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魍魎詭談》第24章妖狐之死
  人都說猴精猴精,可見這猢猻從來都是不吃虧的那麽個角色。孫老道自然也不例外,他天生就是隻佔便宜的主,那可能虧待了自己?雖然一開始就知道胡三壓根沒必要騙自己,可是讓個小毛孩子在頭上作威作福,實在是不甘心的很,故意耍耍態度,看看這個傳說中的少主有幾斤幾兩?這其實也就是他的一番算計。  孫湖,取自猢猻的諧音,其實人不算壞,就是活的年頭長了有些老奸巨滑勢力眼而已,眼看著魍魎錄一番折騰下來,這個老孫幾乎被沐清揚玩得閃了腰!要不有句話說是“安閑穩坐養殺人”呢?天底下這個道理皆通,一旦沒有了動力和進取之心,自然這法力也好、功夫也好……練起來就不那麽勤快了?所謂坐吃等死也就是這種人的真實寫照。

  “小老兒叫做孫湖,三百年前,本來是這山上的一隻小獼猴,無意中遇到一個老道士被收作身邊的靈寵,日久年長就學習了些粗淺道術,後來老道士無端離開,我依然在這山裡定居。因為有了些道法逐漸可以幻化人形,平時又喜歡作弄那些山上的百姓,幾次三番不小心露了些神通出來,慢慢便被人供奉做了這山上的當方山神。這個廟宇原本就是我的山神廟,後來我貪杯誤事,香火衰敗,又趕逢三哥來到此地,我們一場惡鬥下來反成了朋友,便順水推舟把這個地方讓了給他,自己在這裡化做了個香火道士,平時替他看管門戶。”孫老道愁眉苦臉地一通敘述,倒是講了個清楚明白。

  “你本身就是山野出身,見了少主安敢不敬!”胡三怕沐清揚責怪孫老道,連忙搶先訓斥道。

  “三哥說得對!這小心眼恐怕少主早就看出來了?”

  沐清揚微微一笑,原來他心裡明白的很。

  “不錯!下馬威沒使成,你還有哪些花招盡管拿出來亮亮吧!”

  “不敢不敢,少主能原諒則個,小的就感激不盡了。”孫老道現在一副老實人的樣子,規規矩矩站在一邊。

  胡三忙叫他一起去準備些吃喝,順便把藥箱帶出來看看小月的傷勢。

  “人老精馬老滑”這兩個家夥也算是修煉多年,這麽曲意奉承之下,沐清揚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三爺,這小月的傷怎麽樣?”看到胡三眉頭緊皺,沐清揚的心一跳忙問他檢查結果。

  胡三歎口氣說道:“少主,小月內腑受了震蕩,恐怕是要慢慢調養一段時間了。”

  老孫見沐清揚不說話,忽然在房裡翻箱倒櫃拿出一顆丹藥,獻寶似的說道:“少主!這是師傅馬真一留下的靈丹妙藥,聽他講,這個對於這種內傷有著奇效!”

  “馬真一?那個明朝崇禎年間的馬瘋子?他來過這裡?”一旁的胡三面露喜色,張嘴連連問道。

  “什麽馬瘋子?師傅他老人家姓馬名象乾字真一,據他說收沐清揚那年是韃子進關後康熙十二年,和你說的那個馬瘋子不是一個人,你可別牽強附會!”孫湖臉漲地通紅急急分辨,看來和他師傅的感情不是一般好的。

  “馬象乾、馬真一?沒錯就是我所說的馬……老道?昔年我還在j市時候就聽過他的名頭,那個京都白雲觀主王真人就是他老人家的嫡派傳人。沒想到……沒想到這位活神仙居然到了西山這裡,他老人家收你的時候有三百多歲了吧?”胡三一臉羨慕。

  “聽師傅講過,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多少歲了,不過明朝的那個開國皇帝出家時候他們就認識,應該也不止三百多了……”孫湖一臉思索。

  沐清揚聽得不耐煩,急忙催問:“那個藥到底管不管用?怎麽吃,就這麽灌下去嗎?”

  “咳……清水送下。”孫湖急忙遞過來一杯水,臉上有些尷尬。

  親手給小月喂了藥,看她還在昏迷中,沐清揚不由扭過頭去看胡三和老孫。

  “不妨事……藥效發揮出來,她自然就醒了。”老孫看他不放心連忙解釋。

  “說起來,老孫你一直不願意與我對付那個狐妖究竟是為了什麽?你要知道,這個孽障可是已經擄了這村裡十幾個小孩子了!”胡三在一旁突然問道。

  沐清揚心裡也在詫異——這個孫湖大小也是本地有數的大妖,怎麽隻躲在廟裡不出頭啊?

