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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明月》第45章 複試
  “嗯,我在黃玉樓的二層上也大體見了,隻你們這一詳說,倒是體會的更分明了些。呵呵,好一個仙芹斷案啊,觀察敏銳,反應機警,偏還能信手沾來合用的道具,三兩下就叫你們漏了底……  溜子,你怎的如此禁不得詐?自去掐短那芹菜做什麽?要不然,我還真想看看鹿姬在那一陣的裝神弄鬼之後,卻無半點效用的尷尬模樣……”

  離市集不遠的一條胡同深處,暗影很是有些意猶未盡的盯著狼狽不已的手下打趣著。

  “我……我哪能想到這許多啊,蘇紙之母呢,又是主公及影大人你疊口誇讚不停的,保不齊還真有些了不得的本領不是?那一陣風也來的忒是奇怪了些,不騙你們,我是真感覺那芹菜在懷裡爬呀爬的,扭動不停呢。這才……這才出此下策的……”

  “呵,倒也難為你了,你甚少參加行動,往日也多是打探消息的職司,也是看在你確有過插手的經歷,便由你來演個真切吧。你若是功夫再強些,當能知道那一陣風,不過是內功高手散氣所致罷了,便也不會疑神疑鬼的,自曝短處了。”

  溜子絞著手,很是尷尬的低聲討饒:“嘿嘿,影大人,那……那不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嘛……”引得四周同僚們好一陣的輕笑。

  暗影卻是眉頭一皺,須臾間便已不見了蹤影,剩下的幾人想是遇到這種情況已多次了,也都並不驚慌,反而轉身相互靠攏著圈做一團,將背心留給了自家兄弟,一致向外的屏息等待著。

  不多一會兒,便見四面八方冒出不少的人來,有的從街頭巷尾向此地靠近著,有的從屋頂上直接的一躍而下,還有的,仿佛從地下鑽出來的一樣,隻一眨眼,便就立在了面前,分不清來路。

  待到一幫人全都現個齊全了,這才發現樣貌特征俱都大不相同,或高或低,或胖或瘦,或老或少,或武或農,甚至還有兩個是婦人打扮呢。其中一小眼尖腮的,想是這夥人的頭目吧,擺個譜子,假模假式的行個拱手之禮,就便向著他們不客氣的問責到:

  “這幾位兄弟,好是眼生啊!草竊?還是市偷?可有翻高頭的上手把子?是剪綹為主啊還是兼著吃恰子?便是這插手,你也得分個清插與渾插吧?

  呵,各行有各行的規矩,既是今日已做了白日闖,那跑燈花、踏早青的飯碗便需與他人留下,也不得再去做些收曬朗、排塞髒的名目,這些……你們可都知曉?既已到了我柳頭的地面上,幾位兄弟,可曾上門拜過香堂?”

  一堆人被連串的行內切口繞的雲裡霧裡的,俱都向溜子看去,只有這位,大體能聽懂些吧。溜子整整衣袖,很是客氣的一個拳手禮,拇指交叉著向著自己的方向,代表途徑貴地,尚請海涵之意:

  “柳頭的名號,我弟兄俱是有所聽聞了,隻確未曾有機會謀面而已,今天卻是另有要事,不便拜訪,若他日得了機會,定當親自上門致禮一二!”

  “哼,不便拜訪?我便知道是這結果了,你幾人明目張膽的在這塊熟地上討吃食,卻不曾問問主人家是否同意,行走江湖,這可是大忌!不如,這便隨我們回去,與柳頭好好交代交代吧!”

  隨著這一聲令下,四周的各人俱是磨拳擦掌的向著中間包圍了過來,溜子一組人馬也是凝神戒備著,準備迎接這一場意外的紛爭。

  “哼!”

  隨著一聲冷哼,無邊的威壓如天羅地網般罩了下來,在場的二十來個品相各異之人,功力稍差點的,

已經撲通的跪倒在地,余下的,也都是一副苦苦支撐的樣子……  “散了吧,回去告知柳拓,他自做他的盜首,看在略有淵源的份上,即便就在我公子府耳目之下,我也懶得與他計較了,只是需得好自為之,切莫招惹上大的麻煩,否則,我暗影之堂不計人力物力,也必將爾等這窩蛇鼠連根拔起,到時候,卻與你們九流之人面上不得好看!”

  “暗影……暗影之堂?我……我記得了,這便回返告知我家柳頭,還請閣下手下留情,莫震傷了我的這班兄弟……”小眼尖腮勉力抗著重壓,開口乞求著,話音剛落,便立時覺得壓力頓去,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看著對面的幾個漢子,再沒心情說話了,怪道不得人家絲毫沒有緊張的反應,原是有這樣的絕世高手隱身在側,微微一拱手,率先消失在巷尾之中。

  “你們也自散了吧,回府向自家組長報備,老規矩,需將自個兒的嘴巴管得嚴嚴實實的。”

  聲音由近及遠,最後幾字傳來之時,怕那人早已到了幾十丈開外了吧,只能勉強得聞了。眾人由心裡生出敬畏之情,也不管那人能不能聽見,躬身回稟著:“諾!”

  *

  “唉,真是累極了,找個地方歇歇腳,順便再用些吃食吧,這一頓的好走啊……唉,我的腿……”

  滌鹿殘兵敗將般的發出哀嚎聲,早被後世各種各樣的所謂仿古一條街充斥過眼目的她,實在對面前這號稱最最繁華的鴻運街提不起幾分興趣了,不覺又羨又嫉的盯著那幾個依然興致勃勃的孩子們,有時候,空白也並非就是遺憾,那也是保持新鮮感與幸福感的憑持。

  還在嬌嗔著訴苦呢,下一秒,眼前卻已是一片的黑暗。

  “滌鹿姐?”何吉有些詫異的回過頭來,照道理講,滌鹿的嘮叨威力是強大的,必是要念到他們聽從為止的,怎的說到一半便停了?

