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偶遇
焚天殿內
“你可知那段木涯是魔族後裔,萬萬不可留在我玄火宮啊!”厲瞳一臉怒火,似是對段木涯很是不滿。
樂笙亦是怒容滿面,大聲道:“哼,魔族後裔又如何,他隻是個少不更事的孩子,自己都不認何為魔族,你我何必要苦苦相逼呢!”
厲瞳大手一揮,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怒道:“樂笙師弟,這些年來你收的徒弟可有一個是來路清白的,又惹出了多少禍端。”
樂笙亦是被戳到了痛處,面色極為難看,反言道:“我的弟子又有幾個是來路不清不楚之人,若是如此,你那弟子戊塵不也是不清不楚的孤兒嗎?”
離焰真人面色亦是暗了幾分,緩緩道:“兩位師弟,你我同門也近兩百年了,怎麽能互相如此猜忌,豈不是愧對你們師傅對你們的期望嗎?”
見兩人怒容漸褪,離焰真人和聲道:“師兄弟間貴在心齊,如此猜忌,令為兄甚是擔憂啊。”
樂笙自知失言,道:“師兄說的是,愚弟一時情急,竟是失態了。那戊塵師侄品行、道行都是萬裡無一,本不該妄加猜測,比起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劣徒,戊塵師侄確是人中龍鳳,還望厲瞳師兄不要放在心上。”
厲瞳見樂笙誇讚自己弟子不說,還自認失態,便也不好咄咄相逼,亦是和聲道:“樂笙師弟言重了,劣徒不過資質平庸,比起陌惺師侄舍身護教,自是大有不足的。”
見樂笙一時語塞,厲瞳話鋒一轉道:“不過,這段木涯確是魔族無誤,留在我玄火宮,隻怕是個禍根啊。”
魔族,禍根。
在玄火宮這種正道為上的地方,魔族確實如一個禁區一般,少有人談及,更別說收容了。
樂笙面色一寒,冷然道:“師兄所言差矣,木涯不過是個背井離鄉的可憐人,就算是魔族,也是個品行端正的少年人,我們為何就不能容他在玄火宮靜修?”
離焰真人見兩位師弟依舊爭執不下,心中亦是有些許不快,隻是這兩位師弟各執己見又各有道理,自己也不好偏幫一方,一時也是竟也是無計可施了。
厲瞳見樂笙毫不退讓,厲聲道:“師弟,你可是要違我祖訓嗎!?”
樂笙向前一步,亦是厲聲道:“哼,守戒師兄好大的威勢,是打算拿祖訓壓我嗎,也好也好,那祖訓中又何時提及過不能收容一個無知少年?”
厲瞳冷哼一聲,質問道:“邪魔外道,雖遠必誅,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忘了嗎師弟?”
樂笙不屑的一笑,緩緩道:“一個流著不同血脈的無知少年竟也是什麽邪魔外道,真是大大的笑話。”
“好了,兩位師弟且聽我說罷。”離焰真人似是再也按捺不住,朗聲道。
兩人聞言便停下了爭吵,畢竟掌教師兄才是一派之主,這時他的意見才是左右全局的關鍵所在。
離焰真人看了二人一眼,緩緩道:“我且聽凌霄師妹提過,這少年品行端正,知恩圖報,又是根骨奇佳。魔族血脈一說今日之後就作罷吧,你也無需執著了厲瞳師弟。”
兩人聞言均是一怔,隻是厲瞳面色大大的不快,反觀樂笙卻是一臉輕松,如釋重負。
厲瞳上前一步道:“師兄,你可想好了,這段木涯他..”