  “三哥……這……我也是有難言之隱啊!”孫湖面露難色,喃喃說道。

  “難言之隱……難言之隱!你總是這樣……如果有你在,今天那個妖狐就沒那麽容易逃了!”胡三一臉忿忿之色溢於言表。

  “你說說看?”沐清揚見兩個就要吵起來,忙上前阻止。

  “唉……少主,你是有所不知,那個妖狐……它……對我有……有恩呐!”結結巴巴地說出這句話,孫湖一臉茫然仿佛回憶般說道:“當年,師父不告而別,我一個人在山中習靜坐禪,哪知道山搖地動那個洞府瞬間坍塌,我當時一沒留神就入了魔道,多虧了這隻小狐狸天天四處奔波,找來了可以靜心凝氣的靈乳……”

  “什麽,你曾入了魔道?”胡三一愣。

  “別吵!讓它向下說。”沐清揚瞪了胡三一眼。

  “是啊!印象裡我當時是過於求成又受了塌方的驚擾,所以這心魔趁虛而入……那時隻想著——此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既如此,那我破天求個公道!”

  “好大的口氣!”胡三在一邊忍不住冷冷一笑。

  “三哥你也知道,這入了魔的根本是按照本能行事,不能以常理計啊?”

  “那也是你心不平所致。”胡三冷道。

  “我……等等!有動靜……”

  孫湖突然一激靈,噗地吹滅了蠟燭!

  房間裡瞬間黑了下來,一時間所有人都不再說話,隻感覺到大家呼呼地喘氣和心跳加快了不少。當沐清揚眼睛適應了黑暗時,才發現胡三和孫湖已經悄悄潛伏在門的一角——不由暗暗敬佩這老江湖果然是經驗豐富。看看小月呼吸均勻,他輕輕把毯子給她拉了拉,也躡手躡腳地蹲到了牆角裡。

  院子裡風聲呼喝,除了樹枝被刮得嘩嘩亂響,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動靜?沐清揚帶著詢問轉向孫湖,剛要悄悄問他,突然猛地聽到遠遠傳來了幾聲隱約的嗚咽聲!

  噠噠……嗷……嗚……嗚……

  他驟然心裡一驚:“難道……那個狐妖居然敢追過來?”

  “都是你招來的好事!”胡三這時間卻低低地埋怨起來。

  心裡明白是在說孫湖,看他默默不語似乎若有所思,沐清揚不免有點著急,也低低問道:“怎麽辦?出去看看?”

  “等等!”胡三一擺手,示意沐清揚不要輕舉妄動。

  聲音愈來愈近,漸漸可以看到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走了過來……

  黑色長衣一頭紫發披散,那張臉上卻是如雪一樣慘白!他一邊捂著小腹上猶自淋漓鮮血的傷口,一邊艱難往大門裡跨了進來,看樣子是受了重傷。孫湖看看情形不由轉頭帶著詢問的眼神看看他們?沐清揚點點頭示意是他們所為。這時候不宜講話,他抬手做了個包抄的手勢……胡三點頭,那孫湖猶豫一下也終於輕輕點頭同意。

  胡三不滿地瞪了一眼孫湖,腳下慢慢挪動,整個人漸漸繃緊隨時蓄勢待發!

  孫湖這時緩緩繞到了窗戶附近,一手把住窗欞,看來是準備從那裡抄狐妖的後路;沐清揚暗自喚出了魍,兩個互相對視片刻……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狐妖正要敲門,猛抬頭正看到沐清揚出來頓時渾身一抖!隨即反應過來,立刻縱身跳到院子當中……卻不禁牽動了傷口,刹那間張開大口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

  “少主小心!”胡三見勢不妙,他誤以為妖狐要對沐清揚不利!一個前撲瞬間化身原形,門板被撞成無數碎片,那隻黑色五尾仙狐威風凜凜地擋在了他的面前,全身長長的須發皆張,巨口微露出如同鋸齒一般白森森的獠牙發出“哈……呲!”的威懾嘶呼聲!

