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藏經閣,一股腐朽的味道撲鼻而來,只見一排排的書架凌亂擺放,許多書架早已被蟲子吃得只剩一個空殼,書架上的功法武技更是一塌糊塗,有的只剩一堆灰燼。
韓頌走近一個保存得相對完好的書架旁,細細看去。驚濤掌、金剛腿法、破山棍法……這類的武技看起來好像很厲害,但他剛把書拿到手中,整本書就碎成一片片的紙屑,顯然是被蟲子蛀空了。
又找了許多地方,仍是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難道這藏經閣真的隻是一個擺設?
韓頌一間一間地找,終於在東面的房間發現了一間藏寶室。門已經鎖上了,但他哪管得了這麽多,直接一腳上去,整扇門碎成一堆的木屑。很顯然,這門也被蟲子蛀空了。生鏽的鐵鎖“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了一陣的灰塵。
掃視一周,韓頌頓時大失所望。
藏寶室內擺放著十數個石台,想來應該是擺放靈器的,但是此時,這些石台上空空如也,隻留下一層厚厚的灰塵。韓頌手賤,摸了一下,竟然發現這灰塵接近一公分厚了。真是匪夷所思!
韓頌繼續往裡走去,他的身後留下了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他走得很輕,生怕激起了地上的灰塵。他用衣袖掩著口鼻,懷著好奇仔細觀察著這個所謂的藏寶室。
“當啷!”
韓頌低頭一看,竟然踩到了一柄鐵劍,他俯身撿起。鐵劍早已鏽跡斑斑,劍刃上刻著的字也已經看不清楚。他不會傻到認為這柄鐵劍是什麽神兵利器,能被人隨意地丟在地上的東西,怎麽可能珍貴?再說了,如果真是寶劍,又怎會鏽蝕成這樣?
失望!失望透頂!
韓頌心中一陣煩躁,本想著能來藏經閣淘點好東西,卻不成想,除了鬥守門老頭和吃灰外,什麽也沒撈到。他隨手將鐵劍一甩,鐵劍脫手而出,徑直插入一面牆壁之中,牆壁上頓時破了一個大洞,石子土塊掉落在地,又激起了一陣灰塵。
“咦?”
韓頌本想離開,卻突然發現那破碎的牆壁上似乎有點古怪。他走近一看,果然,牆壁就是空的,否則不可能被一把生鏽的鐵劍破出一個大洞。掩著口鼻,朝牆壁再踢了兩腳,待塵埃落定,竟然發現牆壁中藏著一個小盒子。
小盒子非金非石,不知是何材質,或許是藏在牆壁之中,保存得相對完好。
“這裡面藏著什麽?”
韓頌想要打開看看,但又怕有什麽機關陷阱,好不容易再活一回,他可真不想再死了。但好奇心就像一隻鑽進心裡的老鼠,不把它揪出來就渾身難受。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好奇心戰勝了恐懼,韓頌打開了盒子。
“這是什麽?”
盒子裡放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羊皮紙,羊皮紙上還殘留著凝結的紅,那是血的顏色。
打開羊皮紙,韓頌的手竟然有些顫抖。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運氣這麽好,能夠找到藏在牆壁中的一件寶物。這一張羊皮紙上,肯定記載著天大的秘密。到底是什麽秘密呢?
“綿延萬載者,壽有終時;謀圖霸業者,力有不及。”
“吾三歲識文,五歲能詩;六歲兼習武,十歲可戰冠者。十五歲文成武就,弱冠天下無敵,三十傭兵自立,四十萬國一統。七十壽之將至,尋仙不可得,於古跡處,悟修行之法。”
“吾修行三載,而壽增三百;自此豪情頓生:世間無仙,吾自為仙。”
“臨朝百年,天下大順,
疆域廣增,民達百億。如此佳績,仙又何及?當祭天地,彰吾功德。” “吾未料子孫之憎吾者如斯,竟勾結內外而刺吾。若非得修行之法,吾必死矣。吾憤而殺之,千萬子孫,盡數戮滅。自此,吾創一殺法!”
“及千年後,國愈盛,民愈安。而吾最中意之後輩,亦拔刀相向。如此子孫,留之何用?吾又殺之。由此,創二殺法!”
“又千年,子孫又叛,吾怒,再殺之。由是創三殺法!”
“萬載之間,如是者九。終創九殺,而吾亦心疲,自是歸隱,無意天下紛爭。”
“俞百年,心有所感,大限將至矣。惜哉,吾鰥寡孤獨,一身修為,不敢傳人,竟至無後之境地?”
“當是時,恰遇兩少年,長著劉一,少者申屠,吾讚其天賦,傳之修行之法。而九殺者,吾將入地獄而用之,不再現於世間。”
“吾子孫者,地獄安待吾乎?將食吾血肉乎?萬載以降,爾等何止千萬,將奈何吾乎?”
“綿延萬載者,壽有終時;謀圖霸業者,力有不及。千秋萬代,終歸黃土。惜哉!悲哉!!快哉!!!”
讀完羊皮紙上的這一段話,韓頌心神巨震。這個世界竟然存在這樣一個牛人?他天賦異稟,開創了一個國家,年老時又自創修行之法,活了上萬年。而他最後,卻又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鰥寡孤獨, 了此殘生。
修行的確可以活得更為久遠,但是千年萬年,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
如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那他的修為該有多高?
他最後又將修行之法傳給了兩個少年,那兩個少年現在還在嗎?
還有那九殺之法,又在什麽地方?真的像他說的帶進了墳墓嗎?
韓頌頭腦中一片混沌,看到這樣的一段話,他不知該歡喜還是該憂愁,也不知該告訴世人還是獨守秘密。如果上面所說是真的,那絕對是這個世界的驚天之秘;但如果隻是一個瘋子的囈語呢?
淡定!淡定!
韓頌不斷地說服自己,讓自己心靜下來。
再看一遍羊皮紙,韓頌又有所發現。在羊皮紙的角落,竟然畫著一張地圖。雖然很簡單,但是韓頌總覺得心驚肉跳。因為地圖上標注了九個點,每個地點上方沒有任何說明,但似乎又說明了很多東西。
“那會是九殺之法嗎?”韓頌在心裡默默地問了一句。
韓頌對著地圖研究了許久,終於將這不知多少年之前的地圖與他腦海中的聖朝地圖對應上。而最讓他吃驚的是,地圖上最近的一個點,竟然是臨安城。
也就是說,臨安城某個地方,藏著九殺的其中之一。
韓頌不知道自己是撿到寶了還是撿到禍了,但顯然,如果這份羊皮紙讓人知道了,給他帶來的恐怕隻有無窮無盡的災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樣的道理,他還是懂一些的。
他將羊皮紙藏在身上,不再理會那喜歡敲詐勒索的老頭,回到了自己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