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這邊的視角慢了半拍,因為二祝背後的九頭蛇才剛剛從岩壁的大轉角轉過來。
鏡頭直接瞄準不遠處的洞口,三道探照燈的強光同時打了過去,給蹲守在那兒的黑甲“門神”帶來不小的刺激。它揮起巨大的鴨蹼,慌亂地遮住那對和碩大腦袋不成比例的小眼。
這個反應和老鼠相似,常年生存在黑暗環境,習慣了黑暗中的安全感,遇到強光刺眼會極為不適應。
有勞彈幕的提醒,這隻大家夥瞬間被看透:
【四隻腳?有點像鴨嘴獸啊】【請叫我河流之王——塔姆】
【看爪子更像穿山甲】【鱷魚和鴨嘴獸的雜交後代,鑒定完畢】
【媽呀,這鴨嘴比鐵鍬還大一倍!】(粉)
【澳大利亞才有鴨嘴獸吧?】【鴨嘴獸是陸地哺乳動物跑到水環境中進化不徹底的物種】【只是進化不徹底而已,不一定非要在澳洲】
【都別爭了,這是小霞的可達鴨】
【嘶過咿~終於出現了。打死它能爆一套黑甲套裝】【前排出售附魔+7紫裝,要的私密】
……
【這隻鴨嘴獸是在一個人守塔嗎?精神可嘉】
【人在塔在!】
【主播小心啊,它過來了!】(粉)
……
“醉了,彈幕軍師怎麽什麽都能跟遊戲聯想到一塊?
你們倆悠著點,這家夥可不是吃素的。聽說印度阿三不愛乾淨,不重視葬禮,最初因為有村民把屍體拋進河裡,引來坦克鴨嘴長期吞食人的屍體,漸漸變得對人肉感興趣。後來遺棄河裡的屍體不夠了,它們就開始主動襲擊在河邊洗衣服的婦女和下河游泳的人。”
方炎隻身攔在最前面,手無寸鐵,也不知哪來的勇氣。
“這鴨嘴獸能長這麽大體型,究竟要吃了多少屍體?這鬼地方上哪找來這麽多屍體?”二祝的額頭突然冒出一條黑線,無意間在護目鏡上瞥見幾條真相帝的彈幕:
【吃的是葬獸坑裡的那些巨獸屍體吧?】
【我的天!不會都被這家夥的祖先給啃乾淨了吧?】
【搞不好沒有祖先,這家夥已經活了一千多年了。】
……
為了減少觀眾的負能量,方炎在介紹坦克鴨嘴時省去了一段參考資料:
在尼泊爾和印度交界的大卡利河裡,最初發現的坦克鴨嘴其實也就七十多公斤。
可眼下這隻,少說也有兩百多公斤!算上那條略顯分叉的巨尾,它的身體全長超過四米、匍匐在水中亦有一米多高,堪比一頭成年雄獅的噸位。
“喀喀喀……嘎嘎嘎……”
它張牙舞爪地在撲面而來,短小精悍的四肢在水中暴躁地拍打,濺起洶湧的水花,竟有不俗的滑水速度。
秦霜一臉凝重地盯著它布滿全身的鋥亮鱗片,上下掃視,最是在意它的粗扁鴨嘴,不等方炎出手,她率先從腰帶裡取出一根細絲。
那是一根雪白的鬢發,一圈圈繞在她左手蔥指之間,看不出伸展開來會有多長。
“這個難道是……鍾馗虯鬢?”
方炎差點沒認出,可懷裡的小家夥識貨,杓柄瘋狂地戳他下肋,別提有多興奮。
語音頻道裡,金三石沒看出那根鬢發意味著什麽,其他人更沒概念,唯有林遠山陷無比震驚:“那個該不會是……鍾馗的鬢發?”
“想不到聖師鍾馗真的在人間留下過遺物。”方炎按捺不住心中的駭然,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冷丫頭,究竟什麽來頭?” 之前二祝暗地裡偷偷查過秦霜的資料,本以為她只是某個特工組織裡的殺手,可她今天一聲不響地抽出這根虯鬢,不免刷新了兩人對她的認知。
秦霜執意挺身而出,觀眾大呼不妙,極為心疼。
只見她腳下蜻蜓點水,有驚無險地避開坦克鴨嘴的撲擊,反身跳上那顆碩大的鴨頭,繞在指間的鍾馗虯鬢驟然拉伸——竟有一米來長!
人們不禁聯想到家喻戶曉的鍾馗畫像,那位猛男的臉頰兩側有爆炸式的銀白色胡須和鬢發,只是……這足足一米長的鬢發,也太誇張了吧?
【我的天?這真的是鬢發?】
【鍾馗?就是古代捉鬼的那個天師?】
【驅邪、斬五毒的,我爺爺家端午節就貼鍾馗畫像】
【我知道鍾馗。考上狀元,因為長得太醜被唐玄宗罷免,一頭撞死在殿階之上的悲劇男?】
【霜兒,你確定這真的鍾馗的鬢發而不是腿毛?】【鍾馗腿毛666】
【說腿毛的那位,泥垢了】
【真相帝:鍾馗相貌奇異、鐵面虯鬢, 這一根,估計就是虯鬢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一副很厲害的樣子。】
……
在普通人眼裡,天師鍾馗是道教的一位神仙,擅長捉鬼、捉妖、斬五毒、賜福、鎮宅……幾乎是萬能的一位神仙。
只有異士圈裡的人知道,鍾馗乃是一位傳說級的古代異士,都知道天師分九品,而鍾馗,卻是九品天師之上的“聖師”,和九算命師之上的“神算”一個級別,都是傳說中的頂尖異士。
像“鍾馗虯鬢”這等傳說級的驅邪法寶,整個尋龍門連一件也拿不出。
秦霜騎上坦克鴨嘴的短頸,修長的雙腿自顧夾緊,任由身下的巨獸瘋狂地甩頭掃尾,她氣定神閑地在虯鬢上打結,每個活結都十分講究,形成一圈鎖套。
終於,她瞅準一個絕佳的時機,將鎖套套牢巨獸的鴨嘴,順勢一抽,五顆松散的活結瞬間拉緊,凝結出一圈渾厚的詭異力道。
如同鐵栓拴住猛虎的尖牙利齒,當場廢了它大半的威脅。
這坦克鴨嘴的扁嘴形同鐵鍬,其硬度和破壞力更勝鐵鍬,秦霜這一手封口可謂打蛇打七寸,而坦克鴨嘴的前肢極短,和多數魚鰭一樣,根本碰不到自己的嘴,根本無力撕扯那根虯鬢。
秦霜一擊得手,忙不迭跳落水道中,頭也不回地奔向方炎,面無表情地喊道:
“快跑,它快發瘋了。”
“你怎麽知道?”二祝已經調頭開跑,方炎仍愣在原地。
“哺乳動物。”她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