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當張讓他們挾持著劉辯和劉協逃到這裡的時候,小平津渡口竟然沒有一條船隻,張讓望著空蕩蕩的黃河,不由得仰天長歎:“莫非天要亡我張讓不成?”作為老謀深算的張讓想不到的是這袁紹在調走小平津的駐軍之後,他的弟弟袁術也照葫蘆畫瓢,把這裡的渡船全部收走,導致這裡北岸的軍隊無法南渡,進入洛陽。而袁術的目的就是阻擋並州的丁原部隊,可惜的是丁原走的是另外一條路,卻把袁紹有心放掉的張讓等十常侍困在了這裡。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聲音大笑道:“張讓,天作孽猶可存,自作孽不可活!”從小平津關隘的一旁衝出數百名士兵,將張讓等人圍在中央。
張讓定睛一看,為首那人正是燕王劉堯的部下呂布,張讓知道劉堯麾下的幾員大將都是武藝高強之輩。這呂布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吧,自己這三十多個還不夠他一個殺的,何況他還帶了數百精兵,不由得心驚膽戰。
劉堯統領兩千騎兵快馬加鞭,終於在張讓等人之前到達小平津,想埋伏起來抓住張讓。但小平津關隘狹小,根本容不下兩千騎兵,還好離此不遠處有片樹林,呂布就領著一千五百騎兵藏在裡面,宇文成都則是和劉堯繞過這裡擋在了張讓他們的後面。
呂布接到劉堯命令後,便舉起方天畫戟,一戟一個,下面的將士都如狼似虎,砍人如切瓜,不一會兒就把張讓的部下砍的只剩下張讓、侯覽和幾個小宦官。
劉堯見張讓這些宦官都拿刀拿槍地把兩個小皇帝圍在中間,怕自己再殺下去,會讓他們魚死網破傷到小皇帝,到時候救駕不成反搞得小皇帝喪命,怕是自己有多大兵力也能被袁紹一黨在輿論上搞殘,就按兵不動,先跟張讓談下條件。
呂布把方天畫戟放在地上,隻挎著長劍保護這劉堯走向張讓,其他幾個近衛要跟著過去,都被劉堯忙把他止住。
劉堯走近張讓,輕聲說道:“張常侍,我其實並不想殺你。”
張讓見劉堯近前,緊張地把寶劍都握不牢:“燕王殿下,你我也是老相識了,年前袁魁和袁縫兩個老狐狸冤枉你的時候,雜家還為你說過話呢。你就當沒看見我,你就放過我們吧。”
劉堯示意張讓走前幾步,把他拉倒一個僻靜之處,相當於其他人見不到的地方,才微微一笑:“放過你們可以,必須要用你們十常侍的寶藏來換。”
劉堯在趕赴小平津的路上想到十常侍執掌多年,積累了無數錢財,自己派去的人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那結果就是十常侍他們沒有把這下財寶放在宮裡,也沒有放在外面的府上,而是另埋在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這件事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卻又怎麽能瞞住在皇宮裡面生活了十幾年,還是和十常侍他們交集甚深的劉堯呢?
張讓見自己早就是成了人人喊打喊殺的過街老鼠,才知道萬貫家財全是空,跟侯覽對了一下眼色,侯覽淒惶地連忙點頭:“你就告訴王爺吧,錢再多,也怕沒命花啊。”
張讓是個貪財如命的主,不想讓自己落得一貧如洗,撲通跪倒在地:“燕王殿下非要將我們乾淨殺絕不成?!大漢衰敗至此,又豈只是我等殘廢人的錯。王爺,你可是知道的,真正禍國殃民之輩就是那些世家大族清流名臣們,他們無不兼並土地,隱瞞人口,拒絕納賦,朝廷要討羌要賑災,可是沒錢,先帝迫於無奈隻好賣官。那些世家大族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忠良說我們是奸臣,可他們何曾為先帝分憂解難,
望將軍明察。” 劉堯哪裡會聽張讓的廢話,抽出腰中寶劍,指著張讓,低聲喝道:“世家大族固然有錯,你也有錯,不同的是,你今天落在我的手裡,想要全身而退,就要付出你的代價,是要人命還是錢財,由你來選!何況,我也不會拿走你所有的錢財,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會給你足夠的錢財,讓你衣食無憂,平安終老。”
張讓搖頭不信:“袁家四世三公門生遍布天下,袁紹想找到我們殺掉我們輕而易舉,王爺你憑什麽說你可以讓我們平安終老?你奪了我們的錢財而後殺人滅口,你以為我傻嗎?我憑什麽信你?”