  孫湖這時也嗵地破窗而出,原本不足五尺的矮短身材一瞬間暴漲近三四米高!那渾身金發隨風飄舞,兩眼銅鈴般爍爍放光,手裡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提了一條小臂粗細的碩大銅棍,門神一樣往大門口一橫!

  妖狐見到孫湖卻是面色一喜,雙手亂比,指著他們又指指傷口,嘴裡不斷發出嗚嗚的哀鳴,似乎在向孫湖求救?

  愁眉苦臉地搖搖頭,孫湖大聲喝道:“孽障!你怎麽敢去修煉這種害人的法術?還不快把那些個被你擄去的孩子交出來……我求求少主和三哥,說不定饒你一條性命?”

  “居然孫湖還想著為這個傷天害理的東西保命?這怎麽對得起它之前害死的那些孩童!”

  看著它胸前猶自滴血的骷髏串珠,沐清揚不由心頭火起正打算狠狠喝罵,前面胡三這時竟伸爪暗暗拉了沐清揚一把並隱蔽地衝他眨了眨眼?

  沐清揚猛地醒悟過來……

  “還有十幾個孩子在他手裡!”

  一念及此,隻好壓下火氣看那個妖狐的反應?

  好像不認識孫湖般,妖狐連連倒退……仔細看看,又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這是孫湖在呵斥它一樣!

  面色巨變,它突地雙手猛捶打胸膛,口中連串噴出血沫……

  “它瘋了?”

  沐清揚不禁低聲問胡三。

  “不是……它好像……”

  胡三也疑惑地搖搖巨如水缸的大腦袋,誰知話還沒說完……異變突起!

  妖狐喉嚨呼呼怪響,咯嘣一聲……吐出了幾節帶著血絲的骨頭來?

  它搖搖腦袋,沙啞著聲音半晌才問出了一句:“難道……你也要……要我的命!”

  看到妖狐的模樣,孫湖臉色異常難看,咬咬牙從嘴裡迸出了兩個字:“不錯!”

  “你……忘了?當年我救過你?”

  “救命大恩,沒齒難忘!”孫湖在嘴裡咬牙切齒說出來這句話。他依稀記得,當年在這個小狐狸渾身是血從怪蟒嘴裡奪下那隻盛著靈乳的玉瓶時,他曾經也是這樣賭咒發誓要報答它的大恩?可如今,自己竟……

  搖搖頭,孫湖不敢胡思亂想,只是擺出了一副森冷的面孔——他清楚,如果放過它後果會如何。

  “哼……哼哼……原來你這個妖仙也和世人一樣虛偽!”狐妖猙獰地冷笑。

  “住口!”胡三和孫湖連沐清揚三人同時大喝。

  “你作惡多端,殘害了那麽多孩子,只為了修煉你這天地不容的魔功?你怎麽敢說虛偽兩個字!”沐清揚自感到滿腔都是替天行道、義正辭嚴,這話喊出竟有種不得不發的快感出來。

  “你個孽障!”胡三這是亦大聲呵斥。

  唯有孫湖喊了一句,便低下腦袋,只是搖頭不語。

  “我作惡多端?哈……哈哈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你們只看到我吃了這幾個小小的孩童,卻不會去指責那些卑鄙的人類?看看那些人都做了什麽……我青丘一族自打隱居在這個小小的山林,一族整整五十七口……隻留下了我一個!從祖父到兄弟……連一個小小的妹妹都被那些人剝皮拆骨,連屍首都找不回來!你們又在幹什麽?哈哈哈……幾個孩子……我吃了又有什麽錯?你們……難道只允許我們被人吃嗎?哈……怪事!”

  所有人一時竟無言以對。

  “你們又算什麽?替天行道的大俠?一隻猴子、兩隻狐狸、還有……那個不是魍魎大人嗎?你不是我們山野靈物之主嗎?你怎麽也站到人類那一邊去了?”

  “還有你……一個同族血脈、一個天狐之後,竟然傷的我是理直氣壯?對了……那個小丫頭呢?怎麽……死了嗎?哈哈!死得好!死得妙!死的呱呱叫!”

  沐清揚氣得渾身哆嗦:“你這個混蛋!一肚子歪理……你……給我去死!”一聲大吼,他竟然再次渾身披甲,一拳狠狠砸了出去!

  轟!

  氣流狂暴地吹散滿地花草,肉眼可見金光乍現,在面前推出一道勁風帶著他的憤怒一口氣瘋狂地撞了過去……面前胡三一下子沒防住,竟被一拳之威也震出去幾步之遠!

