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與生俱來對危險的敏銳直覺讓鄔木槿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凌冽殺意,她心中一驚,原本打算毫不猶豫脫口而出的“對,我拒絕”也給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她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好半響才低聲應道:“不是拒絕,只是放棄了而已……”
東方靳神色一斂,但殺氣卻明顯減少,“你說什麽?”
“我說,不是拒絕,只是放棄了。”察覺到東方靳的殺意漸漸放緩之後,鄔木槿就知道自己“放棄”這個詞她用對了,顯然說“放棄”要比“拒絕”讓東方靳更加能夠接受,於是她又順著話繼續解釋道,“我承認,過去的我的確對你很迷戀。為了你,我甘願住在這山上,對外面的事不聞不問;為了你,只要你一聲需要,我就可以為你割腕取血;為了你,我甚至還可以放下自己的尊嚴,不顧一切的同其他女人分享你。但……已經夠了,是真的已經夠了,我放棄了。因為我現在終於明白了我們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也終於明白了我在你心中的位置。所以,過去你給予我的那些,我都不需要了,我也不會再奢望什麽了。如果你還有一點點在意我的話,那麽……放我離開吧。”
“離開?”雖然鄔木槿說了很多,但很顯然,東方靳只聽到了這最後的兩個字。
她竟然想要離開?
東方靳眸光中閃過一片冰寒,但只是一瞬又換上了笑意,他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鄔木槿頭頂柔軟的發絲,溫柔地說道:“我明白了,看來過去我對你的確是太糟糕了。以為你很堅強,同我們外世的女子是不一樣的,所以忽視了你。今後不會了,所以不要再說什麽放棄的話了,更不許再提要離開。好了,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我們明天再說。”
說完,東方靳微微撐起身體然後俯身在鄔木槿的頭頂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在感覺頭頂接觸到那片溫熱時,鄔木槿身體一顫,手心裡竟冒出了一片冷汗。
明明應該是充滿了溫情的動作,她卻隻感覺到了冰冷的危險。
直到東方靳轉身離開消失在黑夜,鄔木槿才身子一軟,癱軟在石床上。
她原本以為東方靳既然不愛她,她要是提出要離開的話,東方靳應該會放她離開才是的,卻不想……
或許,真的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仔細想一下的話,就會知道,如果從一開始就只是“鄔木槿”單方面的迷戀東方靳,那東方靳會把她帶到外世來甚至還迎娶她做王妃必定就是另有隱情的。
既然是“另有隱情”,那麽在她想辦法弄清楚這個“隱情”是什麽並且解決掉這個“隱情”之前只怕她想要從東方靳身邊離開這個想法是無法輕易實現了。
只是……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對於東方靳來說究竟有什麽存在價值呢?
驀地,鄔木槿突然想到了東方靳三番兩次向自己求血的事情。
在這之前,她從沒認真想過東方靳為什麽會要拿自己的血去給人治病救傷。
如果真的只是因為醫學還不夠發達,所以相信人血可以治病這種謠傳,那麽他身為一方之王應該有的是辦法拿到更多的人血才是,根本犯不著這麽執著的只要她一個人的血,除非……
除非她的這具身體天賦異稟,體內流動的血是真的可以治病救人!
這……這可能嗎?
鄔木槿怔怔地想。
她不是沒有留意到自己這個身體的恢復能力特別強悍,
最初手掌心裡那樣深的傷口也只是短短幾天的時間就複原了,甚至連半點疤痕都沒有留下。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可能是這個身體的體質比較特殊的緣故,盡管大多數人的恢復能力是差不多的,但的的確確就是存在著有的人天生傷口恢復的特別快也有人天生傷口恢復的特別慢,有的人易留疤痕體質也有的人不易留疤痕體質,所以鄔木槿雖然驚歎於自己手心裡的傷口恢復速度之快,卻也僅僅只是以為或許自己現在的這個身體就是屬於極少數的傷口複原能力特別快且不易留疤痕體質,並未往深處想。
現在仔細一想,她才發現事情或許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麽簡單,自己的身體有著超強的恢復能力,而東方靳又執著著拿自己的血去給人治病,處處都在顯示著她有著一具與眾不同的身體。
如果真是這樣,也就完全能夠解釋得通為什麽東方靳明明不愛自己但卻又要娶自己為王妃、明明不在乎自己卻又不肯放自己離開了。
想到東方靳剛剛離開前說的那一句“有什麽事情我們明天再說”,鄔木槿就感到一陣頭疼,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已經足夠讓她嚇出好幾身汗了,難道明天她還要硬著頭皮去面對東方靳嗎?
又或者, 她乾脆直接老實地答應了東方靳的要求,放一碗血給他拿走得了?
但一想到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就是因為東方靳的無度索血而一命嗚呼的,鄔木槿不禁又放棄了這個想法,雖然乖乖聽話拿血給東方靳的確是最簡單有效的做法,可……她並不想死,她也不想因為失血過多而導致身體漸漸衰退。
適量的獻血的確不會給身體造成什麽嚴重危害,但就東方靳前來取血的頻率來看,這顯然並不在安全范圍之列,而且每一次的量都大得驚人。
就算她的身體真的與眾不同,也不可能能夠承受得住他這樣無止境的需索,否則原本那個鄔木槿也就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了。
更何況,就算她的血是真的能夠治病救人,這天底下有病、有傷的人多了去了,但她就的血卻就只有這麽一點點,她一一救得過來嗎?
用血治病的辦法終歸不是一個長久之策。
治病?
鄔木槿突然眼睛一亮,她自己不就是一名中醫嗎?如果……如果她可以用自己的醫術幫到東方靳的話,那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取她的血去給傷兵治病、治傷了?
鄔木槿突然覺得這個辦法真是太好不過了。
反正東方靳留著自己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給那些傷兵治病、治傷,她只要換一個方式滿足了他的要求不就好了嗎?
這樣一想,鄔木槿原本緊張不安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下來了,她想,她明天是真的應該好好同東方靳談一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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