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手機屏幕一片黑暗。
救人要緊,方炎果斷先關直播。
如果再繼續播下去,恐怕彈幕上會傳出各種流言蜚語:“某主播直播調戲女鬼,月入百萬。”
現在事態很嚴重,這個大半夜闖進公墓的妹子根本就不是什麽女鬼,而是貨真價實的大活人。
她生的一張薄命紅顏,有點青澀,像個高中生,也可能是某所大學的新生。
但確切來說,她和自己一樣是個病人。
方炎的後頸也有一顆相同的四葉草印記,四片葉子濃淡參半,為此,師父斷言他的命只剩最後一年。
可這位妹子的情況更糟糕,三濃一淡――已然進入晚期。
“誰在那裡?”
突然,遠處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怎麽還有人在值班?這也太敬業了吧?”方炎慌忙關掉手電,尋思著八成是手電的強光引來了管理員。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闖進公墓,給人逮著豈不百口難辯?最要命的是這裡還有個惹事的小美人兒,她仍在孜孜不倦地搞破壞,好好一張遺像,被她摳得體無完膚。
“喂,別摳了,你跟他是有多大仇?乖,咱跑路先?”方炎霸道地扶起妹子,一手環住她纖細的柳腰,一手托著她裙擺下的大長腿。
為什麽要用標準的“公主抱”?因為這個動作跑起來賊快。
方炎的動作幅度很大,可懷中的小妮子始終醒不過來,他隻能硬著頭皮一路狂奔,直衝今晚來時就被他掘開的那面護欄。
他氣喘籲籲地衝出護欄的豁口,正巧趕上一輛出租車。
“師傅,我女朋友喝醉了。麻煩你送我去附近的酒店。”
“喝醉了?小心點!別吐我一車子都是。”在司機大叔嫌棄的目光下,方炎把妹子抱上車後座。這麽晚了,學校的寢室樓早就鎖了門,即便沒鎖門,也不方便帶女生進去,所以隻能去附近的酒店開個房間。
為了演得逼真一點,方炎滿不在乎地摟著妹子的腰,任由她柔軟的嬌軀無意識地依偎過來,若即若離的鼻息如納蘭芬芳。
“去哪家?”
“啊?哦,金陵大學附近的都行。”方炎從軟玉溫香中回過神來,隨口應了一句,想了想又補充道,“檔次不要太差。”
“格林豪泰行不行?”
“可以。”
方炎連酒店的名字都沒聽說過就一口答應,他降下車窗,深深吸了口氣,心中不免有些苦澀,“想不到我人生中第一次帶妹子開房居然是為了救人……”
她今晚神志不清的表現多半是體內的血毒發作,而師父曾說過,“一旦第四片葉子開始變色,古墓的詛咒便有可能引發身體的不良反應。”
方炎至今一次都沒有發作。因為每隔半年,他會吃一顆血紅色的無花果。
去年,他剛剛繼承尋龍古幣就盜錯了墓,主墓沒找著,卻進了墓主為了預防後人盜墓而設下的疑塚。這種事很常見,倒鬥的人誰沒摸過幾次疑塚?古代越是有身份的人,疑塚便設得越多。
可方炎點兒背,非但寶貝沒撈著,臨走時還不慎沾上了不乾淨的東西,幸好遇到這些無花果,它們出自那座疑塚的地下“一線天”,地底深處難得一見的一米陽光中竟然蘊育著一棵樹。
大自然有時候愛開玩笑,很多劇毒之物的解藥往往就生長在毒物的附近,陰陽相克。
可是當初那棵樹上隻有四顆果實,回校的這一年來方炎已經服下兩顆,
如今僅剩最後兩顆用於續命。 一顆,等於半年的壽命。
“難道冥冥之中注定了今晚會攤上這個麻煩事?”
方炎猛然想起與她相遇的時間,地點,貌似是林昊在三天前一手推算的結果。
難道命裡有這一劫?
救?還是不救?