離焰真人擺擺手,和聲道:“木涯這孩子與樂笙師弟投緣的很,又年幼無知,知道他血脈之謎的又不過我們師兄弟幾人。日後大家緘口不言便是,想必這孩子不會惹出什麽禍端的。”
樂笙聞言急道:“師弟代木涯謝過師兄恩典了。”
離焰真人微微點頭示意,
旁邊的厲瞳卻是滿臉陰沉,若有所思。焚天殿外
段木涯走出焚天殿後便聽到裡面傳來陣陣爭吵聲,又聽不真切,自然是不敢離開焚天殿太遠的距離,隻好在焚天殿的台階上隨意坐了下來。
“這位師弟甚是面生,怎麽會獨自端坐於此?”
一個年輕的聲音打斷了段木涯的思緒,段木涯抬頭看去,對面的卻是一個滿頭赤發的青年人,似是比自己大不了許多。段木涯看這青年人一臉笑意亦是心頭一暖,緩緩的站起身來。
段木涯整整衣襟,拱手道:“我是奕律長老的關門弟子段木涯,不知師兄該怎麽稱呼。”
青年人一臉驚訝道:“咦,是這樣啊,我比你入門早不了許久,叫我炎離便是了。”
段木涯微微一笑道:“見過炎師兄了。”說罷又是拱手一拜。
炎離連忙將段木涯扶起,笑道:“師弟多禮了,能做奕律長老的入室弟子,是我們想都不敢想的呢。”
段木涯見這師兄如此謙和,不禁又多了幾分親近,問道:“不知師兄在我玄火宮修行了多久了?”
炎離目光一炯,面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道:“這個,我在這兒待了很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過了多少歲月了。”
段木涯見炎師兄一臉淡然,再回想到初上山時見到凌霄師叔和師傅的場景,不禁對這個陌生師兄肅然起敬,畢竟如此從容不迫的態度卻不是十年八年能靜修出來的。
段木涯語氣恭敬道:“師兄相貌如此竟是我玄火宮的前輩了,還請恕木涯方才無禮發問了。”
炎離擺手道:“我道行低微,算不得什麽前輩,木涯師弟不必介意,當我是個忘年交便是了。”
段木涯來到玄火宮後無親無故,除了師傅自己一向敬重,便只剩三師兄還算對他照顧有加了。不過師長畢竟是師長,心裡總還是有些敬畏的。不過眼下這個師兄倒是給了他莫名的親切感,對於一個剛剛背井離鄉的少年來說實在是難得的很。
段木涯輕聲道:“師兄說笑了,既是師兄要與我做朋友,自是我段木涯莫大的榮幸,我又豈敢推辭。”
炎離大笑道:“好好!師弟果然也是爽快人,我平生最厭煩這繁規俗禮,你這個朋友我倒是交定了。”
段木涯亦是開懷一笑道:“哈哈,師兄平易近人、不拘小節,隻是木涯剛剛入門不久,還望師兄多加教導才是。”
炎離點頭道:“師弟哪的話,你這個師兄是極不成器的,要不然也不會道行如此低微,不過這為人的道理,師兄卻是多得很,也煩人的很啊。”
段木涯聽聞不禁一怔,這道行高低他自然是難以分辨的,不過這怪師兄卻突然要教一些為人處世的大道理給自己,卻也是讓人捉摸不透。愣神間,卻是想到了家鄉的那個教書先生,不禁一臉苦笑。
炎離見狀問道:“看師弟你一臉苦笑,似是不愛聽師兄嘮叨這些大道理了。”
段木涯連忙擺手道:“不不不,木涯隻是想到了兒時的一位教書先生,今日看師兄如此倒是與他有幾分相似呢。”
炎離不禁一怔,隨即笑道:“哈哈,教書先生,這麽多年來嘮叨慣了,也沒人如此說過我,隻是嫌我多言罷了,師弟此比卻是讓師兄甚是有光啊。”
段木涯本就是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孩子,見師兄不怒反喜,心裡也是松了一口氣。轉念一想,這炎師兄確實性情豪爽又不失古怪,倒是更加好奇了。
炎離見段木涯又是出神了,不禁一聲輕咳道:“咳,不知師弟來我玄火宮修仙問道卻是為了什麽呢?”
