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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嘯山河》第5章 殺人滅口
d 滄浪郡,濟世園。

 每次楊動來此之後,都會大門緊閉,停業三天。據羅叔說,這位神醫年輕時曾行醫采藥,周遊各地。有一次,他路遇劫匪,生命垂危之時,被羅叔所救。所以,他才會不惜動用家傳密術,幫楊動改造身體。可惜……前幾次一直未能成功。

 咬著牙泡在翻燙滾熱的藥桶中,楊動就感覺全身如針扎火燎一般。雖表情痛苦,但異常強大的靈魂讓楊動還能勉力堅持……更主要的是,當年在雪狼大隊時,比這更苦更痛的訓練也有過,讓一個特種兵認慫,這種程度的折磨,還遠遠不夠。

 隻是……楊動異於往年的表現,不僅讓老管家深感安慰,更引起了神醫的關注。藥桶中的湯劑威力有多大,沒有人比親自調配的神醫更清楚了。這種家傳的絕密配方,本是為上品魂者衝穴而用,用在一個連魂穴都沒有覺醒的“廢材”身上,本就是暴殄天物。更何況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羅老哥苦苦相求,為了這所謂的最後一次機會,又特殊加大了藥量。這樣的劑量,即便是中品魂者,也會難以忍受。

 在其看來,狼哭鬼嚎,苦苦哀求才更應該這“廢材”的表現,但……雖然楊動額頭上的豆滴大汗珠不斷隨著蒸騰的藥湯匯聚而流,可直到他入湯後的一刻鍾,亦沒有發出哪怕是一聲輕呼。

 仔細的回想了入藥的過程,神醫自覺湯劑沒有任何問題,那便一定是楊動的身體在這一年中發生了變化。可行醫不問世,尤其楊動還是個皇親,神醫忍不住悄悄將老管家拉至一旁,“羅老哥,貴少主……請恕老朽直言,自上次老哥帶他斌之後,這一年中他是否有過其他奇遇,或是……”

 語遲意休,但羅叔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卻也隻是淡笑回之,“呵呵,老弟,我說過,我家少主怎麽可能是廢材?哪怕他天生絕脈,哪怕……”

 老管家又次一中途截住了話頭,可神醫卻雙光放光的微微點頭,“也是,他的後代,怎麽可能是廢材。”

 “呵呵,老弟,按照你們中原人的說法,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你看……少主能覺醒嗎?”

 “如果你說的是魂穴?那沒戲。你見過哪個胡人能修煉武魂的?”

 “你……”羅叔終日渾濁的雙目中突然射出一道精光,隻一刹,旋即便恢復了慣常的老態,“呵,老弟,我們胡人中的至尊強者,並不弱於你們的超品魂聖和玄聖。”

 “這我承認,就是單論醫道,你們那兒的巫醫……噢,你們稱之為圖騰祭祀,那些祭祀的很多手段,連老朽也自認不如。可是,這並不能改變胡人血脈無法修習玄術、精煉魂力的事實。”

 這一次,羅叔沒有動怒,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若是草原上的勇者能夠融合魂力、智者們能夠修習玄術,恐怕就算是紅河再寬闊一倍,中原帝國的大軍人數再多,也擋不住……”

 “啊――”

 兩個都是種族捍衛者的老頭還在鬥嘴,可藥桶中咬牙強忍的楊動突然痛呼出聲。不呼則已,一呼便是撕心裂肺,聲欲震天,聽起來還隱隱帶著一絲霸氣凌絕的味道。

 “血脈覺醒?”

