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峰巔。 一輪朝陽升起,萬物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袁止深滿身殷虹,夾帶一聲腥臭,從一頭巨大的蟒屍上站起,望著那輪朝陽的眸子,充滿了瘋狂。
五天了,在這五天裡,袁止深翻遍了整個落雲峰以及大湖格爾蘇的范疇,在這期間他沒有放過一頭六級以上的野獸和所有的妖獸。
凌晨時分,他爬到這落雲峰巔,一頭冬眠已久的巨蟒也被他找了出來,生生被他打死在這落雲峰。
他瘋狂的撕開這巨蟒的肚皮,將腸胃扯了出來,想看看是否有他兒子袁剛的屍體。
對於大兒子袁剛被野獸吃掉的事情,他不是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只是他一直將袁剛當做被伏羲雅兒選中的那個人來看待,一直以為,自己這個兒子不會如此短壽,更不會輕易就夭折了。而如今,種種跡象顯示,自己的這位兒子已經被野獸吃入肚中,這叫他如何能接受。
於是,他憤怒了,他恨老天如此殘忍,奪走了雅兒的親生骨肉,他的兒子,袁族的希望。
他一憤怒,所有的野獸就倒了霉,他一路不停的殺,無論是野獸還是妖獸,只要出現在他眼前,必定遭到他無情的殺戮。
他每次殺完,必將所有野獸或者妖獸的肚子破開,看清裡面是否有他兒子的骨頭或者一絲毛發。
如有可能,他要找到哪串尖牙項鏈,上面有伏羲雅兒唯一存留的物品。
“你就算殺盡這裡所有的野獸,剛伢崽也不可能複生的。”一聲歎息傳來,不知何時,袁族的族長袁言瑞來到了他身後,眼裡露出一絲失落。
想起前幾天,自己還在興衝衝為袁剛這伢崽被公孫族狠狠宰了一筆,為了那幾顆九龍丹,付出了比平常高出兩成的代價。但拿到哪九龍丹的片刻,自己還是異常高興,自己族中出現這樣一位天才,怎麽也得盡心盡力去培養,然而,一回到族中,卻聽說了這件事,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我不相信剛伢崽已經死了!我要找到他的屍體。”袁止深眼裡露出一絲極度的瘋狂,完全不顧一切的大聲吼道。
“你找到他的屍體又有何用?”袁言瑞冷冷道:“早點面對現實吧,商盟那邊的事情你先放著,把精力放在飛伢崽身上,早點將他培養出來。”
袁止深漸漸平靜下來,袁言瑞歎息一聲,轉身走了。
袁止深木然在霞光中站立。
葬龍山,金丹門的某個密室裡,簡元子看著寧奇峰陰晴不定的臉。
在一旁的桌上,兩碗茶冒著白氣,散著清香。然而兩人卻沒有看一眼。
良久,寧奇峰一聲歎息,簡元子唏噓道:“如果當初我們派個高手跟在這小子身邊就好了,袁族也真是,天生道體也不知道珍惜一二。”
剛不久,簡元子得知了袁剛的死訊,便匆匆跑來葬龍山,告知寧奇峰這件事。五日前,寧奇峰在金丹門為期三個月的講道已經結束,在袁言瑞的一片挽留中,還是回到了葬龍山。
葬龍山的事務現在堆積如山,他還未來的及處理一二,簡元子又帶來了這個不好的消息。
對這個消息,寧奇峰自然很難接受,當初一念之差,若是能派一兩個高手,跟在這個叫做袁剛的少年身後,說不定就能免此一劫,當時隻怪自己考慮的是袁族的感受。
寧奇峰搖搖頭,歎息了一聲:“好了,師弟,道體對我金丹門雖然重要,但其他的事情一樣的重要,既然此事已經不可挽回,不如將精力放在其他地方。”
“唉,師弟我何嘗不知此事已經不可挽回,只是覺得太可惜了點。”
兩人歎息了一番,寧奇峰道:“師弟,現在袁族道場那邊的工作是否順利。”
“一切都很順利,不少袁族人已經突破到煉氣第五層了,這個速度是我金丹門建立以來,四百年都未見過的,他們的基礎都很好,對於煉氣的理解非常通透。”簡元子一掃袁剛之死帶來的陰霾,非常中肯的道。
“這樣就好,兩天前,白族族長白萬山過來了一趟,跟我將了不少,最後邀請我門在他們領地修建道場,不過他要求我們也將丹藥堂與煉器堂也建立起來,我想了想,隻答應在他們那裡建立煉器堂。”
“那白萬山怎麽說?”簡元子扯了扯胡子,一邊思索一邊問道。
“白萬山自然不肯放過丹藥堂,我們當時沒有談攏,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白族確實很有誠意,白萬山還拿出幾樣不錯的東西送與我。”寧奇峰道。
“連師兄都覺得不錯的東西,看來真是下了本錢。”簡元子笑道:“不過,師弟我有個小建議,不知當不當提。”
“師弟但說無妨!”
