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 “也不知道是到哪裡報告去了,一連好幾天不見人……就李默柳和老夏都不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一個個鬼鬼祟祟的。”
砰!
沐清揚後腦杓一疼,就像敲鍾似的,一個響頭讓他立刻往前一趔趄。
“說誰呢你?”
聽聲音就知道是李默柳這個粗暴家夥回來了。
“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怎麽一回來就動手動腳的?”
揉著腦袋,用刀一樣的眼神衝他剜呀剜的……
“別給我翻白眼了!來……看看?這是我們檢查藥房保險櫃,在暗格裡找到的……”
一個八楞八角的盒子,黃銅所鑄……亮閃閃的直晃眼?
盒子頂上有八邊形的空格,或大或小幾十個形狀各異的小塊拚圖鑲嵌在上面,構成了一個立體感極強的八角羅盤……難道是個機關鎖扣?
“我隻能看出來這是個暗鎖,但是怎麽開……我沒頭緒!”沐清揚鼓搗了半天沒有搞開,一賭氣把盒子又扔回去給李默柳。
“老夏呢?”
沐清揚下意識問另一個同伴的行蹤。
李默柳一邊繼續鼓搗盒子,一邊頭也不抬的回答:“晴晴回來了,老夏正和她翻騰那堆藥呢!”
“晴晴回來了?”
一蹦三尺高,沐清揚掉頭就往家裡跑……
“這個……嗯……應該這麽著……不對……這個……這什麽人搞出來的?忒他媽難了!”李默柳罵罵咧咧在花園裡繼續攻關他的盒子,壓根沒注意人走了。
再說沐清揚一路小跑直奔回房,一進門就大聲喊道:“晴晴?”
言還未罷,老夏就把指頭比在嘴上:“噓……安靜!”
滿腹離別之情就被這一個字憋了回去,悶得差點背過氣去?
窗台前,晴晴趴在桌子上好夢正酣,長長的睫毛一動一動,映著午後的陽光,她嬰兒肥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憂慮,看樣子是有什麽為難的事情?讓她在睡夢裡還在愁苦,簡直讓人又愛又憐……
沐清揚默默解下上衣披在她身上,給老夏使了個眼色,他們一同走出門。
從衣兜裡摸出煙來,遞給他一支然後自己也點了一支,長長吐出一口,走廊陽光裡現出一團繚繞的藍色煙霧。看著它在那裡變換成各種怪異的模樣,沐清揚突然多愁善感起來……
“這是個好女孩。”老夏兩臂張開,翹著腿擺了個舒服姿勢,慢悠悠的說道。
“我知道,所以我很珍惜這段感情。”沐清揚歎了口氣,現下這種情況實在是千頭萬緒,不知那裡說起。
“有時候,兩個人距離太近,逼得太緊,未必是件好事?俗話說得好……距離產生美嘛!”
“你是說……我太過於主動了?”
“那倒不會,隻是作為一個過來人給你提個醒?”
“你覺不覺得她……有很多秘密?”
“什麽?”
沐清揚不管老夏詫異的表情,自顧自說下去:“我一開始覺得她是可愛的小妹妹,所以和她在一起沒有壓力,很放松……
你懂嗎?
就是……打從心裡感覺很舒服?
對!
很舒服很輕松的樣子。
後來,我們就這麽自自然然的走到一起,我知道……我不算是一個有什麽大志向,有才的男人。之所以我可以鼓起勇氣追求她,實在是和默柳在賭氣……
可笑嗎?
一直在阻止我們……卻成了我的動力?
世事……誒……難料啊!
直到那天,
就是她匆匆離開,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原來我一直都不了解她……
她之前遭遇過什麽?
現在在做什麽?
小時候經歷過什麽……
我……
我一直都沒有去想過……
或者說……想要去了解過?
看著她離開時判若兩人的樣子,我的心好痛!
真的……好痛!
你明白嗎?
就像……有針在扎我的心那麽痛!
我沒有愛過……
所以愛過才知道……
愛真的很難……
很難呐……”
扭頭看看,老夏居然已經低頭睡著了?
可笑!
枉我給閉眼人作嫵媚狀……沒前途啊!
“喂!快……快……快來看!我解開了……你快看我解開那個迷宮暗鎖了!”大驚小怪地怎怎呼呼,李默柳連竄帶蹦地就跑進來了。一邊跑,他手裡舉著那個銅盒來回揮舞……
“真的?”
異口同聲三個聲音……得……連晴晴帶老夏都吵醒了!
……
“瞧!這麽著……再這麽樣一拐……然後……”隨著李默柳的解釋一下、兩下……哢啪!
盒子開了?
裡面是一卷細細的薄紗,裡面裹著兩支針筒,旁邊是五隻小試管,透明的管壁,可以看到幽藍色的藥液試劑,陽光下無數璀璨奪目的星光閃爍其中……
“好美!”
