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隻能想別的辦法了。 背對車隊的力量型喪屍衝向了傅宸,而傅宸在它起步的一瞬間,就迅速的向後蹦出,眼瞅瘸了條腿的力量型喪屍追不上自己,他腦袋裡猛地冒出了一個想法。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傅宸將目光轉向了遠處正在瞄準的阿旺,衝阿旺揮了揮手,接著,傅宸就抬起左手指向了自己的後腦杓。
透過瞄準鏡,阿旺很快就看到了傅宸的奇怪舉動,好似心有靈犀,他立刻抬高了狙擊步槍,將槍口對準了力量型喪屍的後腦。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遠遠看到阿旺開始瞄準,冷冷一笑,傅宸不再後退,而是張開雙臂,將還能活動食指和拇指的右手舉在胸前,心及念至,水銀狀的念力逆流而上,迅速裹住了他的食指,而傅宸攤開的左掌表面,也猛地閃現出銀色的念力光澤,不過眨眼功夫,一顆黃豆大小的念力球便出現在他的左手掌心。
他要幹什麽?
已經瞄準了目標,阿旺來不及疑惑,就看到遠處的傅宸狠狠地點下了頭。
這是信號!
扣動扳機,高速旋轉的子彈飛出了槍口,筆直射向了一心隻想乾掉傅宸的力量型喪屍。
機會來了!
眼神一凝,點頭的同時,傅宸動了,迎著迎面衝來的力量型喪屍,他將雙臂十字形架在了胸前,在阿旺扣動扳機那一刻,他已經衝到了力量型喪屍的面前五米處,眼見力量型喪屍揮來的大拳頭近在眼前,傅宸卻不閃不避,雙腿一縮將重心移到了後背,一仰頭就往後便倒。
看到傅宸後仰倒下,揮舞雙臂的力量型喪屍剛要低頭,一陣鑽心的刺痛和骨頭斷裂的聲響,就在傅宸倒地的同時傳入了它的大腦。
“砰!”
腦袋被子彈打的往前一抻,力量型喪屍中彈的同時,傅宸早已後背著地,借助衝刺時積累的勢能,在濕滑的水泥地上濺起了筆直的水線,從它的胯下滑了過去。
兩條黑粗的大腿就在手邊,此時不動更待何時。傅宸抓住了阿旺給他創造的機會,左掌一翻,就將掌心的念力球狠狠地懟在了力量型喪屍的腿彎上。
“砰!”
又是一聲巨響,兀自前衝的力量型喪屍轟然倒地,和後腦的傷口一樣,它腿彎處的傷口也是血肉模糊,阿旺的子彈和傅宸的念力球雖然沒能擊碎它的骨骼,但連遭重創,這隻力量型喪屍一時半會是別想站起來了。
更何況,傅宸肯定不會給它起來的機會。
被爆炸的衝力又往前推了七八米遠,在穩住身體的第一時間,傅宸一個翻身就趴在了地上,隨後獵豹般一個躍身,跳到了力量型喪屍背上。
“去死!”
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力量型喪屍還沒從地上爬起,傅宸銀光閃爍的食指就勢如破竹,刺穿了它已經骨裂的顱骨。
“噗呲。”
好似戳破了厚厚的牛皮紙,傅宸沒有感覺到任何滯澀,他的食指就戳進了力量型喪屍冰冷的腦漿之中,用力之大,連帶半個扭曲的右掌也深深的沒了進去。
如陷沼澤的觸感拉回了思緒,定了定神,感覺身下的力量型喪屍還在顫抖,傅宸眼神一冷,就將挽起的手掌抽了出來。
被抽出來的可不只是右掌,一塊塊或白或黃的腦漿四處飛濺,滴滴嗒嗒的灑滿了力量型喪屍的後背。
沒有甩掉手中的腦漿殘渣,傅宸抬起跪在力量型喪屍脊背上的膝蓋,挺直了腰板,緩緩用力,
一點點將掌心裡的腦漿碎塊捏成了稀爛的奶黃色粘液。 好似自己乾掉的隻是土雞瓦狗,心中沒有任何自豪的感覺,轉眼看到已經被大炮打橫抱起的老趙,傅宸的心裡便只剩下了懊悔。
如果當時再快一點,老趙就不會出事了。
“趙哥,趙哥……”
沒有去看面色悲傷,連走路都有些晃悠的傅宸,李彪躊躇著想要走近老趙,卻又怕看到老趙胸前那外翻的傷口,雙唇不住的顫抖,李彪卻渾然不知,滿腦子的戰地救護知識都在提醒他,老趙死定了,車艙裡的裹屍袋,恐怕又要加上一條了。
李彪怎麽可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可面對瀕死的老趙,他無能為力。
“老趙,我是大炮,你一定要挺住啊!挺住啊!彪子,醫療包!快過來救人啊!”
