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瑜軒不甘心,又問藥引子:“大師,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嗎?” 藥引子說:“他頭部遭受如此重擊,若是在塵世間,早就沒命了。能把他性命保住,已經是個奇跡。不過……”藥引子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趙瑜軒連忙說:“有什麽辦法嗎?”
“辦法倒是有,但……那是不可能實現的,等於沒有,所以還是不必說了。”
風信子說:“你不說出來怎麽就斷定不能實現?”
藥引子說:“那好吧,我說出來,你們自己掂量能不能實現吧。辦法倒是有一個,我記得三十年前我的師父,也就是上我們二十九代藥引子大師在世的時候,曾跟我的師兄討論過一種治愈深度昏迷的藥方,這藥方用十味藥混合製成,其它九味我能自己解決,但其中一味,我沒有絲毫辦法。或者說,誰都不可能有辦法。”
“究竟是哪一味?你別賣關子了。”風信子催促道。
“需要一副完整的麒麟角磨成藥粉。”
“麒麟?”風信子愣住了,“傳說中的上古神獸?”
“不是傳說”,藥引子說,“麒麟曾經遍布長江兩岸。只不過和龍一樣絕跡,而且絕跡的時間比龍還早。”
風信子似有話要說,想了想:“都絕跡的東西,上哪兒去找個完整的角。你……真是說了等於白說。”
“我本來就不打算說,是你讓我說的……”
離開藥膏坊後,趙瑜軒一直悶悶不樂,風信子知道他心裡所想,安慰道:“藥引子已經盡力,雲幻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師父,你說,世間上真的就沒有麒麟了嗎?”趙瑜軒突然問,“那汗血金絲馬不是也被認為沒有了嗎?那龍不也一直被認為根本不存在過嗎?為何就一定認為麒麟就絕跡了,有沒有一種可能,它們在不為我們所知的某處呢?”
風信子說:“我不想瞞你,你說對了。麒麟在神州大地徹底消失多年,但在一個遙遠的國度,它們應該還在。”
“真的有,在哪兒?”
“你孤身一人去成都取佛祖舍利子時,我在療傷之際閑來無事就看了看那本《萬國航海記》,其中一小節,記錄了鄭和等人在遙遠的黑人國見到了傳說中的麒麟。”
“黑人國,離這兒遠嗎?”
“雲中,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麽不當著藥引子他們說嗎?不只是路途遙遠,還在於走的是海路而不是陸路。”
“我們可以坐船啊。還有那個消失的會換血術的黑人島,可以一同尋找……”
“坐船?你知道大海有多寬廣嗎,在茫茫大海上行舟,有多險惡嗎?那就如同一隻螞蟻想橫跨長江,一隻蝸牛想爬上雪山。”
“可是,鄭和當年不是做到了嗎?”
“鄭和奉了一心想找到長生之法的明朝皇帝密旨,興師動眾、不計成本造出十丈高、二十丈長的大海船,才能走到遙遠的黑人國。但是這些,我們仙人谷沒法實現。”
趙瑜軒還是不甘心,又想了想:“我們不走海路走陸路,還可以乘坐孔明鳥去,一直往西,就算再遠再遠,總能走到啊……”
風信子還是搖搖頭:“雲中,看來有一件關於我們外探門的秘密我必須得告訴你,否則你不會死心的。”
“師父,外探門還有我不知道的事嗎?”
“這件事我原本不想告訴你,或者以後再告訴你。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們仙人谷裡的人,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是……”趙瑜軒稍一思索,很容易就想到,“在修為上有所突破。”
“隻算對了一半,有所突破還不是最大的成就,”風信子更正道,“最大的成就是超越前人,最好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從而留名《仙痕錄》。”
趙瑜軒想了想,師父說得沒錯,難怪那些師古獨修的前輩們,在他們的記錄中大多提成就,而不提及修為的具體過程。
風信子繼續說:“雙刀子刀法出神入化,但與公認最強的第十九代雙刀大師相比,他還有很大的差距;舞衣子最大的願望是能完整跳完《南詔仙舞》;魔幻子之所以去練那極度危險的空中走繩並不幸丟了性命,是想挑戰第二十代魔幻大師的“九天飛人技”;而藥引子,他最大的願望是歷代藥引子們共同的,那就是配出真正的長生不老藥……至於我們外探門,我們也有最大的願望,也是最大的挑戰,不是一個而是三個。只要有人能完成其中一項,就不再是風信子或者風信大師,而是被稱為風信尊師,就算是我們外探門的最高成就者了。”
“風信尊師!還有這種稱呼。師父你快告訴我是哪三項?”
“你先別激動,這三項沒有一項你能完成。不光是你,包括我,包括千百年的歷代外探弟子,”風信子說,“你聽好了。這其一是:爬上世間最高的山峰。”
趙瑜軒問:“最高的山峰在哪兒?”
“在西域,名叫通天雪峰。”
“師父,記得你給我說過,有位前輩擅長攀爬,沒有他爬上去的山峰,而且就是他發現的龍蛋。”
“他正是首任風信大師,通天雪峰的名字是他取的,他孤身一人前後挑戰了四次,一次比一次接近頂峰。但第四次,他永遠留在雪峰上,沒能走下來。”
趙瑜軒沒想到那位攀爬大師,居然是這樣的結局:“那第二項呢?”
“第二項是——找到沉入海中的蓬萊國。”
“蓬萊國?傳說中的仙島,真有這地方嗎?”
“有,雲中你記住,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傳說,但凡是傳說,多半是曾有其事。我們仙人谷曾有一個擅長潛水的大師,用了三十年的時間尋找蓬萊國,有一年他真的找到了沉入海底的蓬萊國,並且帶回一個刻著奇怪文字的銀杯。”
“那銀杯現在還在嗎?”
“在啊, 就書香子那裡,他研究那杯上的文字很多年了,一無所獲。”
趙瑜軒這才明白,為什麽經常看見書香子拿著一個杯子,若有所思、念念有詞,原來這杯子有這樣不凡的來歷。
“那位潛水大師呢,後來怎樣?”
“後來?他滿懷信心再一次去找蓬萊國,希望有更多發現,卻再也沒有回來了。”
趙瑜軒沒想到,這位神奇的大師又是這樣的結局:“那第三項呢?”
“第三項,就是與你剛才所說的如出一轍。”風信子說,“一直往西走,走到盡頭,找到太陽落山的地方。”
“有人去找過嗎?”
“有,先後不下五六個,最近的就是我的師兄,本來我們第二十九代風信子傳人應該是他,但他執意要做風信尊師,所以二十年前一個人往西走了。”
“後來呢?”
風信子重重歎了口氣:“和以前的一樣,再也沒有回來。雲中,我們雖說是仙人谷的人,但我們並不是仙人,只不過比外面的世人少幾分癡愚罷了。天下之大之神奇,很多事不是我輩人能想到、做到的,還是留給後人去完成吧。這三項任務,是挑戰而不是必須的作為。畢竟我們外探門還有那麽多需要修煉的技能和要完成的任務。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趙瑜軒點點頭,師父是不希望他再提西行的事,那麽多優秀的前輩都有去無回,何況他這個外探門史上資質和能耐最差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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