晴晴癡迷地看著它說道。
“這個……難道就是她們使用的秘藥?”
沐清揚愕然問。
“試試不就知道了?”
李默柳粗手大腳地拿出一支藥劑,在手裡掂了掂:“你們誰先來?”
“一邊去!”
三個人又是異口同聲。
“你們等等……”
晴晴突然想起了什麽,扭頭往樓上跑去,她一邊跑一邊說道。
怎麽回事?
我們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不一會兒,晴晴提著一個小籠子跑下來,籠子用布罩著,看不到裡面是什麽?
“你賣的什麽關子?”
“裡面是什麽?”
他們紛紛好奇地問道。
掀開布簾,晴晴得意一笑:“這是那天我在雪地裡抓到的!”
黑黑的羽毛雜著幾縷白色,腦袋上一撮絨毛如同冠子豎立著,黃嘴又尖又長、烏溜溜的圓眼珠亂轉,不時發出喳喳的叫聲,在籠子裡跳來跳去。
“八哥?”沐清揚驚喜的叫了一聲。
小時候就想養一隻,可惜一直沒機會搞到隻合心意的。
“好像誰不認識似的?”李默柳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不是……我……”
“一邊去!”
李默柳壓根不聽解釋,一把把沐清揚扒拉到一邊。
“來……我來動手!”
這種事估計也就這個人能下手……
“要不……我去抓隻耗子?”老夏看樣子也有些不忍。
晴晴這個始作俑者,現在反而眼含淚光於心不忍起來:“哥……要不咱換一隻別的?我有點兒……後悔了!”
“你們都起來靠邊站,看我的。”
李默柳還沒有從亢奮中恢復過來,拿著針筒和藥劑,帶著獰笑逼近小鳥……
看看晴晴已經要哭出來的表情?
沐清揚心頭一痛!
咬咬牙……猛地衝過去把鳥籠子護在懷裡:“等等……嘶……啊!疼……”
胳膊一涼,針筒已經扎在他小臂上面……
周圍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看著那隻針筒在胳膊上……
一顫……
一顫……
……
“作為一起意外事故的受害者……我想在我還沒有變身成一張死人皮以前,提出一個誠摯的請求……一會兒直接拿槍對頭來一下就得了……千萬可別再用火燒,那玩意兒太慢……也太疼?”沐清揚的表現可以說是個大義凜然,也可以說是悲壯慘烈。
“兄……弟,你別……你別急!咱們立馬上醫院……啊……別急……老夏!你是死人了?趕緊把他往醫院抬呀?”李默柳這下可是真害怕了。結結巴巴的安慰他,一邊手忙腳亂用布帶子緊緊扎住他的上臂,一邊對著老夏破口大罵。
晴晴則是已經快暈過去了,她現在的樣子就是一隻受驚的小鹿,眼睛裡滿是不安和惶恐,整個人簡直都要傻了!
……
那隻八哥的叫聲就是沐清揚現在內心的真實寫照――“傻瓜!傻瓜!”
……
“咦?”
感覺十分奇怪,仿佛瞬間感到身體沉重了起來,不是那種輕飄飄的……
“晴……晴晴,我……這是……在……哪裡?”好像是很久都沒有說過話的感覺,喉嚨乾澀得厲害。
“啊……醒了!你醒了!哥……哥!他醒了!你們快來!”晴晴第一反應就是緊抱著沐清揚狠狠地親了一下,然後……尖銳的高音貫穿了他的耳朵,就像是被一隻利劍刺入耳膜,他忍不住啊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傷到你了……是我的錯,你不能有事……對了……醫生?我應該去叫醫生……醫生……醫生在哪裡?”晴晴完全慌了手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該做什麽?
沐清揚不禁抬手想要去把她攬在懷裡,卻感覺渾身像是針刺一般的疼!
“別……別離開我!”努力說出了這句話,晴晴仿佛被五雷轟頂一樣立刻呆住了,她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半晌……她哇地撲進沐清揚懷裡,大聲哭了起來!
“我要嚇死了……”止不住的淚水一點點沁濕了他的前胸,不由感到心疼的要命,眼淚也不爭氣地落下來滴在她的頭上。
“別哭?晴晴……不要哭……我沒有事……這是高興的事……你應該笑,來!笑一笑。”他不斷的安慰她,直到她緩緩停止了抽泣……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默柳……夏哥……”沐清揚抬眼看到李默柳和老夏慢慢走進來,知道剛才那一幕已經被他們看了個滿眼,不免歉意地一笑。正要打招呼,他們卻抬手製止了他。
“讓她在你這裡睡一會兒好了,為了照顧你,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輕輕把她的雙手拉開我的衣服,李默柳把她抱起放在了沐清揚旁邊的床上,拉上被子,看他心痛的表情,他突然感覺自己十分對不起他。
“對不起。”沐清揚低低說道。
“沒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晴晴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地待她。”李默柳慢慢說道。
“說起來,你可真是命大,居然那種藥對你沒有起效果?”
