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無名小鎮上。
唐正三人牽著馬兒穿過蕭條的街道,四周格外荒涼,只有幾個人在打掃著街道。
眼下正是午後熱鬧時期,這鎮子也不小,按理說應該是人來人往才是,怎現在變得如此冷清?
“駕,駕!”
前方忽然傳來馬蹄聲,一幫人洶湧而來,三人不得不讓出了道。約莫三十人,前方還有旗子,洶湧到鎮子外。
唐正有些奇怪的回頭看著隊伍遠去,忍不住低聲道:“怎麽感覺,像是軍隊?”
白碧玉歎道:“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調兵遣將討伐安雲,估計附近所有城池以及鎮子上的守兵,都會前去。”
討伐安雲需要從這裡調兵?鎮上的守兵本來就不多,現在還調走三十多人,豈不是很空虛?
似乎看得出他的疑惑,白碧玉又是歎息道:“戰亂將起,誰還會關心這樣的小鎮。鎮長的百姓,只怕也是嗅到了戰事氣息,不敢出來叫賣了。”
戰事起,到頭來苦的還是百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搖了搖頭,唐正也沒說什麽的繼續牽著黑雲穿過街道。這個王國已經是病入膏肓,內憂外患,出現任何狀況都不奇怪。
“我們去茶樓吧。”白碧玉輕聲說道,“天黑之前,我們鏢局會有人前來,想來今夜我們便要分別了。”
唐正早有預料,白碧玉帶他們來這裡,自然是為了跟他們雲龍鏢局的人接頭,也自當時分別的時候……
馬兒放在外面,唐正三人進了茶樓。出乎預料,茶樓之內分外熱鬧,座位幾乎都坐滿了,議論紛紛,格外吵鬧。
找了位置坐下,蕭東很是好奇的四處張望,仔細傾聽四周的議論。唐正卻充耳不聞,自顧自倒茶。
“唐兄,他們在議論國事呢。”蕭東禁不住好奇的站起來,“我得過去看看,嘿嘿……”
唐正也沒有阻攔,只是抿著微笑的搖頭。年輕人,總喜歡湊熱鬧,尤其是對國事議論,指點江山,意氣風發,正常。
白碧玉泛著眼盯著他,笑道:“怎麽,你不喜歡與同齡人商討國事?激昂文字,指點江山,何樂不為?”
唐正搖頭歎道:“有何用?不過是紙上談兵,真正上了戰場,有幾人敢往前衝?倘若國事真這般容易,又何須朝堂?”
“這位公子,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後方一個男子忽然站起來,頗為不滿看著唐正,“王國如今正值危難之際,我等竭心盡力出謀劃策,自當是理所當然。”
“就是啊,且不說是否說得對,至少得有這份心。你若不說,又怎知道對不對?所為議論議論,自當是公傷大計。”
“朝堂之事,莫非家事。王國危難,我等又怎能置家事而不顧?”
四周好幾個人職責唐正,聲音倒是響亮。可他並不以為然,只是搖頭的抿著茶水。
看他略顯蔑視的模樣,眾人越發不滿,整個茶館霎時又炸開了鍋一般,卻都是在指責。
不遠處,一個白衣少年忽然站了起來,風度翩翩拱手道:“這位公子既然另有高見,不妨說來聽聽?在下姓高,願聽公子教誨。”
“就是啊,你若有高見便說,大家都是武者,共商國事有何不對?”
“對啊,小子,看你不過是剛入門,有何資格對我們指手畫腳,依我看,還是回家好好修煉去吧。”
文人相輕,同道相諷,果真如此。
唐正不過說了一句,周圍一大群人就開始諷刺,而且一個個尤為不屑。也由此可見,王國教養散亂,風氣日下。
放下了茶杯,唐正還是站了起來,衝著那高公子拱手道:“高見不敢當,不過,在下又三個問題想要問高公子。”
“公子請說。”高公子傲然昂著頭,雖是白衣飄飄,卻渾身散發著幾分傲氣,可謂意氣風發。
不過,此人確實夠高傲資本。如果唐正感應沒錯,此人修為恐怕有八境。要知道,他的模樣也不過是十八歲,卻有如此修為。
以此推斷,此人並非鎮上之人,這鎮上不可能有這樣的天才……
甩開思緒,唐正深吸了口氣,振振有詞說道:“古往今來,皇朝更替,乃是歷史潮流。千萬年來,多少朝堂泯滅煙雨之外。如今東洲更是七國爭雄,各國紛爭,國土難安。今日此地乃是景明,明日此地卻成漢東。敢問高公子,何為國?”
