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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摶土碎影》第3章 800年的約定
  然而過了沒三天,成王就又跑來粘著季薇,在他這裡轉悠了一整天,季薇一直沒搞明白他來做什麽的。到了傍晚的時候,成王忽然不經意的又問了一句,後世到底有沒有詩人讚美周朝的其他的人?

  季薇這才發現,曹操那首《短歌行》真的刺激到了成王!

  季薇轉念一想,覺得這麽下去不是個辦法:“成王,我這兩天寫了首詩送給你。你鑒賞一下。”

  說完,季薇就動筆寫了幾句,“季薇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踏歌聲。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成王送我情”,題目寫了《贈成王》。

  季薇拿李白大詩人的《贈汪倫》來充數,也沒有太大的把握。但是出次下策,他也沒有辦法。誰讓他背出曹操的《短歌行》時沒有詳加考慮,以至於成王居然受了這麽大的刺激。這兩天看著臉色都有些黃了,看來回到王城裡也是茶飯不思。

  成王拿起詩作來仔細念著,臉上眉飛色舞,居然有喜出望外之意!大大出乎了季薇的意料,季薇哪裡知道,這個朝代還處在《詩經》時代!他們這群野人,就沒見過幾首詩!而放眼整個西周王朝,其實也就一千萬人口不到,能有幾個像樣的詩人呢?

  這首《贈汪倫》出自李白之手,若論藝術層次比“鵝鵝鵝,曲項向天歌”隻怕還高些。雖然簡簡單單四句詩,卻夾雜了兩個人的名字!這在任何詩詞典賦裡都很少見,把人的名字放進詩作裡本來就是很困難的事情。李白一共用了二十八個字,卻留了四個寫名字,古往今出無出其右者!

  而“汪倫”也成為中國文學史上最著名的人,至今沒人知道他是誰,但是他是名字卻隨著李白流傳了幾千年!季薇猜測,汪倫也就是一個小小的鄉紳,李白也許隻是在他家住了幾個月,卻得以留傳千古,可以說很值了!但是,季薇此時卻沒有心情考慮汪倫的事情。

  “原來你不是神仙?”成王忽然笑道。

  季薇瞪他一眼:“何以見得?”

  成王心中一驚,生怕這位“準”神仙生他的氣:“神仙哪有叫季薇的?”

  季薇暗中叫苦:“我以後成了神仙,不是一樣還叫季薇?”

  其實,成王和周公一直都稱呼他“那個人”,見了季薇就直接稱呼季薇“你”!到現在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季薇”!

  “說起神仙,成王知道多少神仙的事?”季薇頓時想起了他來這一方世界的目的,他是來修仙的哦!

  “你不就是神仙嗎?”成王笑道,他得了那首《贈汪倫》之後一直很開心。

  “我不是!”季薇冷冷的回道。

  成王還笑著:“早看出來了……”

  “除了我之外,你可還曾聽說這世上有類似神仙的事情嗎?”季薇必須打聽清楚,而眼前這個人是已經稱王二十年了,他是最有可能知道的。

  “奇功異能之士頗多,但像你這樣一看就跟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你的確是第一個。”成王倒是很誠實。

  “成王,我要你幫我一個忙。”季薇現在還不到一歲,這麽老氣橫秋的說話方式,讓成王覺得有些滑稽,“我需要你關注所有可能跟神仙有關的事情,打聽的越細越好,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成王忽然想到了什麽事情:“這就是你來這片土地的目的嗎?”

  “可以算吧!”季薇答道,“但是,我隱隱覺得你們可能什麽也打聽不到。”

  “我可以幫你這個忙,但是你怎麽回報我呢?”成王猜測著季薇說這話是在懷疑他們的能力,

還是別有他意:“你先不要忙著回答我,因為你說的這事本王估計著不會有什麽結果。自武王伐紂以來已有四十年,我接替王位也有二十年,從未聽說過神仙之事。對於紂王,你應該知道他吧,如果這世上有神仙,他肯定會不顧一切去尋找的,周代商之後,殷墟裡並沒有什麽發現。”  “那就麻煩了!我來此間,主要目的就是求長生不死之道。”季薇點點頭,“至於你說的報酬。我除了知道的事情多一點之外,其實一無所長!”

  “長生不死之道?”成王忽然大聲笑了起來,“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居然還信這等妄言?所謂‘神仙鬼怪’,不過是宵小之輩編造用來詐人的。如果這世上有神仙,那麽天道還有何用?先族武王還為什麽要伐紂?伐紂便是打著順應天道的旗號,並沒有什麽怪力亂神!”

