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明月》第69章 蠻蠻
“咳……咳……”
在滌鹿賣力的用心臟複蘇的急救方法敲擊了好半晌之後,眾目睽睽之下,寶兒突然間開始了輕輕的掙扎,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再然後,竟是微張著眼,徑直的蘇醒了過來,茫然的環顧四周。人群頓時嗡的一聲響起了浩然的驚歎,將眼前這小小的女子視若鬼神一般敬仰著……這樣斷了氣的人,也能救回來了?
滌鹿也不由得松了口氣,露出了大大的欣慰笑容。剛才果然沒有看錯呢,寶兒他並非真正的死亡,只是一時憋氣的休克過去罷了,要多謝在校園裡學到的那些急救課程,這可是一條人命啊,天下間,再也沒有什麽比這更可寶貴的了。
顧不得周遭或詫異或驚怪的眼色,再次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並沒有什麽致命的傷害,滌鹿對著朱亥善意的一笑,就便將那開始回溫的小胳膊塞到了胡子大叔手裡,朱亥眼中還噙著未曾消去的熱淚,激動至無法言語,原本已是喪失了希望的癲狂,轉眼間竟已是失而復得的歡喜。一向並不多言的漢子,只能重重的向女孩點了點頭,其中的感恩敬謝之意已是澎湃洶湧了。
救下了寶兒,著實是樁令人開心的事情,但也因此再邁不得步子,繼續尋找虎丫幾人。身邊的各色人等已將她看作了能夠起死回生的神醫,紛紛出言哀求著,請她救治自己受傷的親人。滌鹿頓然一個頭兩個大了,要說急救之術,雖也學過一些,可到底並不是真學醫的,怎麽也架不住這般大面積傷患的求肯啊。
不一會的功夫,便已是急的面紅耳赤,心慌暴跳的了,那些擦擦碰碰的外傷倒也還好說,無非是止血,撕下患者的衣物稍稍包扎處理一下了事,到了一婦人扭扭捏捏的擠過來詢問如何才能生出兒子的時候,滌鹿已是眼皮巨跳,有了崩潰的前兆……輕微抓狂的,撫著額頭哀歎:
“……唉,我真的不是什麽神醫啊……剛才,那孩子並未真的斷氣,我也就是湊巧救得而已,各位鄉親多多諒解啊,若是身體有病患的,還請往疾醫處診治吧……”
說完,再顧不得尋人了,示意朱亥抱了寶兒,自己則向何吉扶去,就便要離開這混亂的地方,先尋個清靜處再做商議。
不料,何吉卻是摟著與他糾纏在一起的白袍人不肯撒手,直嚷嚷此人救了自己方才受傷昏闕雲雲,滌鹿別無他法,隻得於人群中搜到主公與師傅的位置,雙眼發散出求助的電波,待到暗影一手一個輕松至極的提溜起二人後,這才匆匆的遠遁了。
“……你醒了?”
大樹底下,滌鹿對著悠悠醒來的白袍人善意的詢問著,一邊想用沾濕的布條繼續替他擦拭額頭,隻這一次,再不如剛才那般便利了,清醒過來的陌生人明顯的警惕性極強,迅速的偏頭躲了過去,用那銳利審視的眼反覆掃射著。滌鹿倒也不以為意,柔柔的一笑,並不言語,隻同樣拿眼光不停的打量著,這麽高大的一個他,其實,應該是她?
連著袍服的帽子早已滑落,露出了一頭凌亂的發辮,輪廓分明的臉龐與颯爽的濃眉帶著十足的英氣,額間的刺青與雙耳琳琅的環飾則說明著此人異族的身份,若不是為其檢查傷勢之時,無意間觸碰到了那飽滿的胸部,任誰也想不到這有著一副絕好健壯身板的,竟會是個女子吧。
“這是哪?你們是……誰?”
意想不到的,此人的官話分外流利,絲毫聽不出半點異族的口音來,隻這句話說完,許是牽動了傷勢吧,便就眉頭猛的一皺,一聲悶吭,於嘴角現出一絲觸目的血跡……迅速的咽下口中的熱血,伸手擦拭了口角,這異常健美的女子一臉鎮定又帶倔強的說到:“不論你們是誰吧,想是救了我來,在此謝過了,告辭……”
真是副急脾氣呢,也不看看自己的傷勢可還能隨意行動否,滌鹿暗討著剛才暗影師傅的診斷,不由有些擔憂的阻止著眼前之人,那掙扎著就要起行的身子:“唉,你不要亂動了好不好,我師傅說你……說你啊,內傷已及肺腑,能活到今日,都算奇跡呢……剛才,於高台下發出鳳鳴之聲,又救了阿吉的,也是你吧,怎的一點也不顧惜自己的身子,這般亂來呢?”
“你師傅?懂醫?可能治療內傷?”