所有人都能看清老趙的傷勢,癱在大炮懷中的老趙血如泉湧,不僅如此,連他胸腔內的髒器,眾人都能一覽無余。
胸膛被速度型喪屍的利爪切開了一尺來長,透過老趙胸口三指還寬的傷口,李彪清楚的看到,老趙至少斷了七根肋骨,粉紅色的肺髒艱難的收縮著,折斷的肋骨不斷在他不堪重負的肺葉上戳出一個個小孔。
老趙的肺已經開始萎縮,不用等到大出血,他就會窒息而死。
大炮已經絕望了。
無意識的拽緊了大炮的手掌,泡泡狀的血沫子不斷湧出嘴角,可老趙卻瞪大了眼睛,視線迷離,顫抖的嘴唇一開一合,好似在低聲的念叨著什麽。
“別,噗,別怪彪,彪子。”
把腦袋湊到了老趙嘴邊,雙目通紅的大炮在聽清老趙言語的那一刻淚如雨下,死死地閉上了眼睛,揮手招呼著李彪,大炮痛苦的嗚咽道:“老趙讓我不要罵你,彪子,你過來,老趙有話對你說。”
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老趙艱難的將視線轉到了李彪身上,悲痛欲絕的李彪,才雙腳灌了鉛般慢慢的挪了過去。
看著心若死灰的李彪,圍攏一旁的士兵們都沉默了,所有人都明白,老趙傷勢太重,就算現在車隊中有經驗豐富的醫療隊,就算醫療隊配備了最齊全的戰地醫療設備,一切,也都無濟於事。
老趙已經沒救了。
死死攥著單薄無比的醫療包,李彪麻木的腦袋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思緒,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置身於深深的海底,被困在了漆黑一片的海溝之中,除了令他窒息的壓力,再沒有一絲希望的影蹤。
為什麽,為什麽又是這樣?
腦袋裡好似有惡魔在低聲嘲諷,李彪再次品嘗到了絕望的滋味。
劉頭死了,趙哥也要死了,為什麽自己還是無能為力。
僵硬的向前挪動著,死死盯住老趙瀕死時胡亂蹬踏的雙腿,除了那越來越響的嘲諷聲,李彪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短短一瞬間,李彪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畫面。
劉奎犧牲的前一秒,抱著速度型喪屍衝他咆哮,命令他們好好活著,隨後狂笑著拉響了手雷。
彈藥打空,戰友們義無反顧的高舉砍刀殺向喪屍,最後因為缺醫少藥流幹了最後一滴熱血。
夠了,真的夠了。
已經走到老趙身邊的李彪停下了腳步,他的身體在劇烈的顫抖,雨滴甚至無法落上他裸露在外的脖子,肉眼可見,他的身體滾燙如火,將潮濕的衣服蒸起了陣陣白煙。
他的皮膚,已經變成了血一般的紅色!
“啊啊啊啊!”
紅光一閃,綠光乍現,好似他就是風眼,自李彪腳下,一道綠色的旋風席卷而起,攪碎了他身邊滴落的雨點,盤旋直上足足有三四米高。而李彪的胸腔,則像裝了一面牛皮大鼓,隨著心跳震蕩起伏,那沉悶的心跳聲在雨夜中遠遠傳開,直震得周圍的眾人頭皮發麻!
李彪覺醒了!
“巴基,彪子他?”
“這才是正兒八經的覺醒,哈哈哈哈!”
沒有時間去扣巴基話語中的正兒八經是什麽意思,托著疲憊至極的身體,傅宸強打起精神,走向了渾身血紅漸漸褪去的李彪。
“這就是覺醒嗎?”
仿若夢吟,李彪緩了緩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發生的改變,就在剛才,他的心頭好似燃起了無窮的烈焰,那不是錯覺,肌膚上炙熱的溫度和腦海中浮起的雜亂思緒讓他有些迷糊,而周圍的其他人,還沉浸在李彪的變化之中,除了傅宸,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體內的鮮血就要流幹了,彌留中的老趙不知想到了什麽,他逐漸放大的瞳孔中滿是李彪的倒影,好似回光返照,老趙振起殘破身軀中最後的一絲氣力,顫抖著舉起了胳膊,遙遙指向了李彪。
“彪,彪子,好好的活下去。”
帶著絲絲的抽氣聲,老趙的聲音細弱蚊吟,卻如同晨鍾暮鼓般震醒了混沌中的李彪。
猛地想起了什麽,狂喜之色湧上臉龐,李彪的瞳孔瞬間放大,箭步衝上,一把就推開剛剛放下老趙的大炮,一抄手,將老趙扶起,不待不知所措的大炮等人回過神來,李彪扶住老趙肩膀的雙手,就驟然亮起了兩抹春江碧水般的液態綠光。
“生命傳導,看來那隻小蟲子能逃的一命了。”
聽到巴基的話,站在一旁的傅宸卻根本不知從何問起,巴基隻跟他說過念力,對於覺醒,他完全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眼看李彪掌心的綠色能量已經翻湧而上,把老趙胸口的傷口完全包裹,傅宸趕忙問道:“生命傳導?你的意思是彪子能治好老趙?”
