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靠在車邊,擺弄著柳含煙送的手機,此時天色已經微微擦黑了,站在顧小桑的樓下,夏初默默的等候著,卻總覺得心裡有一點揮之不去的猶豫,跟她……就這麽結束了嗎? 或許這就是人生的軌跡?總有那麽個人,是你最了解的或是最了解你的,她佔據了你不長的人生中美好的一部分,或者說最珍貴的部分,卻怎麽留也留不住,因為共同經歷的事情太多太多,哪怕最了解,最終卻還是猜不透了,一旦亂了,連頭緒都找不到。
“夏初。”不知道什麽時候下樓的顧小桑的聲音。
有點平淡,有點羞澀,有點憧憬,卻一如以往的美麗。
夏初回頭,看見她白色的T恤,胸前有一隻印著一個可愛的圖案,淺藍色的七分褲,帶一點點淡紫色的帆布鞋,精心修剪的劉海自然下垂,黑色的長發貼著有點微微泛紅的耳朵如絲綢一般滑下,在夜色裡讓夏初有一種微微反光的錯覺。
美麗的臉龐在夜色下若隱若現,臉頰微微有點羞怯的紅,看不真切。
一雙黑色的瞳仁,仿佛水光流轉一般,轉動著滿滿的情意。
就像一個等待跟情郎散步的羞澀姑娘。
不知道為什麽,夏初在看見顧小桑的第一時間,就想起了早晨,她花貓一般的臉頰,伏在床沿,睡的那麽甜。
“夏初!”顧小桑看著沒說話也沒動的夏初輕聲喊著,帶著嬌嗔。
“走吧。”回過神來的夏初笑著搖搖頭,打開車門,對著顧小桑說道。“帶你去吃飯。”
看著顧小桑乖巧的坐進副駕駛的位置,夏初輕輕的合上車門,腳步輕快了許多,就像丟掉了一層陰翳一般,與這微微泛黑的夜色融為一體,不為人知。
一路夏初開著車,顧小桑擺弄著白皙的手指,低著頭,偶爾悄悄的抬起,偷偷的看邊上開車的這個男人,在夏初看過來之後,像隻害羞的小貓一樣,留給夏初一隻微微有點泛紅的耳朵,羞澀的顫動著。然後在夏初搖頭失笑的表情中,樂此不疲的做著這個遊戲,像車窗外那個月牙一般,柔和而美麗,帶著點俏皮的樣子。
“怎麽來這了?”一路心思不屬的顧小桑,在夏初停車後有點茫然的看著中音顯眼的標志。
“帶你吃飯啊。”夏初的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然後瞥了一眼顧小桑,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就像昨夜一樣,一隻大大的,一隻嬌小的,輕輕的握在一起。
就像觸動了什麽開關一樣,本來打量著前方的顧小桑,在一瞬間低下了頭,專注的盯著自己的腳尖,任由他拉著自己慢慢的向中音走去。
學校裡熟悉的各種聲音輕易的打動了顧小桑本來悸動的心緒,匆匆而過的趕去上自習的同學,熟悉的籃球場地上的喧囂,偶爾有認識自己的人,嘰嘰喳喳的偷笑,卻仿佛故意讓自己聽到一樣,讓人感覺到羞澀,但是,心情愉悅呢……
顧小桑的嘴角微微翹起一個美麗的弧度。
“你再不抬頭,就撞到柱子上了。”夏初不識趣的調侃道,讓顧小桑皺起鼻子瞪了他一眼,側過頭,不去看他。
然後,悄悄的,把自己白皙的手指一根一根塞進他的指縫之間,假裝著一切都沒有發生,可是那已經快蔓延到脖子的紅色,還是讓夏初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在短暫的僵硬後,夏初用力握住了她的手,顧小桑側過去的臉龐,一絲怎麽都忍不住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夏初有些無奈的看著顧小桑,
任由她假裝若無其事的哼著不知道什麽歌,抓著他的手,幼稚的一搖一晃。 晚上的練歌房燈光依舊明亮,來來往往的人不多,認識顧小桑的人卻不少,看著一個個男男女女詫異的對著兩個人拉著的手指指點點。
原來以前跟未來總會有些片段如此驚人相似的重疊在一起。
曾經在這所學校,他也這麽拉著一個同樣美麗的女孩的手,享受著大家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安心地做一個幸運兒,如今……都過去了。
帶著顧小桑爬上了天台,顧小桑驚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燒烤架,木炭,用保鮮膜包好的半成品的烤串,還有一箱罐裝的啤酒,一張折疊桌,兩張嶄新的折疊椅。
天台四個角落的大燈反射著刺目的光芒,讓顧小桑突然覺得這一切有些不真實的夢幻感。
“你,你是怎麽把這些東西弄上來的?”顧小桑有點驚異的看著夏初。
“一點點搬上來的啊。”夏初笑笑。
“討厭,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顧小桑嗔怪的拍打了他一樣。“門衛沒攔著你嗎?”
