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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亂之源》第6章 馬尾少女
  對視的短短瞬間,申澤就陷入險境。  他的腳突然自動停止了奔跑,原地回轉了身體。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意識清晰地催促著自己逃離這個地方,可身體卻並不遵從意願地指揮,就好像自己是個旁觀者,看著一場自己身體上演的木偶戲。

  “嘿嘿,很好,現在你過來,讓我慢慢享用吧。”申澤注意到對面的怪物,此時他的身體已經膨脹了太多,身高遠遠超過了2米,一條手臂地大小都快超過申澤地大腿,襯衫和長褲已經崩成了條狀,倒是外面的皮衣似乎拉伸性極好,隨著它的身體也膨脹了幾分而沒有崩碎。

  “難怪要解開扣子嗎?”申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冒出這麽個念頭,似乎失去對身體地控制後,自己的意識反而空置出了很大一部分,不由自主地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好一個邪魔,放開他!”

  眼看怪物即將抓住申澤進行所謂的“享用”,突然它身後傳來一聲少女的高聲嬌喝。

  一道橙黃光影突然從怪物的背後高高躍起,足足有兩三米高度,直接從街口那些木偶行人的頭上躍過,一根長棍狠狠地打向怪物,但它身體微微一側,就避開了偷襲,可這一瞬間,申澤倒是再次感知到了自己的身體,控制權頓時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連忙朝來人看去,卻看見一個柳眉微豎地秀麗女孩,一身橙黃衣裙,長長的棕色單馬尾甩在身後,雙手抓著一根反射著耀目光澤的墨綠長棍,遙指著怪物。

  “哼,修煉者嗎?”怪物暗紅色的眼珠光滿微閃,瞬時往下一蹲,然後就從申澤的視線中消失。還未來得及驚詫,馬上他便聽到女孩身前傳來了硬物相撞地聲音:“小小丫頭也敢出來隨便叫喚,找死!”

  視線微移,申澤立馬瞪圓了雙眼。沒有幾句多話,女孩和那怪物直接打鬥在了一起,動作速度奇快無比,申澤隻能看到兩團身形彼此間碰撞時的道道殘影,以及在碰撞中那利指和長棍摩擦而爆發出的火花,和偶爾飄落的幾屢黃色衣角。

  那怪物不用說,每次躍身爪擊時,那水泥路面便會被他的利爪劃出數道深痕,伴隨著他那啞聲嘶吼和紅黑蔓延的臉孔,顯得極為可怖。

  而那黃衣女子在那利爪之下,竟也能揮棍相持,墨綠長棍每次都能堪堪擋住怪物的進攻,偶爾冒出的幾次進攻雖未能擊中怪物立功,但掃出的勁風卻在周邊的牆邊擊出了淡淡的坑跡。

  “這是……超人?”此時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申澤的想象,一個如同傳說一般猙獰無情地吸血怪物,一位執棍揮舞,掃出無數勁風的武術少女,兩者都只在曾經看過的故事中出現過。

  雖然申澤本身就擁有穿越時間這種超能力,他卻並未想過這個世界還存在著其他種類的能力,如這吸血怪物般的存在亦或是像那少女般的武林高手,在他想來,都不過是虛構小說或是玄幻電影中的虛假存在罷了。

  但當他親眼看到兩個超出常人意識的對象出現在自己眼前時,他原本的世界觀立刻被粉粹成渣。

  “是啊,既然存在著時間異能,其他的一切又為何不能存在?”

  申澤的眼神迷茫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並不容他這般雜想,他的性命全在那女孩身上,若是她敗下陣,那自己定是下一個遇害的目標。

  他抬眼定神看向前邊兩人的動作,雖然對他們的對撞看不全然,但從那偶爾彈射然後飄落的淡黃布料,他意識到不妙。

那女孩雖然仍在和怪物拚鬥著,但明顯大多時間在招架,而且非常吃力的樣子。  申澤心中著急,想做些什麽,卻根本無法插入兩人的對打當中,而那時間跳轉地能力在心神不定的狀態下根本無法觸發,一切隻讓他更加的心躁不已,再往周圍看看,那幾個攔路的“木偶”仍然忠實的圍住了他們三人。

  回頭看看還在抵抗的少女背影,申澤突然轉身衝向小巷一面幾個被控制的普通人,雙手握拳,兩根指骨微微屈出,身形一矮就向最右邊的一人懷中撞去。

  正如申澤所想,那被控制的的幾人雖然仍能如常人般行動,但反應卻終究是慢上幾分。他向前這麽一衝,躲過那中年男人的雙手抱抓,一拳卯在了他的右腰口,此人立馬便如蝦米般彎腰縮在了地上。

  這時申澤不由深深的感謝李霖,除了控制能力外,讓他每日反覆練習著一套粗淺拳術終於派上了用場,雖比不得一些武館弟子,但也能勝過那些普通的都市白領了。

  一擊立功,他立馬向後回旋右腿,腳尖在地面脫出一道弧線,掃向旁邊另一女子,將其掃倒,面部朝下,直愣愣的就倒向地板。

  再回頭看向那中間打鬥的雙方,黃衣女子已經明顯不支,已經連續後退了好幾步,手中的長棍只剩招架之力。

  申澤心中浮現了一陣淡淡的猶豫。他向周邊衝出的目的其實很簡單,便是逃離這片打鬥現場,尋一個安全的地方試圖進行二次跳轉,取消這次因他而始的非人之戰。

  但在看到那救他性命的黃衣女子眼看就要把自己的命填上去,他心中不免就遲疑了一番,準備衝出小巷的腳步就在原地頓了一頓。

  然而就是這麽一頓,四隻手從地面兩旁伸出,一把拉扯出申澤的雙腿。申澤心中大駭,低頭一看,卻是那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伸手禁錮住了自己的行動,兩人面無表情,尤其是那女子,方才那麽直挺挺的一倒,整張俏臉已經半塌了進去,但她面上卻是沒有絲毫痛苦之意,隻是死死的抱住申澤的左腿,那般漠然之色讓申澤心中泛起無邊寒意。

