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滾滾江水湧入大海,結束了一段漫長的旅程。海天相接之處是那樣的廣闊,夜色映襯下,有些分不清那裡是江,哪裡是海。
在這壯闊的背景下,凌風躺在瑪莎拉蒂的車頭,腦袋靠在了擋風玻璃上。他搭在膝蓋上的手裡夾著一根煙,但是卻已被江風吹滅。
耳邊濤聲依舊,牽動著他的思緒跟著起起伏伏,激蕩難平。
他回憶了很多,也想得很亂,但是那些斷斷續續的片段裡都有一個曼妙的倩影。
這個女人有著棕色的長發和地中海一般的眼眸,微笑更是如同愛琴海的陽光。
初遇的那一年,凌風剛剛二十歲,楊老命他闖蕩江湖,能活兩年就算成功。那時候,凌風沒有經驗也沒有手段更沒有外援,他只能當了一名非常普通的菜鳥級賞金獵人。
他沒有名氣沒有資歷,大半年都沒有一單生意,正當他心生絕望時他收到了一份郵件,裡面有一張一萬歐的支票和一個女孩子的照片。
他略做調查後發現女孩的身份很簡單,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他沒有耐心去想是什麽人會出高價殺一個學生,更不會去深挖背後有什麽秘辛。
快要食不果腹的凌風當然也沒有覺得女孩兒有多漂亮,他心裡隻想著殺了她就會有更多錢,他也會就此開始他腥風血雨的地下生涯。
他很快計劃好了行動計劃,他要假扮她的同學混入學校,找機會掙到第一筆賞金。
然而,他沒有料到萬事俱備時正好趕上一場盛大的聯誼舞會。女孩兒是舞會上萬眾矚目的公主,一顰一笑間就讓他失去了殺心。
自亂陣腳的凌風正要逃遁時卻不小心碰倒了香檳塔,驚呼聲中凌風毫無遁形。
他好像取代了女孩成為了舞會的焦點,周圍所有人都對他指責謾罵冷嘲熱諷。
倒在地上的凌風面露緊張之色,不是因為人言,卻是因為他的目標正含笑緩緩向他走來。那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喊出“女神”這個詞。
“你沒事吧?”
……
凌風的初戀就是這樣開始的。
然而,僅僅三個月的時間,凌風就發現這個女孩表現得越來越非同尋常。她變得隨性,隨性到可以包下一條遊艇帶她去海上看日出;她愈加霸道,霸道到凌風看一眼別的女人她就會生氣玩兒失蹤;她神秘地富有起來,凌風無意間提及一句她竟真的買下了一支英超球隊。
凌風看不懂女人,所以再度展開調查,但饒是他得楊老親傳還是無法調查出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他逐漸意識到他和女孩間的距離正變得越來越遠,之前的耳鬢廝磨都如夢境一般。
即使是在童話裡,一個沒有賺到過傭金的賞金獵人也不會得到公主的親睞,更何況是現實中。
在一次爭吵後,凌風終於下定決心離開。
面對曾經雇主的追殺,凌風以紫羅蘭之名開始混跡歐洲地下世界,終於在一番努力之下打出了一片天,後來又糾集一幫好友建立了紫羅蘭公會。
當凌風終於一步步爬到賞金之王寶座時,那個女孩再度出現了。
她說:“你之前離開我的理由是地位差異太大,現在你有了地位,我要你娶我!”
凌風已經想不起他當時是以怎樣的理由拒絕的,他隻記得那女人的目光很冷,冷到讓人也變得無情。
但她畢竟是凌風的初戀,那種舍不得忘記,又不想再經歷的感覺,讓凌風麻木、越來越逃避。
女人出離憤怒,一句話沒說就離開了。短短一年之後,這個女人再度出現在了凌風的視線中。
這一次,她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大賞金公會“女王”的首領,也就是現在廣為人知的“地下女王”伊麗莎白。
這件事凌風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甚至楊老都不知道。世人只知道這排名前兩位的兩大賞金公會你來我往明爭暗鬥,卻不知這兩個首領心中的愛恨糾葛。
凌風漸漸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此時恰巧有電話想起。他掏出手機一看是洛傾城,接起電話隻說了一句“我沒事”便掛斷了,根本沒有給洛傾城開口的機會。
他再度看向滾滾東流的江水,心裡感慨萬分。
“這次任務,真的是越來越不簡單了!”
思忖良久後凌風終於打定了主意,用手機聯絡了公會那邊。
“凌風?我以為你已經隱居了,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啊!”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語言是不是很標準的華夏語。
“我都快煩死了你就別挖苦我了!”凌風無奈地苦笑一聲,道:“我正在華夏執行一個任務,遇到了點麻煩。”
“等等……”電話那頭的人稍稍一頓,聯想起最近幾天傳得沸沸揚揚的事,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不會是你在保護洛傾城吧?”
凌風把手裡的煙頭一扔,道:“很不幸,你猜對了!”
“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和我們說?當我們都死了?”
電話裡咆哮聲傳來,但是凌風卻聽得勾起了嘴角。
“這不是正跟你說呢嘛,親愛的戴安娜小姐,生氣可是會長皺紋的!”
正在古堡裡敷面膜的戴安娜一把將臉上的面膜撕下,咆哮道:“別跟老娘扯淡!我要你回來,立刻就回來!”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凌風輕笑了一聲,道:“任務完不成我是不會走的!”
戴安娜聞言氣得直轉圈,道:“你難道不知道整個歐洲的地下組織都在盯著洛傾城, 你的身份萬一暴露了,紫羅蘭公會可就成了眾矢之的!”
“這是私人任務,和工會無關!而且……”
“而且什麽?”
“我好像已經暴露了!”凌風拿了看懷裡的老唱片,道:“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戴安娜氣得直翻白眼,冷言道:“幹什麽,給你開個記者招待會解釋下這是你的私人業務和公會無關麽?”
“當然不是,我想……”
凌風一句話沒說完又被戴安娜打斷,只聽她不住地抱怨道:“凌風啊凌風,你叫我說你什麽好?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背後是世界上最大的賞金公會,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對公會產生影響的!”
“我……”
“你什麽你?我說了多少次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成熟點了!你去保護美女開開心心說不定還能順道佔人家個便宜,我們卻得在你後邊忙前忙後給你擦屁股殿後,你又不是我男人,憑什麽這麽使喚我?”
凌風將電話遠離耳朵,眼前仿佛浮現出戴安娜穿著睡裙叉著死包租婆般腰喋喋不休咒罵不已的樣子,只能無奈苦笑。終於,她換氣時凌風果斷抓住了機會反擊,道:“你話嘮症是不是又犯了,而且還加重了!先前只是會用英語和西班牙語念經發牢騷,現在連華夏語都會了?要不我介紹你去當華夏語老師吧?”
戴安娜聞言委屈地嘟嘟嘴,做出一個和她年齡一點不符的可愛表情,道:“阿軍和克裡斯汀都不在家,我養的那條狗都被我說煩了不願意理我!好不容易等來個電話,你就讓人家過過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