  人來人往的大街之上,隻雲遠仰面八叉的倒在地面,被周圍之人指點著,哪裡還有那焦黃面目的女子?

  藺七驚魂未定的將身法施展到了極致,以他的眼力,竟也只看見一個青衣人,悄無聲息的行至孩子們身後,左右兩手輕輕一捏,主公與那圓臉侍衛便就已人事不知了,而那人是何等的樣貌特征,卻是半點沒有瞧見。

  死命的追著,卻是越離越遠,越追越驚了,那人帶著鹿姬,竟比自己空手的還要跑的快些?狠狠催發一下內氣,顧不得頓時逆湧的喉頭熱血,這便要拚了命的再次提速……

  “真不要命了?哼……無事的,且住吧,我只是單獨問她些事情,就便送她回去的,無需擔心。”

  耳邊傳來清晰的話語,是藺七不曾或忘的熟悉之音,可不就是旅途上那小樹林中的黑衣人?

  一個悶吭,嘴角微掛血絲,終是將腳步放緩了,爾後,慢慢的停了下來。藺七不覺又是無奈又是疑惑的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些微的出神:既然是他,那便真的無需再追了,想來無忌公子的貼身高手當不會無故傷害主人的,更何況,追也無用……兩次的碰面,所能察覺的那人的身手,早將自己的爭勝之心打消的乾乾淨淨了吧。

  *

  “嗯……”

  滌鹿緩緩睜開眼,用手輕揉著頸後,一時有些魂魄不屬的感覺,剛還在大街上的,怎的卻突然到了這河邊的野地裡?莫非,又穿了一次?

  不對,明明是被人擊暈了才是。

  迅速找著脈絡的女孩,第一反應便是仔細打量一下自己的衣衫,呼……還好,並不凌亂,除了脖子還微有不適以外,身體也並沒有其它的異樣感覺,那一顆懸在空中的小心肝,便就立時的落下一半去。

  神魂一旦安穩下來,耳朵便開始恢復了聽覺,一陣悠揚婉轉的樂聲就此吸引了她的注意。尋聲望去,被太陽的光芒微刺著眯縫了雙眼,一個身著青色錦衣的背影便就這樣躍入了視線,這位高大的男子正面對著大河吹弄著什麽物事,雙手輕移著,發出一串串清晰悅耳的音符,隻被他的頭顱遮擋了吧,卻又看不清到底是什麽樣的樂器。

  一曲古樂如訴如泣,和著流水的潺潺之聲是那樣的動人,滌鹿不覺入神的仔細聽著,一時竟忘記了疑問。

  “你醒了?”

  暗影放開口中的樹葉,轉身冰冷的詢問著,手指交錯的輕輕一撚,那奏出迷人樂曲的葉片便就立時化作了飛煙,隨風而去了。

  滌鹿咬著下唇,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一些,可一看到那輕描淡寫的姿態,便又忍不住的虛火上湧:“你……你把我抓來的?”

  “呵,相請而已。有些話,不便旁人知曉,這渺無人蹤之地,當是最好不過了……”暗影一邊回答著,一邊仔細的觀察著女孩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每個細微的神態,每個轉圜間的表情。

  不錯,尚能冷靜的思考,沒有如一般女子那樣尖叫著亂跑。

  “你……剛才,怎的不逃走?”

  “你能從七叔及小遠的手中不費吹灰之力的將我擄了來,還如此輕松自如的與我談話,並不顧及追兵,想是武功已到了旁人難以企及的地步,逃?豈不是自取其辱麽。 ”

  滌鹿氣悶的回答著,匆忙間胡謅了些理由,要不然,難道要實話告訴他自己聽得入迷了,忘記了逃跑麽?

  暗影於心中一笑,不錯,知道分析狀況,不做那無謂之事,倒也冷靜的可以。

  “兩件事,一,聽聞蘇紙是你造的,我要全部的流程配方,二,聽聞你已被魏無忌納為客卿,哼,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這復仇之路嘛,還需要你的協助才行。”

  “……流程配方與你,不是問題,死物而已,我斷不會因此做些不識相的蠢事,隻報仇一事,小女子卻是真的難以從命,且不說我有無那樣的本事,那樣的機會,便是有,我也絕不會行此背主忘義之事!”

  “哼,你竟然不用考慮一下再回答我麽?”

  “何需考慮,滌鹿雖是一介女子,卻也是深得文章教誨,知曉忠義二字的,閣下的武功如此高明,飛花拈葉的,當真是小女子生平所僅見,何不親自前往試試?想來天下能擋你的人定也不多吧……”

  “哈哈!”暗影面上冷笑著,其實卻是由心裡泛起的漣漪,不錯,面對威壓尚能開動腦筋,不放過任何半絲的機會:那夜騰蛇的一擊,她應當早就知道主公身邊有高手隱藏了吧,竟然開始用言語擠兌攛掇他前往送死了。

  好吧,最後的一試。

  掐著那纖弱的喉嚨,竟是單手提了起來,微晃幾步,就此釘在了大樹之上,狠聲的問著:“哼,我去或不去是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插嘴,倒是你,肯不肯答應我的要求?若是不然……

  哼,留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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