這話一出,眾人霎時一怔。皇朝更替,歷史洪流難以阻擋。何況,他說得並沒錯,當今東洲,戰亂頻起,誰又敢保證國土不變?
不等眾人回答,唐正又冷然大喝:“王國危難,那敢問在座眾位,如今王國百姓不得安寧,武者不得揚志,兵者不得其功。法無度,民無生,武無信。敢問高公子,何,為國?”
報國不得其功名,為何還要報國?
“這……”鏗鏘有力的質問,讓高公子聽著頗為驚愕,一時竟是不知如何回應。
總說要報效王國,可究竟為何?
一時間,整個茶館霎時變得格外安靜,一些人情不自禁陷入了沉思。法治無度,民生難安,武者無信仰,為何報國?
“第三個問題,”唐正深吸了口氣,聲音越發洪亮,聲音穿透了茶館每個角落,宛若洪鍾,“如今王國內憂外患,東洲六國對景明虎視眈眈,國內朝堂卻依舊在爭權奪勢。新王雖已尚未,卻無法安定各大王族。國之心尚且不定,何為國?”
又一個何為國,讓眾人更是驚愕。連著三個“何為國”,意義卻完全不一樣。
第一個是問什麽是國家,第二個問的是為什麽為國出力,第三個自然就是怎麽為國!
僅此三個問題,卻讓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想要回答這三個問題,不說滿腹經綸,勢必要對當今王國處境十分透徹,談何容易。
安靜,茶館之中尤為安靜,所有的喧囂吵鬧霎時煙消雲散,眾人紛紛低頭沉思起來。
何為國?
多麽簡單的三個字,其中的道道卻是不少。能將問題總結如此清晰,此人當真了得。
震驚,白碧玉等人端是震驚看著唐正,著實沒想到他的見地如此高深,問出的三個問題,在場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回應。
掃視四方,見一個個都沒有回答,唐正抿著微笑:“在下只有這三個問題,第一,何為國?第二,何為國?第三,何為國?高公子若是能答上來,在下自當收回先前的話。”
“這……”高公子的臉上浮現了幾分震驚,也帶著幾分苦澀,“請恕在下無能,這三個問題,在下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是啊,何為國?說是輕巧,可這三個問題卻是刁鑽,叫人如何能回答?”
“皇朝更替,國民難安,內憂外患……呵,將當今天下局勢都給囊括其中,可是厲害啊……”
眾人又是紛紛議論起來,看唐正的眼神卻變了。由先前的不屑,瞬間變成了敬仰。
看著眾人,唐正並未回答,而是坐下來自顧自繼續喝茶。若是能回答這三個問題,為國出力自然不在話下。
其實,這三個問題只有一個答案,信仰!
唯有信仰,方可為國為民。不求功名利祿,不求名流史冊,但求對得起自己的信仰。而眼下的王國,最缺乏的就是信仰。
可惜,又有幾個人能看透?
打江山,靠信仰;守江山,更是靠信仰。沒有信仰的民眾,沒有信仰的武者,終究無法凝聚……
“公子,在下願聽高見,還請賜教。”高公子走到身旁,謙虛的重重鞠躬。
唐正卻搖著頭:“我說了,又有何用?他日,在座若是都能想得通,這王國才有救。否則,不出十年,再無景明!”
這話一出,眾人立即臉色大變,紛紛指責起來。
“豈有此理,你這人竟敢辱罵王國,罪該萬死!”
“呵,不過小有能耐,竟敢口出狂言。如今新王上位,王國定當日漸安穩,怎就十年亡國?爾等太放肆!”
“以我之見,百年之內,王國定當風調雨順,百姓日漸富裕才是……”
一大幫的誇讚,聽得唐正大失所望。到現在,他們依舊只是懂得阿諛奉承,居然還想報效王國?
毫不理會,唐正自顧自的低著頭喝茶,對眾人的議論充耳不聞。
當這個國家只有誇讚,卻從未有人憤怒的時候,證明已經病入膏肓,很難醫治了……
“想不到,你對國事,竟然有如此見地。”壓低了聲音,白碧玉直勾勾盯著唐正,越發看不懂這小子了。
一身正氣,卻不管國事,又格外有見地。此人,究竟在想什麽?
一個能融合白面書的人,究竟是不是跟白面書一般潔白?
唐正並沒有回答,抬頭看了一眼門外,忽然感慨歎道:“起風了,天,要變了。”
呼呼……
話音剛落,外邊吹襲一陣寒風,門口的牌子嘩啦作響。也在此時,一群人走了進來,正是明叔等人。
白碧玉回頭看著,心頭頗為驚愕。他似乎太敏銳了一些,竟然能覺察明叔等人的到來。
而且,他這話,似乎還有另一層意思……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