“呃,這我可不知道,但他是大大的高手,卻是肯定的呢。呐,人雖走了,卻還留下了一丸丹藥,說是略有助益,你若是信的過的,便速速服下療傷吧,對了,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呢?不是我漢族之人吧……這額上的刺青真真好酷呢……呃,意思是很好看啦……”
異族女子盯著眼前嘰嘰喳喳的麻雀有些頭暈目眩的感覺,一個人獨處得太久了,竟然無法適應這般快捷的語速,完全想不到片刻之間能從一張嘴裡吐出那麽多的信息來,不覺得瞪著眼珠子,愣了好半響,才將這一長段的話語聽清楚了。
“……青苗族,蠻蠻。”
“啊,蠻蠻姐啊,名字真是好……特別,你功夫一定很高吧,竟能與師傅合音呢,哎呀,是怎麽練的呢……什麽?來大梁找人,沒找著?住在哪裡啊……客棧?那怎麽行,你可是有傷在身啊,無人照料的話,什麽時候又暈了去,怎麽辦?
別說你救了我阿吉弟弟的恩情,便是我們兩個一見如故的緣分……不麻煩不麻煩,就這麽說定了,去我們住的地方吧”
三下五除二的,滌鹿迅速搞定這位異族高手,連續不斷如炮竹一般的話語成功的將這明顯心智未開的女子忽悠得找不著北了,茫然點過頭之後,才有些醒悟過來,認識也沒有一會吧,怎的就答應要搬去同住了?
就這當口,焦急尋找主人的藺七也終於到了,一見到樹下的幾人便就長長的出了口氣,自己被虎丫小妹纏著泡在淺灘裡,雖則未被剛才的踩踏事件波及,然而內心的自責與擔憂卻是狠狠的折磨了他好一頓,若是主人因此有了什麽閃失,他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才好了,所幸啊……感激的眼神迅速的找著絡腮胡子朱亥,抱拳以示謝意。
匯合後的眾人相互安撫攙扶著,緩緩向著城門的方向行去,沒有人估到,今年的分龍節,過得是如此的多姿多彩,而又驚心動魄呢。
“這麽說來,只要尋個美人獻藝的名頭,將大王引了出宮,如姬她,便可下手竊符了?”
返城的馬車之中,侯贏半閉著眼,回味著剛剛得知的美人計,皺眉思考著。身旁的魏無忌已於短短的時日內,對這白發的首席謀士很是有些信任了,便也毫不隱瞞的回應到:“嗯,正是呢。起碼……今日我二人於殿中的相會,隻得出了這麽一個可供施行的方法來,候老大人,可還有其它的良策?”
“計卻是好計,隻一時半會,去哪尋那絕代的佳人來,大王的眼光……呵,尋常些的,怕是入不得眼吧。”
“我已令暗影多方走訪查探,民間也罷,女閭也罷,希望能有所獲。唉,隻時間已是如此的緊迫,哪裡就能這般輕易呢?我心中,倒有一合適人選,只是……只是不到最後關頭,實在不忍勉強她罷了。”
“哦?是主公熟識之人麽?良家否?”
魏無忌看著一臉好奇之色的老人,想了想,終是說了實話:“便是鹿姬了,候老大人如今與她共居一院,竟不知她本來面目麽?”
“她……她竟是遮掩了真容的?啊……真真是意想不到啊……隻不知,到底是何種的程度,能當得此計否?”侯贏是真心的訝異,雖然早晚常有碰面,隻如今深深的糾纏在自己的復仇情節裡,已完全失去了那等好奇的心腸了,竟是從未發覺那女孩曾有易容呢。
“我……也未曾見過,只是極度的相信暗影罷了,他是鹿姬的易容師傅,當是見過真容的,雖則他並未多有誇讚, 但我能感覺到……鹿姬,定是貌美無比。呵,暗影於眾國行走,什麽樣的胭脂粉黛未曾見過?能令他失了分寸的,怎也不至於入不了大王的眼吧。
唉,其實我已對她提過了,只是尚未等到答覆,外間便發生了踩踏的事故,她一直遮掩著容顏,定是有她苦衷的,現在要令她……唉,頭先的敲擊之術,令亡者複生之能,連我也是聞所未聞,驚歎不已,此女的身世成謎,卻又是這般的聰慧無比,若不是確無他法,我也實不願勉強的,先讓其冷靜一下吧,也許,暗影很快便能找著其它的人選了……對了,那朱亥,功夫比暗影如何?留他在那裡護衛鹿姬,應是無恙的吧?”
“這是自然呢,請主公放心。雖然不知道小朱他比起暗影大人來講,到底是何等水準,但若只是護衛鹿姬返城的話,呵,怎也不可能有失的。”
“這便好了,唉……也不知道,她心裡,是不是正在埋怨於我呢……”
遙遙的望著窗外,魏無忌的一顆心,已然隨著馬車的節奏,來回搖蕩著忐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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