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袁剛努力突破力猿決第五層煉筋,並且采用了在瀑布練功扛木練功相結合的第五天,袁家村迎來了一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當天午後第二個時辰,一道青光從五窮山外遁來,停在西門寫著轅門兩字的石碑前。
一位仙風道骨,眉須皆白的老者,身著一襲青袍,靜靜的望著這塊五余丈高的巨石,仿佛這袁族人司空見慣的”轅門”二字,在他眼裡能變成一朵燦爛的小花來。
對於這位來客,袁族人沒有表現出太多失禮的地方,來往的路人僅僅帶著些許詫異的目光看了看,然後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
而原本在此玩耍的一群光屁股娃娃,則被自家大人抱了回去。
在這位老者停留不到半刻後,一位青年來到西門石階處,他拾階而上,身形雖從容之極,然而腳步卻快到普通人眼睛無法捕捉的地步,不多時,五千四百台階被其踩在腳下。如果袁剛此刻在此,必定認出,此人乃是族長之堂弟袁言禮,他年齡不大,輩分卻奇高,而且也是族中僅此於已經激活血脈這一階層的高手。
袁言禮剛出現在峽谷,老者的心神一動,目光離開巨石,嘴角微微一笑,朝峽谷望去。
“鄙人金丹門簡元子,特來拜會袁族族長。”老者聲音不大,卻將聲音送到仍在峽谷盡頭的袁言禮耳中。
袁言禮面容不變,然而內心卻翻起滔天巨浪,原因無他,只因當前這位老者,乃是成名四十年前的高手,其戰績可不是簡單的殺幾條妖獸,據說,死在其手中的氣候已成的丹妖都有十多位。
丹妖是什麽概念。
那可是力匹激活血脈,將天猿決練到第一層以上,第三層以下的存在。
而整個袁族,目前僅有數人到達這個層次。
袁言禮不敢怠慢:“貴客駕臨,未及遠迎,望乞恕罪。”對方代表金丹門而來,而金丹門在周國的大力扶持下,早已成為當今周國第一門派,據說門派裡,力匹丹妖的高手有百位之多。而眼前這位老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雖然其貌不揚,身上也未有代表力量的肌肉筋骨,但袁言禮自忖,就算變成猿身,也絕不敢硬扛此人隨便一擊。
在戰場上呆過一陣的他,深深知道這種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金丹門修士,有多麽的厲害,平時風輕雲淡,笑語盈盈,一旦動手,瞬間爆發出極為恐怖的力量。而他們手中平常看似玩具一般的法器,也會露出猙獰面目,或將一定范圍內變成塵土,或將某個方向燒成一堆白灰,手段更是層出不窮,令妖族頭痛不已。
當然,如果袁族在萬年前,似金丹門這樣的門派,基本上不會放在眼裡,據說那個時代,力匹大巫大妖的高手比比皆是。
隻是如今,天神血脈經過百萬年時間,數十萬代袁族的消磨,現在已經日漸淡薄,族人激活血脈之力越來越難。而再出能夠改變血脈的天神對如今的袁族來說,莫過於做白日夢。
兩人一對一答中,袁言禮已經來帶峽谷口。
“客氣客氣!”簡元子拱手道:“來者可是有鐵臂青猿之稱的袁言禮道友?”
袁言禮忙回禮道:“正是在下,些許微名,不足掛齒。”
簡元子卻一躬身道:“道友在東部戰場,曾救下我金丹門十余名弟子,這份恩情,如同日月,永銘在心。”
袁言禮手足無措,忙躬身回禮道:“使不得,使不得!戰場之上,我人族子弟情同手足,而我袁族不少子弟,也曾受貴門高手活命之恩,
該感謝的是在下。” 兩人禮讓一番後,總算恢復常態,袁言禮笑道:“簡先生,你來的正是時候,敝族今年的落雲碧剛剛製成,請隨我前去品嘗一二。”
簡元子呵呵笑道:“早聞貴族有一好茶,名為落雲碧,采自名山落雲一千五百丈高處,冰雪消融嫩葉立上枝頭之時,乃人間不可多得的絕品。”
“簡先生過譽了,不過是族中女子,閑著無聊弄出來的罷了。”袁言禮滿面微笑,他側身讓出一條路來:“簡先生,請!”
兩人便離開巨石旁,朝峽谷走去。
同一時間,在袁族核心地帶的一座精美的小樓裡,一位老者從打坐中睜開眼睛,他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以低不可聞的聲音道:“這天猿決第三層如此之難,我今生怕是難以練成了。”他搖搖頭,小心的從蒲團中站了起來,在他的衣袍上,積著一層厚厚的塵土,稍一動彈,便會將整個房間弄得烏煙瘴氣。
“來人!”老者輕聲道,然而,聲音透過層層禁製,清晰的到達一個正在處理某事的中年人耳鼓中,中年人立刻放下手中工作,身形極快的穿過房間以及數個走廊,在一個房間裡托出一套精美的袍子,然後迅速朝小樓掠去,在房門前,他一躬身,極為恭敬的站在那裡。
“進來吧。”老者聲音淡淡地傳出。
中年緩緩推開房門,畢恭畢敬走了進來:“族長,您醒了!”