  “言之有理。”季薇不想辯駁,他知道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是很難改變的。

  成王本來想聽季薇的駁斥的,但是季薇隻淡淡回了這麽一句反而讓他有些隔靴搔癢,很不爽快:“難道你知道神仙的事?”

  季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在成王看來,這就是默認了,他很受震動。成王跟季薇交往時日頗多,知道季薇平日說話雖然像是“妄言妄語”,但是很多都經得住推敲,還有纖毫畢現的細節。就比如那曹操的《短歌行》,他就曾命令宮廷詩人仿做一些類似風格的詩曲,結果那詩人看到原詩之後就愣神了,大讚“美”。

  而且,他後來跟周公探討了很長時間,兩個人都認為,季薇說得話雖然駭人聽聞,但其實並沒有多少謊話。

  這個結論一旦形成,成王對季薇的不置可否就很難釋然――難道,這世上真有神仙?而眼前這個叫季薇的怪胎還略知一二。幸好,這個人跟他們還算友善,而且季薇現在有事情求他。想通了此節,成王心中一動,站起來說道:“我可以幫你。但是,我需要你一個承諾。”

  季薇點點頭:“說來聽聽。”

  “你也知道,大周才是我們這些天子心中最牽掛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保證,讓我們大周傳承一萬年。”成王慢慢說道。

  “傳承一萬年?”季薇倒沒有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因為他去過一萬方世界,有些世界裡的帝國傳承萬年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反而是地球上的帝國很另類,幾乎兩三百年就掛掉,“成王,你這個要求並不過分!但是,你應該知道,這片土地並不是由我做主的!從我的記憶來看,這片土地上的王朝能傳承三百年就已經算很長的了。”

  “三百年?”成王顯然很驚訝,這絕對是他不能承受的,“不行,三百年太短了!你要知道,商國可是延續了六百多年!”

  季薇回道:“據我所知,三百年前盤庚遷都之後,已經改國號為殷,這前後其實可算做兩個不同的王朝了。”

  “無論怎樣,本王都不會同意,三百年太短了!”成王很堅決。

  “六百年?”季薇試探著問道,“你要知道夏王朝也隻存在了五百年!”

  “七百年?”季薇繼續說道。

  “八百年?這是最後的底線了!”季薇說道。

  “一千年!”成王說道,“一千年就成交!”

  “你還真以為我是神仙啊?”季薇看了他一眼,“我雖然不知道我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但我的確知道很多這個地方的事情。但也僅限於知道而已,我本人並無力改變什麽。”

  成王有些疑慮,他並不完全相信季薇現在的話。

  “算了,跟你說了吧,你們周朝第十七世君主,一個叫姬宮さ募一錚懦浦苡耐酢4巳聳歉鐾齬懈鰣誘斐蠲伎嗔車囊渙逞纖啵永匆裁揮行 幽王就想看看她笑的模樣,於是他為了搏這個妃子一笑,故意點燃了烽火台的狼煙,向諸侯求援,諸侯們紛紛派兵來援,結果到了鎬京一看,根本就沒有戰爭,諸侯們很生氣,以後再也不來了,史稱‘峰火戲諸侯’,成了千古笑話!”

  “會有這種事?”成王有些不信,但是細節太多,又不由得他不信。

  “後來犬戎真得來攻打鎬京,幽王再次點燃烽火向諸侯求援,諸侯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都按兵不動。”季薇繼續說著不知是過去還是未來的故事。

  “後來呢?”成王有些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

  季薇故意停了停,才慢慢說道:“先說好了,八百年,成不成交?”

  “成交!”成王很想知道下面的故事,而且他算過了,十七世才三百年,季薇此時卻是說得八百年,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這都是一個可以接受的數字。

  “後來,犬戎攻破鎬京,殺死周幽王……”季薇慢慢陳述著。

  “死的好!這個逆子!”成王恨得咬牙切齒。

  季薇覺得這種觀察祖先對後輩態度的事情真是有趣:“再後來,太子伯服欲要繼承王位,但是諸侯們想起烽火戲諸侯之事都是為了搏伯服的母親一笑,因而群起反對。之後,諸候們轉而推舉幽王的第一個兒子,廢太子姬宜臼,繼天子位,史稱周平王!”

  “完了?”成王其實還想再聽聽。

  “你應該感到欣慰的,周平王之後,周朝仍然傳了二十幾世。”季薇笑著說道,當然東周時代周天子的淒慘境地,他是不會往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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