“我個人覺得,我金丹門現在這個階段,應該將精力放在現有的基礎上,而不是去開拓新的道場,那樣會分散我金丹門的精力。”簡元子道。
“師弟這個建議很好,我回頭再想想。反正與白族的合作,最少也是明年的事情,而明年有個百族試煉,也不知道這位白族族長有沒有空來做這道場。”寧奇峰點了點頭,對這個建議表示許可。他端起桌子上的那碗茶,喝了一口,皺著眉頭道:“涼了。”
簡元子哈哈一笑,站了起來,從一旁的火爐上提來一壺滾燙的開水,寧奇峰一邊將冷去的茶倒掉,一邊道:“還要告訴師弟一個好消息,適合我金丹門的儲物袋已經研製成功,這回師弟一來一回帶東西可就方便多了。”
簡元子也大喜道:“我可盼望這東西許久了,師兄,你可得給我走走後門,讓我第一批領到這東西。”
“放心吧師弟,你回去前,去煉器堂領一個就是。”寧奇峰呵呵笑道。
“那就多謝師兄了,有了這東西,全身家當都可以塞進去,這回我可要將我坐慣了的草墊帶過去,那邊的太軟,不太習慣。”簡元子一臉喜色。
“師弟,你這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多少人都想去坐坐那邊的墊子。”寧奇峰搖搖頭,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袁止深從木然中站了起來,他看了看晌午的太陽,歎了一口氣,準備朝山下走去。
一聲歎息傳來,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利刃刺向此處唯一上來的道路。然而道路上空無一人。
“你兒子目前在鍾離族,去接他罷,另外,這片玄陰佩,我暫時保管著。”一個淡淡的聲音道,那聲音忽近忽遠,忽左忽右,讓袁止深找不到準確的方向。但他的內容卻使袁止深眼睛一亮,他忙抱拳道:“閣下何方高人,可否與袁某一見。”
四周靜悄悄一片,無任何聲響。
袁止深又喊了幾聲,終於確定來人已經遠走了。他低低的念了一句:“鍾離族!”便身形一振,朝南而去。
鍾離谷,六號禁地中。
袁剛睜開眼睛,從第六十四缸藥汁中站了起來。缸中的藥汁已經變成一灘清水,裡面的精華全被袁剛以金身訣的秘術全部吸收。
此時的他,已經模樣大變,身上的皮膚早已經恢復完整,新生的皮膚,呈一種淡淡的金黃色,絲毫不畏滾燙的藥汁。
袁剛滿意之極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露出一種重生的喜悅。
兩縷指風在袁剛的手臂旁劃過,一縷將皮膚劃開,而另一縷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袁剛低頭看時,那被劃開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修複著。片刻之後,那裂痕已經了無痕跡。
鍾離文易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你的金身訣已經練至第七層了,妖獸以下的野獸,無法傷你分毫。而且金身訣帶來的自愈能力,要比我想象中的快了很多,這可能是你體質的原因。咱們不要停下來,還有八缸藥汁,看能不能將你的金身訣練至第八層。”
袁剛點了點頭,一下躍出大缸,跳進另一個藥汁滾燙的大缸中。常人粘上一滴,便要起個大泡的溫度讓他舒服的叫出聲來。他滿面微笑,朝缸底沉去,漸漸的,大缸裡沒了動靜。
……
七天后,袁剛重新回到轅門。
對於鍾離族的施救之恩,袁止深深表感激,袁剛的重獲新生,也是他的重獲新生。他感覺天不再陰霾,就算冰雪齊來,也當做豔陽滿天。
與他感受相同的還有袁飛,兩兄弟自小就感情深厚,前一段日子,袁飛感覺如同重病一場,無論做什麽吃什麽都感覺沒有味道。如今,袁剛的到來,讓袁飛喜極而泣。
胡氏特意做了一桌好菜,四叔袁止平,六叔袁止潛兩人不請而至,一家喝到大半夜。
袁剛一邊跟他們講如何被中了蜥蜴毒,又如何被人所救,送至鍾離族,不過,他對救自己的人是誰,卻是一無所知。
在得知袁剛因禍得福,不但突破了第七層凝血,而且還練成了百毒不侵的金身訣之後,袁飛欽羨不已,四叔與六叔也感歎袁剛的運道之佳。
連同袁剛在內,眾人並不知袁剛在鍾離族泡的七十二缸藥汁有多珍貴,更不知,浸泡藥汁前,袁剛還服用了一滴來自上品神級高手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