劉堯作勢要斬殺他們:“你不信算了!河南尹王允,袁術,袁紹這些人帶著幾百兵丁轉眼就到,王允作為讀書人和你們宦官可是有很大的仇恨,而且他還被你們誣陷而丟官撤職。袁氏兄弟更加是打著為何大將軍報仇雪恨的旗號在查找你們的蹤跡,他們都恨你入骨。現在這裡沒有渡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你們是插上翅膀也跑不掉的。等他們到了小平津,會跟你說這些話嗎,怕是早就把你砍成了肉泥!何況,我畢竟是堂堂燕王,地位和官職都比他們要高,我們以前是合作者,交情還是有的。你應該知道怎麽做了吧!”
張讓聽劉堯這樣說,心裡忽然就安定下來,劉堯原來是不想自己這麽塊就死了,還記惦著他們十常侍的寶藏。張讓回頭跟段珪商量了一會兒,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藏寶地告訴了劉堯。讓劉堯找了很久的寶藏就埋在北邙山漢靈帝的陵墓旁邊,是在給漢靈帝造陵墓的時候順便在旁邊挖的墓穴,裡面放了十常侍以及很多小宦官們幾十年搜刮來的錢財。
張讓等人掌控中樞,多年前就預感到到亂世將至,京師裡必將有大亂,就預先把寶藏埋在那裡,等動亂後再挖出來分掉,離開洛陽回故鄉安居。可他們沒想到那笨蛋何進居然會被袁紹誆騙,將手握大軍的董卓,丁原等外藩引進了洛陽城,造成的動亂來得這麽快,這麽厲害。讓他們所有人都是難以預料的。
劉堯望著遠處山勢不高卻雄偉蒼翠的北邙山,心裡泛起了嘀咕。北邙山山勢雄偉,伊、洛之水自西而東沿著北邙山流過,水深土厚,在北邙山立墓,即圓了古人所崇尚的“枕山蹬河”的風水之說,而且在北邙山地表以下的土層滲水率低、粘性好、緊實,所以邙山被視為殯葬安塚的風水寶地,從秦相呂不韋開始,歷朝歷代許多帝王將相都將陵墓安在此處,唐代詩人白居易還說“何事不隨東洛水,誰家又葬北邙山?”,更有句俗話說“生在蘇杭,葬在北邙”。
在這東漢一朝,自開國皇帝漢光武帝劉秀開始,到不久之後的末代獻帝劉協,歷代皇帝都葬於此,既然是皇陵,裡面應該是重兵看守,想在裡面挖掘寶藏,跟盜墓有何區別,盜的還是皇陵,劉堯還是皇室子孫,這樣的做法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到極點了,一旦消息敗露,劉堯的下場比日後的董卓好不到那裡去。
所以,這寶藏暫時還挖不得。北邙山掘寶放在日後,目前最關緊的還是解決了面前的宦官們。劉堯命人從小平津關隘裡拉出幾艘船,推到黃河裡,然後喝令張讓放開了少帝劉辯和陳留王劉協。張讓等人趕緊放了劉辯和劉協,然後撒腿就往船的方向跑去。
劉辯和劉協被張讓等人挾持著奔波了近百裡地,疲累不堪,走都走不動。看到年幼的三弟劉協要倒下,劉堯忙上前把九歲的劉協抱起來。
這劉協長的像他母親王美人,面如傅粉,齒白唇紅,而且天生聰穎,又很鎮定,不哭不鬧,扭頭看了看張讓,又看了看呂布,問道:“大哥,你能饒過張常侍嗎?他為父皇做了那麽事情,對我也很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且年紀一把大了,沒有幾天活頭了。”