沐清揚心裡話:“隻怕未必!”
當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他一個人還是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說起來很久沒有見過那個魍了,也不知它去了哪裡?曾有一段時間,他不自覺的依賴著這個喜歡吹吹牛皮的妖怪,眼下這種情況明明應該是他給我答疑解惑大顯身手的好時機啊?
“怎麽,想我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魍?”沐清揚精神一震,幾乎從床上蹦起來。
“噓……小點聲!來……咱們到外邊談。”魍還是那副中世紀打扮,不過這次回來倒是多了點善解人意。
看看一邊的晴晴,她依舊還是睡得很熟。沐清揚咬著牙輕手輕腳爬起來,也顧不得渾身上下針刺一樣的疼痛,跟著魍磨蹭到了房外。
“看來你和醫院還真是有緣啊?”魍居然罕見的問他要了一根煙抽,幽幽地吐出一個煙圈說道。
“那天你去哪兒了?怎麽一直不見你出現?”沐清揚帶了點埋怨問他。
“攏共也沒有什麽機會避開別人見你,所以趁這空閑回家裡看了看。”魍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還好嗎?”
“廢話!當然好得很……別忘了我是什麽出身?”
可也是,一個妖怪能出什麽事?
沐清揚看看他欲言又止。
魍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歎口氣,從兜裡掏出一個小藥瓶扔給我。
“明天早上喝下去!”
“這是什麽?”
“不是什麽,毒藥!”
“你開什麽玩笑?”
“沒開玩笑,就是毒藥……不過對你現在這情況管用。”
“喝了……不會死吧?”
“廢話!”
“嘿嘿!”
“傻笑什麽?是不是感覺還是我最可靠?”
“沒什麽,隻是看到你就覺得古怪。”
“繞著圈罵我是吧!”
“是真的!”
“還煮的呢!”
“放心了?睡覺去吧!我一個人清淨會兒。”
“好!”
他立刻乖乖地往回走,走了幾步忽然覺得不太對,扭頭對魍說道:“兄弟……謝了?”
“滾蛋!對了……把煙留下。”
沐清揚抬手丟給他煙和火,他接過來便朝外默默走了出去。
不知為什麽,沐清揚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種幸福的感覺?
搖搖頭,趕緊把這種要命的念頭打消……開玩笑?怎麽會有了這種念頭!
一夜無話,次日黎明。
沐清揚閉著眼睛喝下那瓶毒藥。沒有猶豫,他直覺魍是不會害他的……起碼,眼下不會!
咕……咕……啊!
長出一口氣,剛才怕有什麽異味,一直憋著氣來著。
不鹹不苦……沒什麽怪味道。
唉!回床上再睡個回籠覺吧……哎?怎麽搞的……這……這肚子……我……我靠!魍陰我?
“哎呦……”
沐清揚一臉蒼白地在床上來回打滾,這下可算是知道什麽叫病從口入了!
“啊……哥……哥……哥,沐清揚又出事了!”
娘啊!不要提“又”行不行?
這劇痛來的快去的也快?這不, 才剛剛老夏和默柳帶著醫生進門,沐清揚已經好了!
跳到地上蹦了蹦。不錯!一點兒也不疼了。非但肚子沒事了,連身體也仿佛恢復了,渾身上下輕輕松松,不疼不癢。
翻著白眼看看沐清揚,大夫依照常規給我做了一通檢查,老家夥上上下下看了七十二眼,最後扶著眼鏡歎了口氣:“沒問題了,出院吧!”
沐清揚臉色不善,不過能出院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好事。晴晴拉著他高興地直轉圈,默柳和老夏也是長出了一口氣,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興高采烈的他們壓根也不會知道,遠離醫院的一個小樹林裡,魍正在和一個神秘人悄悄說著話……
“姑姑,這事情姑父知道嗎?”
“怎麽?你就這麽怕他!別忘了,這事可是他引起來的,別人我不管……那個醫院裡的可是我親生兒子!”
“可是,就算不管他……清揚也不會出事的,畢竟他的身上流著的可是我們家族純正的血脈……”
“這叫什麽話?難道這幾年在國外你也學會了你姑父那一套?總之……清揚是我的孩子,不管他將來如何,我是不會看著他受罪不管的!”
神秘的女人怒氣衝衝地對著面前的樹林一揚手……
瞬間雷聲隆隆,一道閃電劈過,巨大的火球席卷整片樹林……
當煙霧散去,一個碩大無比的大坑出現在原處,原有一切頓時不複存在!
……
沐清揚被晴晴轉圈轉得暈頭轉向,忽然聽到一聲炸雷,不由一愣:“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