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搖光(上)

自八大掌教公審段木涯已是過了幾日的光景，而八仙會盟的決賽亦是一拖再拖，似是遙遙無期了一般。

赤炎居客房內

皇甫君倬端坐在椅子上，下站著的，便是要隨皇甫君倬一並返回仙蓬嶼的段木涯了。

只聽得房門吱呦一聲，墨滄鱗端著茶水走進房間，為皇甫君倬續上茶水，和聲道:“師傅既是與段師弟還有要事相商，那弟子便先行退下了。”

皇甫君倬淡淡一笑，微微搖頭道:“滄鱗，你就在為師身旁伺候便是了。”

墨滄鱗聞言也不再多言，只是靜靜的站在皇甫君倬身後，默默地注視著兩人的一言一行。

段木涯見皇甫君倬沒有先開口的意思，在老前輩面前又怕是失了禮數，便恭聲道:“皇甫前輩，此番公審全賴前輩為晚輩解圍，晚輩不勝感激。”

皇甫君倬輕咳一聲，和聲道:“我平素最討厭這繁文縟節婆婆媽媽的人，我只是看不慣幽雨升與那星寒沆瀣一氣，對付一個小輩，況且這化魔之事我亦是沒有十足的把握，現在言謝還為時過早了。”

段木涯深知皇甫君倬一向灑脫，自己若是多禮了反而招他厭煩，便也不再太拘於禮數，拱手道:“前輩那日曾說過這化魔一事凶險異常，畢竟是事關性命，晚輩還是想對這化魔之法了解一二。”

皇甫君倬聞言卻是朗聲笑道:“哈哈，老夫還當你是視死如歸的大丈夫，不想竟也是這般惜命，當真是大失所望啊。”

段木涯聽聞皇甫君倬如此調侃自己，卻也隻得苦笑道:“前輩有所不知，晚輩並非惜命之人，只是還有許多夙願未嘗，許多承諾未了，實不忍就這般悔度終生啊。”

皇甫君倬聞言倒是頗有興趣的樣子，和聲道:“老夫倒是想聽聽你這小娃兒到底有何夙願未嘗，有何承諾未了。”

段木涯一聲輕歎，踱步片刻，緩緩道:“前些天偶然聽師傅提起過，說南疆段氏乃是魔族中的望族，卻不知為何突然敗落，在聯想到兒時殘存的一絲記憶，卻是對我們段氏一族的過往十分好奇，我只怕是這世間唯一一個有段氏血脈的人了，所以就算是化去了一身魔血，我還是想為段氏一族在做些什麽，哪怕是些微不足道的事也罷，也算是對故去的族人有個交代了。”

墨滄鱗聞言卻是大有疑惑，問道:“既然段師弟一心想要做人，又為何對那魔族中人戀戀不忘呢?”

段木涯只是緩緩搖頭道:“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會有如此想法，不過既然已立誓為人，這麽做也算是對爹娘生我育我的一個勉強的交代吧。”

皇甫君倬聞言倒是頻頻點頭道:“不錯，不錯，做人最忌諱的便是忘本，畢竟南疆密林才是你的故鄉，你的族人才是你的血親，若是連他們都不管不顧，那你也不配為人了。”

段木涯見皇甫君倬對自己的想法頗為讚同，心下也是十分高興，便繼續道:“說到這約定，卻也許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皇甫君倬緩緩搖頭道:“哼，這世間哪裡有這麽多兩廂情願，只求得自己有心便好，又管他人作甚，你且說來聽聽吧。”

段木涯淡然一笑，和聲道:“多謝前輩開導，晚輩的約定便是要將天琴院的慕容師妹帶回我中土來，無論她是不是被妖人所惑，我都要將她平平安安的帶回來。”

墨滄鱗見段木涯這般有情有義，不禁拍手讚道:“好！段師弟果然是重情重義之人，滄鱗佩服。”

皇甫君倬亦是朗聲笑道:“能有如此心性，我想你必能承受住這化魔之苦，這個中玄妙，便由老夫與你一一道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