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內. 袁玉芬顧不上地面是否肮髒,坐在離郭浩宇不遠的地方,一直焦急地盯著被捆得嚴嚴實實的他,擔憂、緊張的情緒不時在臉上出現,又被她強行壓製下去。
而被捆住的郭浩宇,正處於奇特的狀況中。
好熱!
郭浩宇感覺到自從注射血清後,身體的體溫就越來越高,於是在身體的自動調節下,大顆大顆的汗珠在皮膚表面出現,很快就渾身上下猶如水洗過一樣。
腦袋被高溫侵襲,一陣陣的發暈;耳朵嗡嗡作響,聽不到外面的聲音;眼睛的視線好象擋了層毛玻璃,看東西模模糊糊的,隻好閉上;鼻子也沒用了,嗅不到任何的氣味,鼻翼翕張,隻是為了更多的吸入外面冷空氣,沒有效用之下,不得不加上了嘴。
身體內的五髒六腑都仿佛在跳舞,各個器官、腔道內都充斥著熱流,呼出的氣是熱的,咽喉部位乾渴得冒火。
痛苦,全身都是,郭浩宇想要喊叫,可張開的口裡發不出丁點聲音。無奈之下,郭浩宇隻有強力集中意識,堅持不讓自己昏迷過去,然後腦袋裡久遠的記憶就不由自主地閃現出來。
有跟小夥伴玩耍的,有課堂裡學習的,有向女生表達朦朦朧朧好感的,有父母音容笑貌……最後出現的是逝去的祖父傳授他祖傳呼吸養生功法的畫面。
下意識的,習練長久到刻入本能的呼吸方法開始呈現,郭浩宇無視大腦傳遞的各種痛苦刺激信號,整個心神專注於依照祖傳養生功法去調整呼吸的節奏和頻率,漸漸地進入到忘我的境地。
袁玉芬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隻是聽到郭浩宇先前風箱般急促的呼吸聲漸漸平複,如今很長時間才看到他胸口起伏一次,要不是一直在留意,幾乎會當他死過去了。
皮膚表面也不像之前那樣發紅了,皮下的青筋也消失了,要不是身上的衣服還有大片的汗跡,都不敢相信他之前出了那麽多的汗水。
他到底怎樣了?血清有沒有起作用?他會不會變成門外那個女人一樣?……
亂紛紛的想法在袁玉芬腦袋裡打著轉。
等不下去了,袁玉芬拿過一把清潔用的拖把,費了一番功夫,去掉了拖把頭,拿著拖把杆小心翼翼地去戳郭浩宇。
從深度的凝神狀態之中清醒過來,郭浩宇感覺到渾身發緊,自然而然地扭動身體,卻發覺無法自如活動,大腦這才感知到身體是處於捆綁的狀態。
急切地睜開雙眼,看到一個秀麗的女子正舉著根木棍對著自己,望向自己的眼神裡飽含著探求、擔心、害怕。
一刹那間,郭浩宇明白了是什麽情況,忙忙開口道:“不用擔心,我很好,來吧,幫我把繩子解開。”
聽得郭浩宇開聲,袁玉芬呼出了一口長氣,手中的拖把杆仿佛千斤重,頹然垂下,緊張的擔憂後,莫明的委屈使得鼻頭髮酸,漂亮的眼框裡有著水跡,燈光下看起來亮晶晶的。
自覺到自己的不對勁,忙掩飾地問道:“醒過來了,你確定血清起作用了?”
“至少現在沒感覺到哪裡有不對勁的,估計是起作用了吧。我也不能這樣老捆著,先解開吧,還是得想辦法逃出去才行。”郭浩宇屈伸著自己的身體,緩解長時間捆縛後的酸痛感。
“哎,你不會是害怕,要把我一直捆下去吧。”
袁玉芬放下拖把杆,挪到郭浩宇身邊,揪住塊皮,試著用力扭了下,以示不滿他說的話,然後開始幫他解開繩子,
嘴裡還埋怨,“就不給你解開,看你氣我。” 松開繩子後,郭浩宇立起身,活動著手腳,嘴裡問道:“多長時間了?外面有什麽動靜沒?”
“手機掉了,這裡也沒個鍾,所以不清楚過了多久。外面那位,有一段時間沒動靜了,剛開始還不停地撞門來著。”袁玉芬回想著道。
郭浩宇目光閃動,“我們還是得出去,一直呆在這裡也不是個事。”
袁玉芬訝異了,“為什麽?外面那麽危險,我們在這裡等別人來救不好嗎?”
