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同時加力,左手控制著紅鶯握刀的右手伸到了她的左臂腋下,右手握刀貼在了她的脖子上,泛著寒光的刀身上倒映著懷中女人的側臉。
但是那看似嬌弱的臉上,卻找不到一絲屈服的意思。
“你都要死了,乖一點不行麽?”
懷中女人泛著淡淡香氣,她白皙的玉頸甚至比彎刀還要刺眼。紅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魅惑之意微微衝淡了凌風原本的怒意,他的語氣也舒緩了很多。
然而背對凌風的紅鶯聞言卻是一笑,嘲弄道:“小姐說的果然不錯,不管你再如何厲害,你終究不會殺我!”
凌風鼻尖被紅鶯的馬尾掃得有些發癢,心裡剛生出幾分調戲之意時竟被她一語道破心事,微微旖旎的心緒頓時一掃而空。
他不由得搖頭苦笑,心裡暗歎夏雪看人毒辣。但是,就這麽被人鄙視了,總得找回點場子吧!
“真不知道你家小姐哪來的自信!”
凌風右臂微微用力,鋒利的刀刃立刻切入紅鶯脖子一分,一道腥紅的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紅鶯咬牙忍痛,眼中更多了幾分篤定。
正當凌風認為紅鶯已經失去反抗心思時,隻覺左手手腕一股刺痛襲來,當下便知道紅鶯手裡有什麽尖利之物。再這樣下去,即使他能傷了紅鶯,自己的手筋估計也要被挑斷。
他暗罵一聲瘋婆娘,慌忙松開左手。
但即使是這樣,他架在女人肩上的刀仍沒有選擇劃破她的咽喉。
紅鶯等得就是這個機會!她右手忽然松開刀柄,趁刀未落地一把反手握住,竟是使出了一招“傷人先傷己,與敵同共盡”的“天地同壽”!
車內觀戰的洛傾城見兩人你來我往驚險連連,心裡本來已經緊張不已,見紅鶯舉刀的一刹那更是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一聲驚叫也脫口而出。
凌風驚異紅鶯勇不畏死的決然。他雖能躲過這一擊,但是他卻不想見這個女人自絕於她自己的刀下!
他大喝一聲,右手握刀猛然向下砸去。
千鈞一發之際,鉦地一聲脆響傳來,凌風終於將紅鶯幾乎要刺入她小腹的刀擊落。
“你瘋了?”
凌風瞪著眼睛,實在不解女人的做法。他語氣雖然滿含怒意,但細聽去卻有幾分自責的意味在裡邊。
然而紅鶯卻是冷笑一聲,再次舉刀做出了回應。
凌風怒目一凜,側身躲避的同時閃電出拳,虎虎生風的衝拳以紅鶯難以躲避的速度狠厲地擊在她的肩頭。
只聽紅鶯悶哼一聲,手中的刀應聲而落,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從車頂向地上倒去。
然而她只是捂著肩頭,並沒有一絲一毫想要稍作支撐以作緩衝的意思。一米雖然不高,但是她受了凌風一拳,下落速度已經很快。再加上她是向後倒去,若再倒霉一些後腦杓先著地,只怕真會有什麽危險。
但紅鶯沒有一點畏懼,反而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看著凌風。
凌風眼中閃爍著複雜的神色,冷哼的同時終於還是忍不住向前一撲抓住了女人的手臂,在她即將落地時拖住了她。
這時一輛車剛好開過,凌風又是一拉將紅鶯護至車旁。他看著女人臉上越來越盛的笑意,頓時心生怨氣,毫不憐香惜玉地一把將女人松開,任由她倒在堅硬的柏油路上。
然而紅鶯仍未生氣,反而是咯咯笑出了聲。
凌風想著她來時的冷酷肅殺,再看看她現在的得意嘲笑,心裡氣得吐血。
“到底是你瘋了還是夏雪瘋了?”
凌風叉著腰,努力讓自己的眼神更凜冽一些,語氣更凌人一些,但是他這副強裝的姿態根本嚇不住紅鶯。
女人從地上起來將雙刀收起,冷笑道:“小姐說,若你舍不得殺我,那說明你不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和趙錚的交易自然是權宜之計;若你連我自裁都不準,那說明你還值得相交談下一步的動作!”
“夏雪不愧‘女諸葛’的名號,果然有幾分智謀!”
凌風終於明白了夏雪派紅鶯來的真正目的。她既不是來尋仇的也不是來撒氣的,而是來試探的。
她要看凌風是不是真會被錢收買,看凌風值不值得讓她賭上身家性命!
凌風面上冷笑一閃,陰沉道:“你難道不怕我真的殺了你?”
“哼,這可是大街上,你敢殺我?而且小姐說我有幾分姿色,你舍不得!”
紅鶯得意一笑後,眼中猛地爆射出一股精芒,厲聲道:“就算為小姐死了,我也不會後悔!若真能僥幸傷了你,就當賠小姐的明代花瓶!”
“花瓶是什麽鬼?而且你就這麽死心塌地願意為她而死?”
紅鶯目光一凜,道:“這條命是她給的,理當還她!”
凌風苦笑搖頭,帶著幾分無奈道:“夏雪只和我見過一面,暗中想必也做過些調查,但是就憑這些就敢賭上你的性命,我真是不得不服!”
紅鶯臉上笑意更盛,有些出人意料地回頭看了一眼車裡的洛傾城,道:“小姐還說,為了達到最佳的效果,特地命我在她的面前做這一切!”
她說話聲音不小,好似不是說給凌風, 而是特地為了讓洛傾城聽到。
凌風難得老臉一紅,低頭咳嗽兩聲掩飾面色上的尷尬。他實在沒料到夏雪竟將他算得這麽死,連帶洛傾城也成了她的棋子。
因為夏雪知道,他不敢在洛傾城面前暴露太多事。而洛傾城性格孤傲好強,只怕會冷眼旁觀,既不讓他吃虧,也不會讓他有太出格的舉動。
不得不說,女諸葛真的是算無遺策!
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洛傾城正有些不解地看著兩人,心裡忍不住嘀咕凌風到底和夏雪是什麽關系。但是忽聽見紅鶯這一句話,當下更是認定凌風和夏雪關系非同一般,甚至連夏雪的侍女都想勾搭!
這哪是來殺凌風的?分明就是專程來演苦肉計順帶挑釁啊!
洛傾城很想下車教訓凌風,但是為了不讓紅鶯得逞,竟是耐著性子坐在了車裡,嘴裡反覆念叨道:“死凌風,回去再跟你算帳!”
凌風微不可察地瞄了一眼洛傾城,見她沒有想之前那樣摁喇叭撒氣,心裡閃過一絲僥幸。再看看眼前得意的紅鶯,他忍不住起了幾分將計就計的意思。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不對你做點什麽豈不是很沒面子?”
凌風嘴角勾著壞笑,毫不掩飾地直勾勾盯著紅鶯胸前。
紅鶯見凌風好似忽然換了一個人一般色眯眯地盯著她看,剛收起的雙刀再度被她握在手裡交叉擋在胸前。
“你……你想做什麽?”
她心裡終於生出幾分懼意,暗自哀嚎道:“小姐料事如神,但是她怎麽能料到凌風這廝會如此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