  申澤驚駭之下大力掙扎,可地上兩人畢竟都是成年人,力氣加上各自的體重,竟然他一時之間無法掙脫他們的束縛。

  就在他掙扎之時,一旁還站的其他幾人已經圍了上來,申澤心中大急,但卻無計可施,兩個被操控的路人突然向前,一左一右製住了申澤的手臂,還有一人直接鉗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徹底控制在原地,根本無法掙脫。

  就在申澤還在死命掙扎的時候,女孩突然傳出一聲悶哼。

  申澤心中一涼,眼角向那兩人掃去,只見那怪物乘女孩收招的時候,瞅準了她的破綻,突然出現在她背後,一爪直接抓入了她的左腰,還沒等她叫出聲來,怪物的頭又是一探,咬住了她的右邊脖頸,而它的右手則捏住了女孩的下巴,將她的痛呼聲截斷在了唇間。

  不知是否因為那怪物爪間還是那利齒帶著毒素,被製住的的女孩短短一息便軟了下來,被那怪物咬住脖子卻沒有力氣反抗。

  這時,那怪物咬住脖頸的血口之中傳出嘶啞的桀桀怪笑。似乎是想看看申澤的反應,他雙爪將女孩提起,走了兩步站在了申澤的正面。

  申澤這時才看清那女孩的面容,一張微尖的瓜仁臉上抹著兩條淡淡的柳眉,皮膚白淨,一雙青瞳嵌在高挺鼻翼兩旁,長得卻是十分標致,可此時她的雙腮上卻透著一絲異樣的血紅。

  驚鴻一瞥之下,申澤的注意力卻轉到了那白嫩的細長脖頸之上,並非是被那白皙的膚色所吸引,而是那細頸一側,無數血絲湧現,大量的鮮血從那女孩的身體各處匯聚到那腰如皮下的兩顆尖齒之下,好似那兩個尖牙有著無窮吸力一般,不停地吸走女孩的血液。

  尖牙另一邊,兩道鮮紅的血線從吸血鬼唇角的血管瘋狂地蔓延分散出去,眼角,額頭,耳垂,下頜,胸頸,短短瞬間,鮮紅的血絲便取代了那怪物露出的所有暗紫色血管,他頓時由暗色變成血紅,而女孩地面容卻迅速的失去血色變得蒼白起來。

  看到這一幕,申澤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於那一刻停止,那紅色地轉變帶來了一種深深地恐懼,讓他停止了反抗。

  他並非恐懼那即將到來自己頭上的死亡,卻恐懼著那女孩青瞳中的無助,那一種痛苦,茫然以及一絲投向申澤的憐憫在他的心中深深地劃上幾刀。

  這個女孩,或許本來不會死的。

  如果沒有自己的妄動,那麽這小巷的爭鬥便不會發生,這個女孩也就能活下去。

  不過幾秒鍾的時間,女孩已經失去了生命地色彩,原本窈窕的身軀成了一具乾癟的屍體,被吸血鬼隨意的甩在了一旁,好似垃圾一般,然後它才抬頭,邊怪笑著邊舔了舔唇角的殘留血液,盯著申澤,似乎對他目光中的哀傷和絕望極感興趣。

  “我看出來了,後悔?害怕?沒事,馬上就都結束了。桀桀……!”怪笑一聲,怪物就撲向了申澤。

  申澤眼中只看到吸血鬼再次消失,還沉浸在恐懼之中的他不由得閉上了雙眼,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此時二次跳轉已成妄想,沒有穩定的情緒,也沒有安全的場所,他根本無法發動自己的能力。

  但這個時候他腦中的念頭倒是簡單,過去點中的自己如果死亡了,那麽時間線上就不會出現任何變動, 而剛才的一幕也不會再發生了。

  隻是,在過去的時間點死亡後,現實時間點的他也將腦死亡,變更地時間雖然複原,他卻會失去自己的未來。

  濃濃的遺憾彌漫起來。

  “噗!”

  等待死亡的申澤聽到了一聲奇怪的聲響。

  死亡沒有如申澤所想的那樣來臨,在那聲音響起之後,他反而感覺到身周纏住自己的力量陡然一輕。

  他睜眼看去,面前多了一個身影,而吸血鬼卻是倒在了地上,身體迅速地縮小變成了開始時的大小,掙扎著爬不起來,而周圍那幾個被控制的路人立馬都軟到在地,失去了意識。

  “導師!”申澤對著那背影頓時驚呼。

  出現在他面前的正是李霖。他回頭冷冷地瞥了一眼申澤,哼了一句,走到那個女孩的乾屍旁低頭打量:“你明白了嗎?”

  申澤垂眼看看那呻吟的男人,還有那一旁的屍體,心中跳動的心逐漸平靜。他清楚李霖問話的意思,若不是自己的魯莽行事,又怎會出現這等慘狀?他終於對那觀察者的準則有了親身體會,腦袋有些沉重的點了點:“我明白了,導師。”

  李霖回頭,看看申澤,似乎微微歎了口氣,但申澤卻是沒有發現。緊接著他看向那地上掙扎的男人,手掌一翻,一柄長刀竟然憑空而現,完全不知道從何而來。

  長刀遞至申澤的面前,李霖的指示極其簡明。

  “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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