“我在這學校讀書的時候,他就是這棟樓的保衛。”夏初聳聳肩,“我說我要給一個女孩一場特殊的晚宴,他就答應我了,不過他要求我明天把這些原封不動的帶走。”
聽著夏初的回答,明明有些喜悅的顧小桑,卻有點不知道說什麽了。
夏初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輕輕拍拍她的頭,微微俯下了一點身子,看著她眼睛,“玩的開心點,以後會有大把的時間享受這樣的生活,把你的激動保留一點,不要一次用乾淨,要不以後我會很頭疼的。”
“我……我去收拾烤串。”顧小桑有點慌亂的躲開了夏初明亮的眼睛,倉皇的跑向了桌子的方向。
夏初笑著,慢步向烤架走去。
可惜,夏初發現自己原來準備的還不是太充分,最少這個生火的手藝還得練練……
一塊酒精塊都燒完一半了,他還是沒把火點著。被嗆的直咳嗽的夏初,有點惆悵的看著鼓起的黑煙,還有怎麽也點不著的木炭,突然有一種很荒誕的領悟,這特麽的就是生活吧?再特麽完美的情景,都不可能按照劇本走完,總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等待著你。
“我來吧。”顧小桑竊笑著驚擾了夏初的悵然。
夏初聳聳肩,把位置讓給顧小桑,看著她隻用了會,就讓木炭上燒起一撮小小的火苗,用扇子小心翼翼的扇著。不由的再次露出了笑容,好吧,雖然不完美,但是有這樣一個人,總會像一顆溫暖的水珠一樣,貼合你的遺憾。
這樣,也挺好的。
“你想吃什麽口味的?”顧小桑帶著點小得意看著夏初。
“辣一點的,別太鹹。”夏初豎起大拇指示意顧小桑,一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這一瞬間,夏初想起來了陳大炮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什麽是戀人?就是用甜言蜜語蠱惑你,讓你替他乾活的那個人,什麽是夫妻?就是那個理直氣壯讓你替他乾活的人。
摸摸鼻子,他是亂說的……吧?
看著忙忙碌碌的顧小桑,被烤箱的溫度,炙烤的微微見汗的額頭,夏初走上去,拉住她的手,“先吃吧,再烤之前的就涼了。”
“嗯。”顧小桑用旁邊準備的水盆洗了洗手,坐在了椅子上,夏初開開了兩罐啤酒。
轉過頭來看見的卻是顧小桑似笑非笑的眼睛,“好像,某人是說請我吃飯,不是讓我當廚娘吧。”
“哈,哈哈。”夏初訕訕的笑了笑,隨即板起了臉,“反正早晚的事嘛……”
“呀。”顧小桑不可思議的看著夏初,“你什麽時候這麽無賴了?”
