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家,和很多隱世家族一樣,固守老祖宗的訓誡,對於現代文明多少有些排斥。
當年,身為東方家嫡長子的瞿若,就是因為受不了家裡那些墨守成規的老頑固,這才選擇了離家出走,這一走就是十年。
這十年,除了母親去世的時候回過一次家,從此便再未踏入東方家一步。
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裴傾陌口中的離心果,瞿若也不會回來。
瞿若這次回家,有人歡喜有人憂,最高興的莫過於他的父親,東方家現任家主東方晧了。
對於這個兒子,除了疼愛,更多的卻是愧疚,如果當年不是因為娶了他小媽,若兒也不會一怒之下離開家門。
東方晧知道,兒子是恨他的,否則也不會十年都不回家,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唯一的一次回來,還是因為參加他母親的葬禮。
那次兒子回家,從始至終都沒有和他說一句話,忙完他母親的喪事,第二天一早就悄悄的離開了,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感到很愧疚。
說起來也慚愧,兒子回家,本來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對於他來說卻是一件很詫異的事情。
等他趕回去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客廳中背對著門口的熟悉的身影,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他也能一眼認出來,那就是他的兒子,東方家大少爺東方若。
此時瞿若正盯著客廳的一盆蘭花發著呆,那是母親生前最愛的一盆花。
母親去世已三年了,想不到那個人還一直保留著,這讓他心裡多了一絲安慰,那個人雖然花心,但對母親始終還是有情的。
也許是聽到門外的腳步聲,瞿若下意識的轉過身,當看到站在門外的東方晧時愣了一下。
父子兩就這麽對視著,許久,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開口,“你……”
一語出,兩個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尷尬的想要說什麽,“我……”
再一次異口同聲,兩個人都很無語,瞿若看著父親兩鬢的白發,張嘴,最終選擇了沉默。
兩個人就這麽相對無語,誰也沒有開口打破沉默,
就連空氣都變得尷尬起來。
許久,東方晧最先忍不住這詭異的氛圍,開口打破沉默,“這次回來,準備什麽時候走?”
“嗯,等過了媽忌日就走!”瞿若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對他的態度也沒有之前那麽冷漠,有些事,隨著時間的推移,早就記不清了,連恨意也是一樣。
母親去世後,他想了很多,對父親也說不上恨,只是心裡多少有些膈應。
見他沒有排斥自己,東方晧愣了一下,看著那張與亡妻有七分相似的臉,眼圈開始微微泛紅,他們父子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麽好好的說過話了。
是啊,三天后就是亡妻的忌日,算起來,妻子已經離開自己整整三年了,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可是他卻無時不刻的不再懷戀著她。
深吸了一口氣,平複好心情,這才想起管家的話,下意識的掃了一圈周圍,“聽說你帶朋友回來了!”
“嗯!”瞿若點了點頭,將他眼中的不解盡收入眸,難得解釋起來,“他們在客房休息。”
說完就不再說話,盯著桌上的蘭花發著呆,氛圍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東方晧看著他的側臉,有些猶豫的張了張嘴,最終閉上,如此反覆,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若兒,你……”
“嗯,什麽!”瞿若轉過頭看著他,眸光淡淡的,就這麽風輕雲淡的看著他。
東方晧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疑惑,“若兒,你這次回來……”
原本想問他這次為什麽回來,可是說了一半又怕他誤會,變得猶豫不決起來。
將他的猶豫不決盡收入眸,瞿若哪會猜不到他想問的事,決定不拐彎抹角,實話實說,“其實,我這次回來是有件事想求你幫忙的?”
聽到他的話,東方晧不但不失落,反而感到很高興,最起碼兒子對自己實話實說了不是。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你說吧,什麽事,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會幫這個忙的!”
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麽乾脆,瞿若愣了一下,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離心果!”
“離心果!”從他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東方晧愣了一下,眼中劃過一絲猶豫。
其實這離心果對他來說也並不是那麽重要的東西,送給兒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壞就壞在,半個月前,他已經將離心果送給了現在的妻子高小媚。
他知道,兒子和小媚一直不對盤,這件事要比想象中難很多。
可是,兒子難得開口向自己討一樣東西,他更是不想失去這個和兒子重歸於好的好機會,猶豫了一下,抬起頭鄭重的點了點頭,“好!”
等瞿若回到房間和裴傾陌說了這件事,最激動的莫過於九酒了。
要知道,四種藥引,她已經集齊了三種,現在隻缺離心果了,這就意味著,她真的不用死了。
將她的興奮盡收入眸,裴傾陌眼中劃過一抹溫柔的寵溺,伸手拍了拍瞿若的肩,“謝謝!”
難得見他說聲謝謝, 瞿若簡直受寵若驚有沒有,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自娛自樂的九酒,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為了九爺,老大改變了不少,只是不知道,這種改變到底是好還是壞!
傻樂了一陣,九酒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拍了一下腦門,“糟了,小爺把五姐給忘了!”
聽到他的話啊,裴傾陌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等她想起來的時候,黃花菜也涼了好不好?
其實,早在帶她來東方家的時候,他就已經給宋半夏打過電話了,要是等她想起來了,估計那邊早就翻天了。
想到刻意躲避著自己的花青青,裴傾陌的嘴角慢慢的揚起一抹冷笑,等解決了這裡的事情,也是他跟她好好算帳的時候了。
演戲也不是不可以,當男主角也能商量,關鍵是女主角的問題。
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九酒,瀲灩的桃花眼悄然劃過一抹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