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傑回頭一望,難怪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只見身後一間大屋中,窗口處一名少女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卻是那昨日在松樹林中被自己所救的錦鯉鏢局大小姐沈君昭。
他隻覺一驚,不曾想到這天下竟這般小,這都能碰見,脫口叫道:“沈姑娘,這麽巧,可是我師徒……”沈君昭插口道:“我早知道了,這長安城中鬧這麽大動靜,你二人又這般狼狽,不是你二人還有誰?不要多說了,快進來罷。”
上官傑大喜過望,心想:“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適才可是我說錯了。”張青武低聲笑道:“傑兒,這姑娘救咱們一命,你便以身相許了罷,也省的師父欠了人家人情。”上官傑啞然失笑,道:“師父,你什麽時候學的這般為老不尊。”當下兩人翻過屋旁圍牆,竄入了沈君昭房中。
昨夜沈君昭和鏢隊已回到家中,可仍對心中那英雄救美的翩翩公子魂牽夢縈,徹夜難眠。適才她正自在房中發呆,城中鬧得滿城風雨她也不覺如何,倏忽間聽得屋外響起熟悉的話語聲,探頭出窗外一看,她還道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可眼前出現之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上官公子,不由得心花怒放,不能自已。
二人入了房後,隻覺一陣少女的芳香撲鼻而來,上官傑雖是不拘小節,但到了人家姑娘的閨房之中,雖是她請自己入內,可也甚是於禮不合,說道:“沈姑娘,我師徒兩個大男人冒昧來到你的閨房,皆因情勢所迫,請你勿要見怪。”
沈君昭道:“不打緊,公子你救過我命,我怎能因世俗禮儀而拒你於門外,你盡管在這躲一陣子,那些個官兵不會這麽輕易尋來,且我從小沒了娘,爹爹現下在外送鏢,不在家中,我不說他不會知道的。”
張青武雖為人師長,可年歲不甚高,不玩心計權術,也是少年人心性,與其說是上官傑的師父,不如說是他的摯友。他笑道:“沈姑娘說的是啊,你怕羞甚麽,大不了日後師父替你做媒,哈哈。”
沈君昭一聽這話,臉紅的跟蘋果相似,心中卻早已樂得開了花。
上官傑嗔道:“師父,怎地你近來武功不見長,可那戲弄人的話語卻越說越順口了,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張青武仰天打個哈哈,道:“好好好,不說便不說,禍是你闖出來的,咱們師徒倆一齊扛。”看了看沈君昭,又看看徒弟,一聲壞笑後,走到窗口處,看看情勢如何。
沈君昭見場面尷尬,說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出去外堂打聽一下狀況。”
二人在房中默然不語,張青武一直在窗口放哨,上官傑因這是女子閨房,是以隻呆呆坐在房中心的圓桌的椅上,哪兒也不敢亂碰。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已快要到申時,可那官兵的動靜卻始終不曾停歇,反而愈發愈是接近,上官傑心中大是不妙。
突然見房中暗了下來,上官傑四周圍掃了一眼,原來是張青武關上了窗戶,房中光線照射不進,上官傑心下疑竇大起,忙問道:“什麽情況,沒事罷?”嘴上雖這麽說,右手卻已緊緊握住了劍柄,暗自戒備。
張青武一言不發,可從他臉上的神情來看,憂愁布滿了整張臉,眉頭皺的能擠死蒼蠅,也知絕不會是好事。
便在此時,沈君昭推門而入,口中兀自慌慌張張喊著:“不好啦,不好啦。”張青武嚇得不輕,指著她脫口道:“你想陷害我,我不去。”拔出腰間青G劍。
上沈二人隻覺好生奇怪,
沈君昭更是回思適才自己是否說錯了話,對張青武道:“張大俠,是我做錯了什麽事嗎?”上官傑附和道:“是啊,師父,你怎地了?”他師徒倆相處一年多,可上官傑從未見過師父如今日這般失態。 張青武聽了二人言語, 當即醒悟過來,賠禮道:“沈姑娘,真是對不住,方才是我失禮了。”深吸一口氣,回劍入鞘。
上官傑問道:“師父,到底怎生一回事?”張青武道:“沒什麽,是我眼花了罷。”上官傑雖知其中必有緣故,可也不再追問。
原來適才沈君昭入房之時慌慌張張的叫喊,勾起了張青武心中往事。一年多前在青城山上,那晚張青武在房中休息,他五師弟李青雄便如沈君昭這般模樣,說掌門師父惡病纏身,結果他一去,便落入了大師兄宋青義的天羅地網,這實是他心中一塊揮之不去的陰影,是以才會產生了錯覺。
張青武道:“沈姑娘,你打聽到了什麽,可是官兵官兵已找上門來了?”上張二人其實不問也知,她如此匆忙冒失,多半便是如此了。
沈君昭答道:“雖然尚未找來,可也快了,方才我出外問話,下人說官兵尋你們不著,便要在這左近逐家逐戶的搜查。”
她話音剛落,街道上就傳來一名軍官的發令:“那兩個小賊就在這左近,你,領一隊人馬搜這邊;你,領五百弓弩手戒備,若有甚麽可疑人物出現,先給他射成刺蝟再說……”
上官傑急得便如熱鍋上的蟲蟻,在房中來回踱步,沈君昭見愛郎火燒眉毛,也是心急如焚,暗自替他思索脫身之計。逃是不成的了,一躍出窗戶或從房頂經過,那五百弓弩手絕不會手下留情。若留著不走,卻有等同於坐以待斃,真是令人十分頭疼。
張青武沉吟了一會,淡淡的道:“傑兒,看來你我師徒要分別上幾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