“那你說怎麽辦啊?”夏初憊懶的攤攤手,“你看,燒烤還有這麽多,總要先吃完吧。“
“我不管!我不管!”顧小桑嬌嗔的搖晃著他的肩膀,“你要補償我!我要補償~”
“好了好了。”夏初笑了一陣,拉住了顧小桑。“補償你,閉上眼睛。”
“你……你要幹嘛?”顧小桑有點猶豫的看著夏初。
“想哪去了?”夏初哭笑不得的拍了她頭一下,“讓你閉上就閉上得了,放心,我要吻你肯定通知你。”
“討厭。”顧小桑臉紅紅的閉上了眼睛,用雙手支著頭,乖巧的等待著。
然後,感到一個微微有點乾燥的嘴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啊!”顧小桑像觸電一樣,向後跳了一下,帶倒了折疊椅。
夏初苦惱的看著顧小桑,帶著壞壞的笑容,“我說謊了,怎麽辦呢……”
“夏初!”顧小桑一雙眼睛仿佛要流出水一般的盯著這個壞家夥,怎麽這麽討厭!
夏初看著顧小桑咬著嘴唇的樣子,手在桌子底下,摸出了——一隻玫瑰。
“你……”剛剛還氣著的顧小桑,輕輕的叫了一聲,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壞家夥,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拿著那朵玫瑰,向自己走來,輕輕的把玫瑰別在自己的發頭上。
“啊!”顧小桑輕哼了一聲,看著夏初:“有……有刺……”
夏初拍拍腦袋,歉意的看了一眼顧小桑,“沒關系,我幫你把它拔掉。”
打量了一下,坐在了天台邊上,借著角落的光亮,一顆一顆拔著玫瑰上的刺。
顧小桑就這麽蹲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露出了微笑。
直到顧小桑的腿微微發麻,夏初才抬起頭,對她展示著他的成果,“看,拔完了。”
顧小桑看著他溫和又有點得意的笑容,嬌憨的要他幫自己帶上。
夏初輕輕的把玫瑰別在顧小桑的頭上,微微撫摸著她的頭髮,頭也跟隨著動作向她傾了過來。
當顧小桑以為這個壞家夥又要說謊的時候,他只是用額頭頂著她的額頭,微微撫摸著她的臉頰,“謝謝你,小桑。”
顧小桑有些懂他要謝自己什麽,可是又好像不全懂。
還沒得及細想,眼淚卻不知道為什麽,就那麽乾脆的落下來了。
夏初感受著手掌間微微的濕潤,輕輕的把顧小桑攬進了懷裡。
兩個人年輕人就這麽輕輕擁抱著,伴隨著靜謐的月光,直到顧小桑推開了他的胸膛,嬌嗔著對他喊:“壞家夥!”
夏初帶著壞壞的笑,“還有更壞的,你信不信?”
“啊!”顧小桑像個受驚的小鹿一樣跳開,然後站在自以為安全的地方,笑嘻嘻的對他做了個鬼臉,“不信!”
“啊~~~”夏初發出一聲怪叫,向顧小桑追去,顧小桑嚇了一跳,嘻嘻哈哈的向空地躲了過去,直到被夏初堵在天台的角落裡。
這個角落有點暗,讓顧小桑有點看不清夏初的臉龐,或是,不敢看?
“顧小桑,我要吻你了。”夏初的聲音有點沙啞,顧小桑羞澀的把頭埋進了他的胸膛,閉上了眼睛。
感受著夏初的手,輕輕的扶起自己的頭,那張微微乾燥的嘴唇落在自己的唇上,一種混雜著羞澀與幸福感的感覺讓顧小桑感覺到微微的暈眩感,卻,那麽滿足。
一個顯得有點漫長的法式濕吻,讓顧小桑慌張的推開夏初,“我……我去熱熱烤串。”
當顧小桑掩耳盜鈴的擺弄著烤串的時候,夏初從後面握住了她的手,用頭貼住了她的耳畔,“我們一起來。”
“嗯。”顧小桑輕聲的答應著他,無力的將頭靠在他的頭上,將心,貼在他的心上。
初夏夜的微風,拂過顧小桑的黑發,拂過夏初帶著醇和笑容的嘴角,一朵玫瑰,在秀發間微微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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