  這時,只見那妖狐一聲怪叫,迎面淬不及防被砸得連連翻滾……

  好不容易爬起來……

  哇的一口……

  又是大口的血噴了出來!

  “說不過……便……動手了嗎?咳……果然……是王者之威啊!咳……咳咳!”狐妖一邊咳嗽,還一邊在諷刺沐清揚的所為。

  “好了!你……你……你趕緊把孩子在哪裡講出來!我……我留……留你個全屍……”孫湖大吼,一句話卻是說的理不直氣不撞,結結巴巴。

  嗷!

  一聲大吼驚天動地,胡三徹底大怒——它幾百年來從沒有被人這麽教訓過,更何況這不過是個小小子孫一輩的小狐狸?四蹄騰空躍起丈余,一張巨口望風而吐,竟是一個綠瑩瑩的巨大火圈穩穩向妖狐罩了下來!

  “狐火!”它嚇得亡魂皆冒,趕緊就地翻滾避讓。妖狐識貨,這是狐仙看家的本事,不是萬不得已不會亮出來。

  誰知,狐火發出在半空竟隨之飛舞追了過來!

  “救我!”

  隨著妖狐大叫,一隻銅棍斜刺裡伸出往天一擋一砸!

  嘭!

  火圈化作漫天火星,飄灑一地……

  “你!”

  胡三一愣,隨即便是大怒!巨口大張就待往孫湖脖子咬去……

  “慢著!”沐清揚一眼看見,連忙阻止——這怎麽自己人打起來了?

  “少主!他……”

  沐清揚抬手示意胡三不要說了,他一切明了。他接著詫異問道:“孫湖,你怎麽會救它?”

  “少主!實在是不忍心看它死在面前……少主!就饒他一命吧?老孫給您磕頭了!”言方猶罷,就是咚、咚、咚三個響頭!

  “你……”沐清揚暫時沒了主意,回頭去看胡三……誰知那個死狐狸竟一扭頭,哼了一聲?

  “唉!”

  歎了口氣,他剛想拉起孫湖……

  突然,一隻大嘴竟牢牢咬在了沐清揚的左肩上!

  “小心!”

  胡三說話已然晚了一步,心裡一急便狠狠抓了那隻妖狐一把!

  噗!血光乍現,妖狐由頭至腳被抓了五道深深的血槽,剛剛顯出的原形頓時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疼得他啊的就是一聲慘叫,不由那隻咬著沐清揚的狐口也松了開來……

  “找死!”

  胡三衝衝大怒,這下可真是動了殺心。只見他望天狂吼,漫天雲霧往那嘴邊匯聚,不一會兒,眼看著一個巨大無比的火球已慢慢成型……

  “三大爺!”

  一聲嬌喝恰在此時他的腳邊叫了出來。

  “小月?你怎麽出來了……快回去!你傷還沒好……”胡三不敢妄動,大口一張把火球吞下肚子……呃的一聲,一團黑煙從嘴裡逸散出來……

  “您就暫時先放過他吧?那些孩子還沒有下落呢……”

  “可是少主?”胡三有些不情願。

  “少主沒有事的。”

  衝沐清揚露出一副乞求的表情,他是最受不了她這一招,隻好一扭頭假裝什麽也看不到……(不過,肩膀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真是自作自受啊?)

  “你裝什麽好人?假仁假義……不用你可憐!”狐妖在地上已經是奄奄一息,猶是倔強的說道。

  小月艱難地走了過去,輕輕半跪俯下身子,看看一身血肉模糊的狐妖:“何苦來哉?生亦是苦,死亦苦,不已己甚為憂,不以他為為愁,天生萬物自有它生存之道,你又何必執著?”眼見她一張臉上忽然寶光縈繞,竟是低低說出了一段禪機。

  狐妖狹長臉上突然落下兩顆碩大的淚珠,默然半晌低聲說了一句:“後山……”又扭頭看看孫湖,繼續說道:“那個猴子當年修行落難的山洞,裡面還有活著的十來個小孩子……可惜啊!哈哈哈……你這話說得好!生亦是苦,死亦苦,不已己甚為憂,不以他為為愁,天生萬物自有它生存之道,你又何必執著?……何苦來哉?哈哈哈……何苦來哉……何苦……”

  言猶未盡,悠然氣絕。

  那句“何苦……何苦……”

  久久在院子裡回蕩,回響於所有人心裡……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