“本大爺說的是撿了條命,什麽時候說過能治好了?”
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巴基冷笑著說道:“生命傳導雖然有治療的功效,但它的治療機制卻與常規的治療能力完全不同,所謂的生命傳導,是將使用者自身的生命力調動起來,通過能力傳導入他人的身體,利用使用者自己的生命力激活受體殘損、死亡的細胞,加速受體的自愈能力,這和治療差的十萬八千裡呢!
要不是這隻小蟲子的執念很強,他的生命傳導,根本別想治好那個家夥!”
生命傳導。
咀嚼著巴基提出來的新名詞,傅宸突然若有所思的輕咦了一聲,隨即焦急的在心裡追問道:“照你說的,彪子把自己的生命力轉出去了,那他自己豈不就沒有生命力了嗎?”
“廢話,每個覺醒者體內的能量都是有數的,照他這個用法,等覺醒時爆發的能量用完,他就隻能透支自己的生命了!”
巴基的話音未落,抱著老趙的李彪就出現了變化,原本將他緊緊纏繞,不住盤旋上升的綠色旋風轉瞬間便消失無蹤,傅宸清楚的看到,李彪的頭髮開始發白,眼角的皺紋也越陷越深,整個人都開始衰老了。
不可能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可李彪還在全力將綠色能量導入老趙的身體,生命傳導很厲害,隨著生命力的注入,已經深度昏迷的老趙不再抽搐,他的呼吸逐漸平穩,連胸口上的撕裂傷也漸漸合攏,與之相對的,則是明顯老了二十多歲的李彪,他的頭上,再沒有一根黑發!
“彪子你快住手!”
看到李彪不為所動,傅宸咬了咬牙,一抬腿就將將踹到了一邊。
躍身接住虛弱無比的李彪,大炮不明就裡的看著他掌心不住消散的綠色能量,詫異的問道:“小傅你要幹什麽?”
“待會再跟你解釋。”
沒工夫細說,將手指橫在了老趙的鼻子下面,感覺老趙的呼吸已經平穩,傅宸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扭頭看向被大炮扶住的李彪,他厲聲喝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完全沒有年輕人朝氣蓬勃的樣子,此時的李彪看起來最少得有五六十歲,輕笑一聲,他眯起了深陷入眼眶之中的雙眼,看著傅宸虛弱的說道:“我死,總好過趙哥死吧。”
傅宸沉默無語,也就在此時,留守戰車的孫文到了。
軍靴踩的水坑啪啪作響,孫文一言不發的走到了傅宸身邊,看了看昏迷中的老趙,他陰沉著臉,咬牙切齒的對士兵們吼道:“沒見還在下雨嗎?把彪子和老趙趕緊抬回去, 還有你小傅,手都扭成雞爪了還抓著髒東西不放,趕緊給我擦乾淨嘍,其余人,全部滾回去戒備!”
語畢隻留下了背影,孫文轉身離開了,圍在一旁的士兵們雞飛狗跳,輕手輕腳的抬起老趙和李彪先行離開,而傅宸,也被二灰和鍾濤架起了胳膊,忙不迭的返回戰車。
回去的路上,二灰拽起了袖子,小心翼翼的擦去了傅宸掌中殘留的腦漿殘渣,絲毫不覺得惡心,隻是愧疚的說道:“宸子,隻怪我們幫不上忙。”
走近了車隊,衝探頭探腦的阿旺點了點頭,傅宸笑著抽回了手,一邊看著在戰車旁瑟瑟發抖的幸存者,一邊寬慰他道:“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幹嘛。”
欲言又止的躊躇了片刻,鍾濤和二灰沒有接話,而傅宸,也看清了幸存者們的樣子。
猶如驚弓之鳥,幸存者們哆哆嗦嗦的靠在了一起,身上穿著破布一樣的銀行製服,最中間的那名幸存者正不安的打量著士兵們,看到傅宸的目光,他勉力一笑,就將腦袋低了下去。
自己當時也是這幅狼狽樣吧。
心裡想著,哢哢幾聲脆響,二灰接好了傅宸錯位的手指。
鑽進車艙,初一入眼,傅宸就見面色鐵青的孫文丟掉了死活也點不著的潮濕香煙,不等他坐穩,面色不善的孫文就衝他和李彪發威了。
“還能喘氣不,能喘氣的就給我說清楚,你們的命是不是就這麽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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