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現場是什麽樣的? 對於喜歡搖滾的觀眾來說,這就是一場狂歡。燈光、音響、節奏狂飆,興奮乃至亢奮的表情,揮舞的手臂,一浪高過一浪。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一樣,灼熱的感覺鋪滿了全身。
想要把那種火熱的感覺噴出去,呐喊,跟著唱或者發出一種無意識的聲調,從這場音樂節剛開始的一瞬間,就火熱到了一種高度。
“怎麽樣?”鄭秋嬋問顧小桑,臉頰通紅,因為一種控制不住的火熱。“high不high?”
“雖然我不是很喜歡這歌,但是這感覺不壞。”顧小桑不自覺攥緊了手。
夏初點上一支煙,隨手遞給豹哥一根。
“怎麽樣?感覺。”夏初隨意問著豹哥。
“一般,不喜歡這種形式的歌,太跳。”豹哥搖了搖頭。
“呵呵,蘿卜青菜各有所愛,我覺得還行,唱腔挺有意思。”夏初無所謂的笑笑。“就是這歌詞太意識流了。我這種民謠起家的,接受不能,不過編曲配樂都挺有特色的。”
“呵呵。”豹哥笑笑,“代溝吧可能,以前我們玩搖滾的時候都是老崔一個調調,後來出了魔岩三傑、唐朝。現在又來了這麽多新面孔,挺酷的,但是不喜歡,總覺得自己老了。”
“隻有老人才怕別人說自己老。不是我說,你們玩搖滾的大叔是不是都這樣啊?表面各種強悍,內心各種自卑啊。就怕老了被主流圈子淘汰吧?”
“哎呦,夏初,你這還要把自己摘出搖滾圈去?”趙頌的聲音傳來,調侃著夏初,“怎麽著,還沒成大作家呢,就嫌棄咱們這些玩搖滾的了。”
“熟歸熟,一樣告你誹謗啊。”夏初笑著。
“四哥。”顧小桑跟鄭秋嬋跟趙頌打著招呼,說話的時候感覺都走音了,似乎壓抑著有點躁動的情緒,讓夏初搖頭失笑,不丟人,這就是搖滾現場魅力的一個符號。
“再說我也不算是搖滾圈的,不是為了生計,我不都會出面唱歌,哪個圈都不是我圈,我就喜歡在幕後寫寫歌,出名也不是我的追求。”夏初笑笑。
“成啊,那我給你出場費,一會你給我伴奏,鼓手,怎麽樣?”趙頌似笑非笑的看著夏初。
“額。”夏初本想拒絕的,可一想錢包裡那可憐的幾十塊錢,不由搖了搖頭,“成啊,您給我就接著。”
“呦?”趙頌有點意外,“你居然答應了?”
隨手把錢包遞給趙頌,努努嘴,“泡麵都快買不起了。”
翻開一看那幾十塊錢,趙頌有點無語,“你丫這臭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寫了那麽多歌,要麽送人,要麽舍不得賣,混這麽慘你好意思麽?”
夏初瞥瞥嘴,“這不這兩天都沒上班麽,你又不是沒駐唱過,工資日結,我有毛辦法。”關於趙頌吐槽自己的脾氣,夏初提都沒提,就這臭脾氣!
“……”無奈的搖搖頭,趙頌點了1000塊錢放進了夏初的包裡,“私人讚助你的,你的出場費回頭我跟主辦方聯系。”
“得了,夠了。”夏初趕忙打斷他,“你知道我不看重這個,別因為我一個人給你們添麻煩,意思意思得了。”
趙頌拍拍夏初的肩膀,沒說話轉身進了後台。
夏初不由苦笑,四哥的倔勁跟仗義在圈裡是出了名的。
“哎,四哥跟你說什麽了,怎麽還給你錢了?”鄭秋嬋好奇的問。
“說好的夏哥呢?”夏初調侃著鄭秋嬋。
“夏哥哥~你告訴人家嘛~”鄭秋嬋是誰啊?禦姐范是開玩笑的?可攻可受不是吹的,
一個嗲嗲的撒嬌瞬間讓夏初‘虎軀一震’,身上跟過電似的。 “得得得,咱好好說話。”夏初無力的揉揉腦袋,“四哥讓我給他串場,伴奏鼓手。”
“騙人的吧,音樂節請的是大偉吧,你有大偉鼓打的好?”鄭秋嬋一副你別鬧的樣子,讓夏初無言以對……
鄭秋嬋看著夏初無言的樣子,半晌試探著問道,“你鼓打的很好?”
“教夏初打鼓的是四哥他爸。”豹哥在邊上接了一句。
“誰?”鄭秋嬋一臉不敢相信,“我是不是聽錯了?他是鼓王趙山北的徒弟?”
“……”顧小桑在邊上聽得津津有味的,雖然聽不太明白,但是總有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我說鄭大小姐,我招你了?你這一臉崩潰的表情是怎麽回事?”夏初無奈搖搖頭,“我怎麽就不能拜個名師啊?”
