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鄔木槿說她要手把手地教他們縫合技術,幾名醫匠不禁愣了愣。都說“藝不外傳”,越是高超的技藝便越是講究一個“秘”字,若非入室弟子,定得不到真傳,更別說外相授受了。 然而鄔木槿卻如此輕易的就說要將她的獨門技藝傳給他們,他們心中既是驚又是異,看鄔木槿的眼神不禁又多了幾分複雜的情愫,像是敬佩卻又帶了幾分不甘,更多的又好像是好奇跟探究。
這邊說完話的鄔木槿自顧解開了綁在手腕處的帶子,然後從袖口撕了一塊布,接著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在眾人不明所以的情況下她將臉上的面具從下而上推至頭頂,然後將剛剛撕下來的布系在臉上,確定過不會露出容貌後,她才把頭上的面具拿下來。
當看到鄔木槿拿下面具的舉動時,幾名醫匠不禁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他們可是聽說他們的這個王妃從來都不摘下面具,甚至在東方靳面前也都一直戴著面具,她現在竟然摘下了面具?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同傳說的那麽……醜?
鄔木槿一回身看到的就是面前一雙雙滿是好奇的眼,她微微愣了愣,不解地問:“怎麽了?”
聽到鄔木槿的聲音,幾人這才回神,然後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雖說當下眾人都移開了視線,但在接下來鄔木槿為傷患治療的過程中,她還是發現不斷有人將視線從傷患的身上移到自己的臉上。
鄔木槿不禁感到一陣疑惑,她不明白自己只是露出了一雙眼睛,這些人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好奇,竟然時不時就去看自己的臉。
但因為在替傷患治療的緣故,所以鄔木槿便也沒有多問,
直到自己開始感到疲乏,已經不能夠再繼續做手術之後,鄔木槿才擦了擦汗問道:“你們一直看著我,難道是我長得很奇怪嗎?”
幾人大概怎麽也沒有想到鄔木槿竟然會問出這麽直白的問題,不禁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但想到鄔木槿之所以會這麽問卻是因為自己一直看著她的緣故,便愈發局促了。
鄔木槿大概怎麽也不會想到她之所以會被人注視並不是像她所以為的那樣,自己長得太奇怪或者是太醜,而是恰恰相反。
盡管鄔木槿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但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鄔木槿那一雙眼睛實在太過明亮,若仔細看,還會發現鄔木槿眼珠的顏色並不似一般人那麽深,仿佛帶了幾抹金,這樣更突顯出鄔木槿那雙眼睛的透亮,所以才會讓幾人不自覺地頻頻打量。
因為他們都在想,有著這樣一雙眼睛的人為什麽會是醜到需要用面具去遮蓋容顏的人。
見幾人面色尷尬卻不答話,鄔木槿隻道是自己說中了他們的心聲便也不再追問,只是道:“我會讓林將軍去采購一些豬肉回來,讓你們盡快開始練習縫合的技巧。另外,這個帳篷裡的空氣流通性太差,需要開窗,但是位置不能開得太低,最好開在一人高的地方。還有,傷兵們躺的那些床單、被褥都太髒了,這樣容易滋生出更多的細菌,最好是一天一更換。”
“一天一更換?我們只怕沒有那麽多床單、被褥,而且也沒有那麽多浣洗工。”付先才提醒道。
“床單、被褥不夠可以找人去購買,沒有浣洗工也可以多請幾個浣洗工,這都不是什麽難事,能夠盡快讓傷兵康復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付先才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道,“這些事情所需要的費用?”
“這些事情都不是大開銷,
但是對傷兵們的治療卻有很大的作用,想來你們的大王也不會吝嗇這麽一點銀兩。這樣,我等一下會親自去同李將軍商議,讓他向大王請示。” “那就有勞王妃了。”
“不必,我來這裡的目的也就是為了這些傷兵,但凡是能夠幫到他們的,都是我應該做的。馬上就要到午飯時間了,我下午再過來,你們也先下去休息一下吧。”說完,鄔木槿轉身離開了帳篷,但卻並沒有回去自己的帳篷,而是直接去見了林詔安。
臨走前,鄔木槿還不忘拿走她的牛骨面具,出了帳篷之後她就立刻又戴上了自己的面具,然後才摘下面上的面巾。
“王妃可是去看過那些傷兵了?”見到鄔木槿進來時,林詔安主動問。
鄔木槿點點頭,“已經去看過了,我決定教所有的醫匠們都學會縫合技術,另外,關於那些傷兵,我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同你商議。”
“王妃盡管講。”
“我看過傷兵們休息的帳篷,環境很不理想,病人需要在乾淨、通氣良好的環境下才能夠得到好的休養,但是我帳篷四處連一個窗戶都沒有,我才走進去就聞到腥氣跟腐爛的臭味,這對於傷者來說非常不好。另外,傷患躺的床單跟被褥也不夠乾淨。我同付先生提過,付先生說,床單跟被褥不夠一天一更換,也缺少浣洗工,我想同將軍商議看看是否能夠再置辦一些床褥回來,另外再請一些浣洗工。還有,我覺得傷員們住得也太過擁擠了,我介意再多搭建幾個帳篷,把一些傷患分出去住。”
“如若確實對傷兵的治療有好處,這些要求當然都不成問題。”林詔安道。
鄔木槿提的都是一些小要求,並不難辦到,如果真的對傷兵們的康復治療有好處,不但他不會反對,想必東方靳也會樂意接受。
得到林詔安肯定的答覆,鄔木槿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忽而想到了什麽,又補充道:“對了,我還需要一些生豬肉,練習縫合用豬肉最好不過了,練習完之後也能拿來吃,不算浪費。”
林詔安點點頭,“有什麽需要王妃盡管提出來,能滿足的我會盡量滿足。那麽,在藥材方面,不知道王妃有沒有什麽想要購買的?我可以命人去尋來。”
“我也還沒去看過醫營裡都有些什麽藥材,但想來一般的治傷用藥還是俱全的,所以暫時還不缺。”
“那就好,那些傷兵就拜托王妃了。”
“無妨,這是身為醫者應該做的,更何況……”鄔木槿頓了頓,道,“哪怕為了我自己,我也應該盡心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