上天要他離世之前,做一次艱難地抉擇。
方炎一路上都在天人交戰,猶豫不決。不知不覺車子已經駛入金陵大學城,停在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酒店門外。
“給我一個標間。”方炎摟著不醒人事的小美人,好不容易才晃到酒店前台。
“對不起先生,標間已經沒有了,我們還剩三個單間、兩個主題房和一個商務套房。”
“啊?”方炎好生頭疼,“沒有兩張床的房間了?”
“沒有了。”
“那有沒有帶沙發的?”
“也沒有。”
“什麽破酒店嘛?”方炎心中暗罵,“那我睡哪兒?”
在前台的提議下,方炎選了一個很貴的主題房,不為別的,就衝這房間的床大。
一晚四百八,他一點都不嫌貴,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人生最痛苦的事:人死了,錢還沒花完。”
推開房門,插上房卡,滿屋溫馨的玫瑰紅刺激著方炎的每一個細胞。
“好一個‘玫瑰莊園’,這波不虧。”
方炎小心翼翼地把懷中美人抱上床,掀開玫瑰被單,為她枕上枕頭。
她的呼吸很急促,束身長裙裹不住她曼妙的身段,那一起一伏的酥/-胸最是惹眼。
“這‘波’,果然不虧。”方炎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隨即繞到床尾,替她脫鞋。這是一雙米白色的坡跟羅馬鞋,歐美范兒十足。
方炎雖然不懂女士的鞋款,但僅憑皮質的手感就可以判斷其價格不菲。再回看她一襲長裙,似乎也是高檔貨。
好一個睡美人,好強的氣場,方炎忽覺自己似乎很難把注意力從她身上挪開,真是恨不得在這吹彈可破的臉蛋上咬一口,他越看越著迷,越看越覺得眼熟,似乎真的在哪見過?
“五官這麽精致,皮膚又這麽水靈,瓜子臉,柳葉眉、雙眼皮、尖下巴、長睫毛……長成這樣的網紅太多太多了,估計是撞臉了。”
也許是在電視上,或是在網頁新聞上見過,但不管在哪,她現在就活脫脫地躺在方炎的床上。
“算了,最好還是別動歪念。”方炎搖了搖頭,管她是影視明星,還是知名網紅。平日不做虧心事,入墓不怕鬼纏身。
師父曾經交代:“連美女這一關都過不了,還拿什麽抵製墓葬裡的各種誘惑。乾摸金這行要懂得克制欲念,千百年來,倒在墓室裡陪葬的同行前輩,十之八九都死在一個‘欲’字上。”
方炎沒再多想,從背包裡取出一隻真空瓶,懸在空中,猶豫不決。
“算了,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就當是緣分吧。”
方炎取出一枚拇指般大小的無花果, 放到妹子的唇邊,一臉沉重:“我分給你半年的壽命,你要好好珍惜。要學我,好好地活,樂觀地活,活得有價值。”
他輕啟美人的朱唇,指間的無花果卻怎麽也塞不進去。
因為她此時的不良症狀勝似夢遊,而如果想讓一個夢遊的人乖乖張嘴,你最好祈禱她此刻夢到了一頓美食。
方炎一時不知所措,看她貝齒緊閉的樣子,不指望會張開了。就算張開,也不指望她能自己咀嚼。
這果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是不嚼碎了很容易堵住食管。
可問題來了,這果子隻能嚼碎,不能切碎,它生長於地下環境,一旦失去果皮的保護,裡面的果肉極易氧化,比切開的蘋果“生鏽”速度還快。這也是它被保存在真空瓶裡的原因。
想救個人怎麽這麽麻煩?方炎頭疼不已,又是一番激烈地思想掙扎。
最後,他咬緊牙根,趴向床頭,一口含住這顆矯情的無花果,十分委屈地對準那兩片溫軟的香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對這種技術活兒很沒經驗,隻覺得撬開妹子的唇齒居然比在陵墓外打盜洞更有難度!
功夫不負有心人,和打盜洞一個道理,一波不成再來一波。終於,他的舌尖魯莽地打開一扇門,將咬碎的無花果一點一滴推送過去。
每一次推送,他都感覺自己的命就這麽沒心沒肺地分給她一點,直到這一吻酣暢淋漓地結束,他確信已經敗光整整半年的命。
“今晚真是虧到姥姥家,哥的初吻居然就這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