“……夏初,你個好運的混蛋,我想掐死你!那是趙山北啊,音樂圈裡有幾個鼓王?掰著手指頭數你能數出第三個嗎?他老人家怎麽就看上你了!”鄭秋嬋看著夏初的表情那叫一個悲憤。人來瘋的樣子看的顧小桑直笑,倆人認識這麽多年了,估計也就跟搖滾樂有關的事,才能刺激的鄭秋嬋如此失態。
“……”夏初不說話了,這麽聊天哪有朋友。臭模樣的,不理他。
每次看搖滾音樂節的時候,夏初都有一種錯亂感,時空交錯,霓虹幻影,揮舞的手臂,飛舞的荷爾蒙,默默的敲打著夏初的血液,一點點敲擊出火花,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不算長,滅掉的追光燈裡,夏初靜靜的坐在鼓前,調調鼓皮,雅馬哈的鼓,不好不壞。
顧小桑看著默默鼓搗著的夏初,拿著鼓棒就像要衝鋒的武士一樣,雖然短暫的黑暗隱沒了他的臉龐,但是,那一雙平時一副隨和淡然的眼睛,此時卻格外的亮。顧小桑彎起嘴角,感覺夏初的眼睛在這一刻很迷人,因為像有什麽在燃燒一樣,火熱、灼人。
台下的觀眾都站了起來,靜靜的看著,女孩們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像是在期待什麽,滿是觀眾的狂飆樂園此時顯得有些寂靜。
直到一陣激揚的吉它聲音打破寧靜。
砰!砰!
鼓點、鍵盤、吉它,瞬間明亮的追光,絢麗的彩燈,與山呼海嘯的喝彩。
趙頌一身其實挺老土的衣服,站在那,一個手勢就放佛引爆了全場一樣。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識相互折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裝作正派面帶笑容
不必過分多說,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不必在乎許多,更不必難過
終究有一天你會明白我
不再相信,相信什麽道理
人們已是如此冷漠
不再回憶,回憶什麽過去
現在不是從前的我
曾感受過寂寞,也曾被別人冷落
卻從未有感覺,我無地自容
……
顧小桑今天第一次有一種被點燃的感覺,歌詞、節奏、他的鼓。隻不過不到一首歌的時候,顧小桑卻能看見他不強壯的身體上似乎再有汗珠在揮舞,說不出的帥氣。鬱悶、憂愁,仿佛被他一起砸在了鼓面上一樣。
砰然而響,煙消雲散。
從來不怎麽追星也不怎麽看演唱會的顧小桑忍不住跟身邊那個為搖滾而癡迷的鄭秋嬋一樣,忘記了形象。
吉它,再給一點吉它。
鼓點,再激昂一點。
歌聲,再囂張一點。
尖叫,更多的尖叫。
幕布的後面,大偉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這鼓打的,真特麽起范!”
一曲終了,狂熱的尖叫讓人說不出話來。
夏初喘著氣,看著幕布邊上一起大喊著什麽宣泄著情緒的鄭秋嬋、顧小桑,不由會心一笑,一股股熱情的血液在身體裡不停的湧動。
“謝謝,謝謝大家的喜歡。”趙頌彎腰鞠躬,對台下的觀眾行禮,換來了一陣陣的狂熱歡呼,“這首歌,叫做《無地自容》,是我的新歌,也是我的小兄弟――打鼓那個帥小夥夏初,作詞作曲的。”
夏初看著趙頌的背影不由搖了搖頭,對著觀眾站起身鞠躬算是回應。
“接下來呢,我會給大家帶來老崔的祝福。”趙頌笑著說,演出這麽多年,點到即止就好了,推一下夏初算是給他長點名氣,說得過了就該惹人煩了,“老崔今天雖然不能來,但是,他委托我,為大家帶來他的兩首歌!首先一首假行僧送給大家!吉它!”
我要從南走到北,我還要從白走到黑
我要人們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誰
假如你看我有點累,就請你給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經愛上了我,就請你問我的嘴
我有這雙腳,我有這雙腿
我有這千山和萬水
我要這所有地的所有但不要恨和悔
……
“秋蟬,四哥跟老崔很熟嗎?”顧小桑好奇的看著唱著老崔的趙頌。
“當然!”鄭秋嬋跟著音樂扭動著說道,“四哥16歲就給老崔當吉它手,不是一般的熟,趙山北的鼓,老崔的曲兒,在早期搖滾的時候那簡直就是傳說。”
顧小桑看著頭都沒回的鄭秋嬋吐吐舌頭,注視著夏初,歪了歪頭,你現在在想什麽呢?
夏初此時就一個感覺――爽。
剛唱歌那天夏初就跟自己說,想做一個好的音樂人,必須自己投入進去,才能做出好的音樂,此時伴隨著鼓點,夏初揮舞著鼓槌,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崢嶸的中國搖滾年代――一首一首歌就那麽唱著。
無地自容、假行僧、紅旗下的蛋、快讓我在雪地上撒點兒野、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姑娘,漂亮、飛翔鳥……
像94年的香港紅演唱會一樣,中國搖滾第一次震撼香港樂壇,被稱作――中國新音樂的春天。
但就如同那個年代一樣,一場痛快的嘶聲表演,最終還是要結束。
再輝煌,也終究要落寞。
“不知不覺已經這個時間了。”趙頌站在話筒前,有點喘。“今天音樂節的最後一首歌,我把他交給我的小兄弟,夏初。也是一手他親手寫的歌,讓他唱出來,震撼你們。”
“好麽?兄弟。”趙頌拿著話筒就那麽看著夏初。
顧小桑期盼的看著他,鄭秋嬋第一次覺得,夏初原來那麽耀眼。
聽著台下呐喊著來一首的安可。
夏初深深的吸了口氣,沒矯情。
第一次,從趙頌背後,走到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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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素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什麽也不會擺弄,像讀者多過像作者。但是看見那幾張推薦票,心情還是挺激動的。謝謝哥幾個的推薦票,這本書我保證一定把他寫完,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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