劉堯摸著劉協的小臉蛋,說道:“三弟不用擔心,大哥既然說了會留下他們,那我就不會食言。”劉堯心裡很感慨,很顯然,劉協記得張讓的恩情,要不是十常侍護著劉協,劉協早就被何進和何太后搞死了,如此聰明仁義的皇帝啊,可惜總是遇臣不淑。
那個十五歲大的劉辯在秦誼扶著下做在石頭上休息了片刻,
喊著說:“好餓啊,好渴啊,大哥還是先弄點吃的來吧!我們被挾持跑了一天早就餓了,吃飽了飯才有力氣趕路。”劉堯隻得放下劉協,讓親衛拿來一些乾糧和清水給劉辯和劉協,總算止住了劉辯的哭鬧。
張讓等人則趁著這個時候趕緊往船上跑,還沒等他們屁股坐穩,呂布一揮手,數十個並州士卒張弓搭箭,亂箭齊發,瞬時就把侯覽等大小宦官射死,隻留了張讓一個人在那裡哭嚎:“劉文輝,你個沒有信用的小人,你真要殺人滅口!”
劉堯搖搖頭,命秦誼等人把劉辯和劉協扶上馬,又命秦誼先領著大部分士卒慢慢地往洛陽城裡趕。劉堯見大部隊走遠,黃河岸邊沒有閑雜人等,方才命親信士卒把張讓從船上拉出來,給張讓換了一身士卒的衣服,粘上一些胡須,臉上圖些鮮血,泥土,頓時判若兩人。
張讓見劉堯沒有殺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王爺!你為什麽殺掉他們不殺我?!”
劉堯冷冷一笑:“你還有心思擔心其他人的命,何況我隻答應三弟留你一條性命,可沒答應放其他閹人一條生路。現在情況危險,知道我們秘密的人越少越好!你可以確保你們其中的人不會被袁紹他們收買出賣我們嗎?再說和我有交情的可只有你張讓一人, 其他人就沒有必要來拉關系了。”
劉堯讓屬下留張讓的性命還有一個原因,雖然張讓大部分時間都忙著討漢靈帝歡心以及撈錢,但他畢竟是在內宮這麽多年,對抗宮外的世家大族清流黨人應該很有經驗,他甚至懷疑張讓手裡有一個跟明朝東廠類似的機構,那機構專門去刺探世家大族清流黨人的隱私。要不然自己的父皇劉宏在位的時候,朝廷局面就算不好,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出現血案。即便沒有那樣的機構,張讓的腦袋裡應該也藏了袁紹家族和王允家族等世家大族的很多齷蹉事情。
另外劉堯可是知道張讓還是一個視蔡倫為偶像的發明家,曾發明出水車供民間澆地,為了討靈帝歡心,張讓也發明出很多奇妙的玩意。那些被清流大臣們視為“奇技淫巧”,在劉堯眼中價值大不同。以前張讓的地位就算是劉堯也沒有資格指揮他,可是現在張讓已經是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隨自己怎麽弄,他都得聽自己的話。
雖然留張讓有被天下誹謗的危險,但綜合看來,留張讓的命絕對利大於弊。在場的都是自己的親信,而劉辯和劉協都是自己的親弟弟,他們自然也不會把事情透漏出去。
劉堯讓親信將士們把張讓送到大營裡藏起來,又把段珪等宦官的人頭割掉,掛在馬頭邊,然後就開始快馬加鞭追趕前方的劉辯和劉協。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才救回的兩個弟弟可不想被其他人給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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