“嗯,剛才打坐中,感應到同階的存在,故此醒來一瞧究竟。”老者淡淡道,其身份竟是袁族的族長。
“可能是那幾家的族長吧?”中年人將衣物放在幾上,他又從胸前掏出一張符,遞給老者。
“應該不是,這感覺十分陌生。”老者接過那張符,朝中年擺擺手:“到外面等我!”
中年躬身而退。
“又是幾年沒洗澡了,先用這符應付一下,明天去瀑布下衝衝。”老者將衣物小心的褪去,手中的符紙化作一縷黃芒,在其身上圍繞數周,化為灰燼,在黃芒接觸的地方,那些新舊灰塵,陳年老垢都奇跡般消失。
“乾是乾淨了,然而沒有那種感覺。”老者苦笑的穿上中年人拿來的乾淨衣物,背著手走出門外。
這座小樓視野非常開闊,老者走到欄杆處,在其目光下,極遠的地方都一絲不差的映入視線。
除了核心地帶沒有什麽變化之外,其他地方似乎更加繁榮了,看來族中又添丁不少,一個個年幼而陌生的臉孔,流著汗水站在陽光下,極為用心的打著老者再熟悉不過的力猿拳法。青年不多,那是因為大部分都送到了戰場,服役七至十年,活著的便回來娶妻生子,然後為族中發展派遣到其他地方。
中年正在吩咐幾個執勤的管事,讓他們準備招待來客的物品,實際上,每個家族的貴賓都分成幾個等級,每個等級的招待方式不一樣。
這中年人雖未見到來人,卻從老者短短的對話中判斷出來賓的等階。
中年吩咐了幾句,那些管事明確了自己任務後,迅速離開了。
中年人重新走上小樓,恭敬的站在老者身旁。
“止山,族裡的這些事務讓你費心了。”老者看到族裡大小事務在中年的治理下,顯得井井有條,不由道。
“族長言重了,這是止山應該做的。”中年謙虛道,此人赫然是袁剛六叔一提起來咬牙切齒的袁止山。
“恩,咱們去迎客大廳吧,我那個堂弟已經將貴客帶來了,看其樣子,似乎是金丹門的高手啊!”老者背著手,緩步走向樓梯。
…………
“貴族真是地靈人傑啊,這些子弟年雖幼,但無一弱手,就以剛才那位扛著柏木的小胖子來說,看其年齡應該不到十歲罷,然而,我在普通村莊中,那些人也同樣練武,但他們修煉三四十年,為未必是這小胖子的對手。”簡元子和袁言禮走在大路上。
“簡先生誇大了,我們袁族隻是生來力氣大些而已。”袁言禮笑笑,兩人看似動作不快,實際上用上了縮地成尺的功夫。幾步踏出,一條街便被他們甩在身後。
簡元子搖搖頭:“貴族是天神血脈繼承者,自然與普通人不一樣。”
“天神也是普通人修煉而成的,而我族血脈,隻是祖先們將其改造了一番,故而流傳下來。”袁言禮微笑著,他暫時沒有套出簡元子的來意,故而表現極為禮貌,但實際上戒心十足。
兩人談論間,來到石牆前,簡元子一眼看到石牆旁聳立的石猿,這些石猿或怒目蒼天或俯視眾生,給人一種極為強大的既視感。
然而,簡元子正要以神識去探測時,袁言禮卻道:“這些石猿,是我族在萬年前那場大戰中隕落的前輩,他們在彌留之際,仍舊保持著猿身,化身為石猿。”
簡元子肅然起敬,朝每尊石猿各行了一禮。
“當年的那場戰爭,若沒有這些前輩誓死拚搏,想必我人族無法在此立足分毫。”簡元子油然而道。
袁言禮卻歎了一口氣:“隻是我族後人愧對祖先,近千年來,能激活血脈的族人越來越少了。”
簡元子默然不語。
“簡先生,請隨我來,敝族族長想必已在迎賓大廳等候了。”袁言禮收拾情懷,引領著簡元子朝石牆內走去。
……
袁族的迎客大廳,坐落在袁族核心地帶邊緣一幛五層木樓,此木樓佔地面積幾乎是旁邊幾座木樓的三倍,僅次於議事樓與祖祠。
整個樓閣渾然天成,每層的比率顯然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除了主體結構以紫銅木構造之外,此樓還大量采用顏色與紫銅木極為相近的紫檀。
按照規格,簡元子的招待地點就設在此樓第四層。而陪同人員,除了族長外,還有一個兩位族中長老。
這兩位長老都是明字輩,輩分比族長袁言瑞還高一等。
如此陣容,實在出乎簡元子所料,然而,既來之,則安之,各人按主次順序坐好。袁止禮與袁止山站在下首,不設座位。兩位長老稍稍露面,便做回避了。
簡元子打量著這位大名鼎鼎的袁族族長,關於這位族長的戰績,一點也不比自己差,傳聞這位族長年青時,在百萬大山當著大妖陸戰的面,斬殺其修為在丹妖巔峰的大將莽吞天,雖說那次有晉國大巫牽製陸戰,但獨自斬殺以力量以及生命力著稱的蟒類,而且還是丹妖巔峰的存在,這份越級斬殺的戰績足可令人敬佩不已。