 神醫神情突變,而羅叔亦是面色蒼白,“長生天保佑!糟糕,怎麽在這時候覺醒了……”

 嘯聲更厲。最初的呼痛之聲,已經變成了悠綿久遠的長嘯,似乎要穿破這屋頂,刺透那雲霄,直上九重天。

 而在如雲霧般蒸騰的藥湯水氣之中,已經站起來的楊動赤袒的前胸之上,一個活靈活現的銀色狼頭掙扎欲出,已經被驚呆了的神醫,明顯感覺到了那雙狼目中凜冽霸道的眼神,“嘯月銀狼?惡魔再生!啊――不好……”

 轉身欲逃的神醫老者突然發現自己的雙腿沉重得如同大山一般,再難移動半步。因過於驚恐而導致變聲的呼救也戛然而止,一隻白骨凝成的手爪緊緊的捏住了他的喉嚨。

 “呃……呃……老哥,你……”

 看到剛剛還稱兄道弟的神醫老者目光開始渙散,勉強吐出的幾個字也幾乎微不可聞,羅叔自袖中射出的白骨爪在水氣中變成一道虛影,“老弟,當年我救了你的命。如今算……還我了。請放心,你喚醒了少主的血脈,我承你的情,一定會善待你的家人。”

 “呃……不……惡魔!”

 白發鶴顏的老神醫已無力再表達自己的憤怒,削瘦的身體軟軟倒下,又如冰雪融化一般,在水氣中慢慢消融,十數息之後,便已隻余下白骨一具。

 “羅叔,這……”

 不知道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但老管家凶殘擊殺神醫的過程,楊動卻看了個清清楚楚。沒想到已陪在自己身邊七年,老態龍鍾的羅叔居然有這樣的手段。沒有血腥,卻處處透著詭異,尤其是那隻帶有劇毒的骨爪,連人的血肉都能融消,這隻有高階的死靈玄術才能做到,可……“死靈玄術不是被禁止修習的嗎?死靈系的玄士更是大陸公敵,無論是在大晉帝國,還是周邊的胡人部落,都沒有其容身之地,羅叔難道是……”

 “少主,不要多說話,快,盤坐調息,看看你的身體有沒有問題。你的血脈比較特殊,覺醒之後,不要留下什麽隱疾才好!”

 “羅叔……”

 “我知道,少主,你有許多的疑問,放心,稍後,老朽都會告訴你。快,先盤坐調息,自己檢查下身體。”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羅叔更關心自己,無論他是個普通的老頭,還是令人聞聲色變的死靈玄士。這一點,無論是前任,還是如今的楊動都毫不置疑。正如老管家所說,胸裝萬千疑問的楊動,也不禁為體內如岩漿欲噴的血脈之力而驚奇不已。

 隨著桶內湯劑的藥力大多被吸收,楊動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如綠巨人一般,充滿了能量,這就是血脈覺醒的力量?可剛剛忍不住劇痛而長嘯時,為什麽胸前會突然出現一個狼頭圖騰呢?

 難不成自己的老爹是……狼族胡人?可是狼族的特征不是那一身濃密的體毛嗎?正如狐族的漂亮尾巴、虎族的額頭王字、豹族的花色頸紋,沒聽說過有天生圖騰的胡人呀!

 “因為我是混血?”

 匆匆的調息一周,自覺身體沒有任何問題的楊動跳起來後的第一個問題,就讓老管家本就長滿皺褶的額頭又多了幾道起伏。

 “少主,你剛才血脈覺醒時的動靜不小,必然已經驚動了園內之人,此地不宜久留,我們……”

 楊動翻了個白眼,沒錯,看剛才羅叔出手狠辣,不惜滅口的樣子,就知道自己這個神馬血脈覺醒, 絕對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事。

 “咦,神醫的屍骨呢?”

 “我已經收起來了。少主,如果你覺得身體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得先離開這裡。”

 現在的楊動,簡直就是個好奇寶寶,老管家沒打算在這水氣騰騰的藥房中為他解釋十萬個為什麽。

 “好吧,我們先離開。”

 飛快的將自己的外衣穿上,楊動也知道這的確不是盤根問底的好地方,畢竟,羅叔剛剛把人家神醫園主變成了一具白骨。

 ……

 “神醫因為幫我的少主療傷,過度疲累,已經回房休息了。天黑之前,你們不要去打擾他。”

 看到馬車延上的老管家一本正經的吩咐濟世園的仆人們,楊動的嘴角不禁抽動了幾下,“在人家的家中,殺人滅口後,還能淡然如廝,羅叔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強呀!”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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