“平常情況是可以,但是現在,你不知道準確的時間,魏教授也說沒做過生體實驗,要是發生個萬一……”郭浩宇給她解釋。
袁玉芬俏皮地眨了眨眼,“可以再把你捆起來啊,晚上過去了不就證明效果了。”
郭浩宇搖了搖頭,“我不想那樣,時間拖得越久越危險。與其那樣,我寧可主動點,跟外面的那位賭一下,何況打過疫苗,不管有沒有用,至少多了點保障;就算沒有用,多咬一口少咬一口也沒什麽區別。”
隨後開始四處尋找可能用得上的工具,嘴裡繼續道:“還是趁現在我是清醒的時候,還有力氣,幫助你逃出去,至少我還做了件好事。就算我再變成外面那樣,還有個美女能想念我一下,不算虧了。”
望著郭浩宇的背影,袁玉芬有點發呆,隨即又仿似決定了什麽,銀白的皓齒輕咬住紅豔的唇角。
“哈哈,總算找到點有用的東西了。”郭浩宇從一個工具箱裡拿出了一把大號的活動扳手,和一把中等的錘子。
“來,給你這個錘子。算了,你還是用那個木杆吧,要是有什麽人靠近你的話,就用杆子抵住,不要被咬了,等我救。”
郭浩宇揮了幾下扳手,試了試手,模擬了下使用的方式,移到堵門的架子後,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回頭望著袁玉芬,壓著聲音道:“我開門了啊,你仔細看著。”
看到袁玉芬回應的點頭後,郭浩宇開始發力移開架子,卻感覺到鐵架似乎變輕了些,之前費了老大勁才能挪動,現在卻很輕松地推開了。
鐵架摩擦地面的響聲讓門外的行屍發出了急切地低吼,門又開始被撞得震動起來,郭浩宇也就沒把剛才的感覺往深處去想,集中了精神應對將要到來的凶險。
鐵架在被一點點地移開,堵門的力量在一點點地減弱,門縫在一點點地擴大。
門外的行屍看到了人,手也急切地伸進來,胡亂舞著,想抓住門內的人,因為一時的不得逞,嘴裡的吼叫聲也越發高了起來。
郭浩宇擔心吼叫聲會引來更多的行屍,一橫心,猛發力拉開了鐵架,房門一下就被行屍推開了。
郭浩宇伏低身子,腳下用力點地,猶如短跑起跑,發力前衝,團身撲到了行屍身上。
突如其來的力量,讓行屍反應不過來,更是重心不穩的被郭浩宇整個給撲倒在地上,隨即雙手抬起,想抱住郭浩宇。
不等行屍雙手合攏,郭浩宇左手摟抱住行屍頭顱,夾在臂彎裡,右手的扳手死命地往行屍頭上招呼,情急之下,手速快得出現了殘影。
被抱住的行屍受本能的驅使,張開口想撕咬,卻被扳手打破了腦顱,鮮血與腦漿從破洞流出,徹底地安靜下來,口齒也合不起來了。
不知道身下的行屍已經徹底死去了,郭浩宇還是壓在它身上,肌肉緊繃,不敢放松,右手一直在揮動扳手,嘴裡還有發狠的聲音。
“好了!好了!它不動了!你可以放松了!放松~!”
頭上傳來的喊聲終於傳入了耳朵,讓郭浩宇停下了動作,想起身,卻一個趔趄,又嚴絲合縫地貼在了行屍的身上。
急促地呼吸聲如同在拉扯破損的風箱,無氧運動狀態下產生的大量乳酸,使得手臂一時無法使力。
“怎樣了?你怎樣了?有沒有傷到?”看到郭浩宇沒有起身,袁玉芬急了,上前來查看情況。
郭浩宇呼出一口長氣後,再一發力,撐起了身子,站了起來,轉身對著袁玉芬咧嘴笑道:“乾掉它了,我乾掉它了。”
袁玉芬走得近,看到郭浩宇的製服上的胸口部分破了個洞,急忙仔細檢查。發覺雖然被行屍牙齒咬破,卻因為沒使上力,沒咬破皮膚,才松了口氣,拍著郭浩宇胸口嗔道:“要你那麽嚇人,咬死你才好。”
郭浩宇哈哈一笑,四下打量,再側耳傾聽了下,覺得沒有第二隻行屍了,才平緩了心情說道:“成了,我們算是成功出來了,接下來,我們還得小心,出去的路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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