幾名身材高挑,動作極為優雅的袁族女子,帶著淺淺的微笑成串而來,她們托著一個大木盤,木盤中放置著數碟品種不一的水果,這些水果無一不是精品,要麽味道別有特色,要麽本身蘊含一絲靈氣。
女子下去後,又有數人抬進一個銅質火爐,火爐上一把容量不小的水壺正汩汩的冒著熱氣。
一位盛裝女子翩翩而來,淺笑盈盈地提著一把長嘴壺,她揭開水壺,極為優雅的用一把銀質小瓢,將燒開的水舀入長嘴壺。水盛滿後,她修長白嫩的手指熟練的夾起壺蓋,將長嘴壺合上。
“簡先生遠道而來,敝族無以招待,隻有一些粗茶野果,不周之處,還望簡先生海涵一二。”隨著袁言瑞的話語,女子拿著長嘴壺翩翩起舞,在每個高難動作之時,以常人難料的姿勢,將一股碧綠液體,準確無誤的倒入各位在坐者身前的茶杯中,那輕靈的舞步配合柔韌的腰肢,足以讓普通人情不自禁迷醉其中。
好在,在座的都是修煉數十載的高手,這點自持力還是有的。
“族長客氣了。早聞貴族落雲碧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見其色,宛如碧玉,聞其香,清沁誘人,實在令人難以不品嘗一二。”簡元子陶醉的聞了聞手中的茶,他輕輕的吹了吹,感覺溫度合適之後,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水順著舌尖而下,宛如一股清流,朝丹田湧去,在半途,仿若化為暖氣,將一股股極為舒坦的感覺朝四肢百骸中送去。
“好茶,真乃絕品好茶!”簡元子微閉眼睛,喃喃道。待一口茶味稍淡,他睜開眼笑道:“此茶果然不凡,竟有一股極為精純的靈氣蘊含其中,常飲不但可以強身健體,還對修為有好處,真乃絕品也!”
“對修為有好處?”袁言瑞奇怪的問。
“族長有所不知,我金丹門的修煉方式與貴族有所不同,貴族是從鍛煉體魄開始的,而我金丹門一開始便從靈氣入門,所以,簡某說的對修為有好處,僅僅針對我金丹門修煉方式。”簡元子解釋道。
“早聽同道說起,貴門的修煉方式別開生面,先生可否為我等講解一二。”袁言瑞別有深意的道。
“當然可以,說起來,我金丹門目前分為三個階層,第一個階層名為煉氣,在這一階段的弟子,就跟貴族修煉力猿決的子弟一樣,無論戰鬥力,還是在壽命方面,都相差不大。在這一階層,我們從識別天地元氣入門,擇其對身體有益的天地元氣而存留,對身體有害的天地元氣而廢棄,入門之後,便對這天地元氣進行處理,首先將這些天地元氣在體內循環,讓其不斷在經脈中流動,然後當元氣有一定積累,形成一股不小的氣勢之時,便可練習讓這些元氣衝出體外,形成法術。同時,還必須對這些天地元氣進行壓縮,使其在體內變成液態。……”簡元子侃侃而談,看其架勢,還真知無不言。
袁言瑞在未弄清簡元子來意之時,當然不會讓簡元子這樣將下去,若是簡元子講完,再來一句:“我金丹門的修煉方式講完了,我對貴族的修煉方式也挺感興趣!”之類的話,那自己是該講還是不講呢。 他忙呵呵兩聲,打斷簡元子,然後又道:“貴門這種修煉方法還真是獨辟蹊徑,開辟這種修煉方式的人,真是了不起!”
“族長過譽了,實際上,這功法是根據妖族修煉方式創建的。”簡元子謙虛道。
“簡先生不必謙虛,貴門的發展以及對我周國的貢獻,大家都有目共睹,而百余位金丹高手,正好將我人族的高階戰力填補完整。這一點,我們這些家族,是非常感激不盡的,畢竟,在戰場之上,沒有這些高階戰力坐鎮,不但對付妖族困難,而且在巫族那裡也不好交代。”
“十分感謝族長對我金丹門的認可,說句實話,我金丹門是一個功法僅在神級以下的門派,若非我人族是目前這個形勢,學習我門功法的人又有幾人呢。”簡元子一陣唏噓。
“貴門這麽多高手,難道仍無人將此功法再進一步嗎?”袁言瑞奇怪的問道。
“此事說來極為尷尬,我金丹門修煉方式改自妖族,然而,妖族體魄何等強悍,而其身體,隨著修煉可以毫無來由的長大,但我人族不同,金丹若是太大,挺著肚子打架也不好施展,而我等想出的唯一辦法是再將金丹壓縮一遍,但憑我等的肉軀,實在無法將金丹再做壓縮,這百十年來,再也壓製不住自己修為,而強行將金丹再做壓縮的師兄弟,全部爆丹而亡。”簡元子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少許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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