的夢想、固執的承諾、多年的拚搏，終於在今天得到了回報。雖然來自於一次無法表明的魔鬼契約，但是他心甘情願。

　“五年麽……”田瑞豐心中喃喃，向林雁展顏而笑。道:“林經理，謝了。”

　他沒有因為年齡的問題對林雁有所看輕，反而是以一種能者居之的態度去看待問題。他此時此刻還保留著新人的淳樸天真，把姿態放得很低。

　林雁開玩笑道:“說謝太見外了，田大師你什麽時候給我留一份獨家簽名就好。”

　……

　****很久都沒有得到銜尾蛇的消息。

　他的創作路途隨之變得有些艱難起來，不過他還算有點頭腦，找到了一位名氣不大但是很有實力的作曲人，與這位合作又推出了幾首歌曲。

　質量有所下滑這在所難免，最終結果還算讓他感到意外，銷量竟然不減反升。

　考慮挺長時間，他都沒有找到答案，只能把原因歸結於一點——自己的創作實力又提升了，而且漸漸脫離了銜尾蛇的陰影之中。

　換而言之，就算沒有銜尾蛇的幫助他****也能在音樂圈裡闖出一番天地。

　天馬音樂公司不止一次在私下裡聯系過****。

　這一次，張經理又通過電話想要約****出來一起喝杯咖啡。其實張經理都沒報什麽希望，只是公事公辦的態度，他知道****在玄黃音樂公司中算得上是頂梁柱一樣的存在，目前在網絡音樂的渠道方面，還真的沒有哪家公司比得上坐擁雲城網絡盟友的玄黃音樂。

　****沒理由離開玄黃音樂重新在天馬打拚。這一點張經理也很清楚，但是沒辦法，領導的指示他不得不做。

　“幾點見面?”

　張經理還以為是聽錯了，“您說什麽?”

　“我問你幾點見面。”****再次說道。

　大喜之下，張經理趕忙與****約定好了時間，當天下午在一家名為漫步者的咖啡廳見面。

　這是一家小咖啡店，裝潢很樸素，客人也不算多。老板懶洋洋的躺在椅子上，觀看著掛在咖啡店牆壁上的電視機。

　“我先說說天馬能開出的條件吧……”張經理率先說道。

　****晃了晃手指，道:“違約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哦哦哦，這個我明白，天馬願意全權承擔，不需要王先生掏一分錢。”張經理很高興地說道。

　兩個人相視而笑，幾句閑聊拉近了距離，聊天還算比較愉快。

　****很滿意張經理給出的答覆，他感覺有些尿意，“我去趟洗手間。”

　老板還在看電視，此時正是一個新聞節目。

　****從一旁經過隨意瞥了一眼，眼睛突然瞪得溜圓，整個人突然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臂還保持著擺動的姿勢。

　電視機的聲音:“漫畫家田瑞豐被網絡媒體讚為最新黑馬新人，在今日接受了本台采訪……”

　讓****怔住的不是新聞本身，而是新聞報道中出現的一張田瑞豐本人的照片。

　“恭喜新成員加入銜尾蛇。”

　他能夠看得見這行漂浮的文字。雅黑字體，方方正正地出現在他的眼睛裡，誰都看不見，但是在****看來這如同惡鬼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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