炎離偶一發問卻是讓段木涯無從作答,畢竟自己是稀裡糊塗才留在玄火宮的,一時也想不出什麽理由,隻好脫口答道:“木涯本是被師傅收留的孤兒,並無多想,隻是秉承師傅的意願除魔衛道便是了。還有,將來有了能力,自然也要報答師傅和凌霄師叔的救命之恩。”
炎離聞言卻似乎是大大的滿意,朗聲道:“哈哈,好個除魔衛道,師弟有此志向便是已然強過了多數修真之人啊。”
段木涯正色道:“還請師兄賜教則個。”
炎離點頭道:“這世間修真之人多半是為了得道飛升,還有不少是為了得到足以撼天動地的力量,而勵志除魔衛道、心向蒼生的修真人可謂難能可貴啊。”
段木涯滿面敬意,拱手道:“師兄所言木涯必銘記於心。”
炎離見狀大笑一聲,昂首向天,轉身離去。
“百年浮雲過
何以訴語說
凜然天下事
但為蒼生酌”
隻留下這五言一首,卻足以撼人心魄。
段木涯心中一凜,默念道:“但為蒼生酌,炎師兄果真是有大胸襟的人啊。”心中不禁又對這個初次見面的神秘師兄多了幾分敬佩。
正當段木涯出神時,樂笙走出焚天殿,見這小徒弟坐在台階上怔怔出神,輕咳一聲道:“木涯,兩位師伯已應允你拜入我玄火宮,這便隨我回赤炎居吧。”
段木涯見師父一臉喜色,懸著的心便放了下來,起身道:“徒兒勞師傅費心了。”
樂笙淡淡一笑,道:“從今日起,你便正式拜入我玄火宮了,切勿辜負了為師對你的期望啊。”
段木涯心頭一暖,正色道:“師傅放心,徒兒定當謹尊師命,以蒼生為己任,絕不負了師父的英名。”
一道毫光起,兩人便是回赤炎居去了。
焚天殿內
“師弟,你看這少年如何。”離焰真人微笑道。
一個人影從側殿閃出,低聲道:“根骨上乘,心性倒是奇佳啊。”
離焰真人若有所思,緩緩道:“師弟這個炎師兄做的倒是愜意啊。”
只見一頭赤發從陰影中閃現,甚是扎眼,離炎緩步走到離焰真人面前,笑道:“哈哈,這百年的寂寞都受過了,今日一見這孩子卻是忍不住多話,還請師兄切勿取笑為弟。”
離焰真人擺手道:“難得見師弟與此子投緣,師兄又怎會取笑,依你看來,段木涯這孩子可有過人之處?”
離炎思慮片刻,笑道:“要說過人之處,便是這孩子雖是少年,想的卻是比一般修道之人都要遠啊,日後樂笙師弟多加調教,必是可造之材。”
離焰真人點頭道:“既然師弟有此看法,那為兄也就安心了。師弟一向慧眼如炬,我玄火宮創派千年,倒是收了一個魔族孩子做弟子,如不是師弟作保,師兄也不敢輕易下此決斷啊。”
離炎一聲輕歎,道:“師兄還是如此信賴我嗎?”
離焰真人聞言眉頭一皺,問道:“師弟又何出此言呢?”
離炎微微搖頭,冷然道:“這孩子雖然心性不差,可畢竟是異族,師兄切記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離焰真人眉頭緊鎖,似是師弟的這一番告誡讓他也不禁有種不想的預感。
離炎低聲道:“你可看見那孩子身上的玉牌了?”
離焰真人道:“玉牌而已,並未多做在意,師弟可是有什麽發現嗎?”
沉默半晌無聲,離炎踱步不止,離焰真人面色卻是有些焦急之色了。只見離炎慢慢停下腳步,冷冷道:“那玉牌,竟是南疆聖玉,鬼心啊!”
焚天殿內不時傳出陣陣低語,卻又聽不真切,一陣山風忽過,陰雲竟是一時遮蔽了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