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就是一場只有死亡才能結束的戰鬥,否則他們都無法向自己交代,向別人交代!
劍氣縱橫,百余人孫家的弟子每人都或多或少的修了藍色心訣,紫色心訣,甚至偶爾有那麽一兩個可能修煉了橙色心訣,不然也不可能在這個年紀達到這樣的實力,畢竟,在大家族中,如果天資還不錯又肯努力,肯拿命去拚的話,要拿到一兩本橙色的心訣,鬥戰技還是有可能的!
當然,也可能這些人是不少盟會組織起來的戲班,所以有橙色心法也不足奇怪。
此刻,眾多孫家的精英弟子已經將朧麟重重包圍,每一道劍芒衝出都衍化出凌厲的殺機,上百人同時出手,這條古街除了漫天越下越大的雨水,縱橫的劍氣成了唯一的顏色,焚化一切,淹沒了整條街道。
不,這麽說也不對,在這片劍氣縱橫的殺伐聲中,一個黑衣黑瞳的少年黑發亂舞的浮沉與這片劍氣怒濤之中,看似飄零的落葉,一下就能斬滅,結果卻是黑發少年揮手間撕裂一片劍芒,隨著黑白大劍一閃而沒,鮮血飛舞而起的瞬間一個鮮活的生命消逝在風雨中。
十步殺一人?不,七步,五步,三步甚至一步之間都可能有生命的燭火在不可抑製的逝去,血水順著黑衣少年的俊秀臉額滑下,讓他微微甩了甩頭。
雨水混著血水澆落,打濕了他的眼睛,讓他感覺很不舒服,他抬起了手。
離得較近的幾個孫家頓時下意識的將劍氣催的更盛,好似這樣能讓冰冷的感覺降低些許,不在那麽壓抑,好似被死神盯住了一般。
朧麟只是擦了擦眼角的血水,不是他的,卻讓他很不舒服。
他沒有使用任何強大技能,就想這樣感受一場單純的廝殺,在這雨勢之中,他感覺自己似乎領悟到了什麽。
迎起頭,朧麟任雨水將自己的臉打濕,幾息之後,他輕呼了一口氣,睜開再次變得清爽的漆黑眸子,一步一步走向前,那裡,還有更多人的即將流血。
血水流淌的街道,黑衣少年,一人,一劍對抗孫家百名精英弟子,血染長空,讓得人分辨不出是在下雨,還是下血,此刻,街道已蒙上一層血色的雨簾,將消逝的生命覆蓋,匯聚成了血色的溪流。
消息傳出,頓時仿佛長了翅膀一般飛快傳遍整個莞城,此刻不管是普通人也好,路過此地的玩家也罷,甚至那些剛巧路過的高手,強者都第一時間放下了手中的事,飛快趕向了事發地點。
紫色的發絲在冷風中飛舞,一襲紫衣玄袍加身的男子和身邊一個看起來有些俏皮,有些任性的玄衣俏麗少女邁步走到街道附近後男子一抓少女的肩膀直接躍上了附近的一個高樓之上。
梵衣加身,一襲碧衣的傾城女子撐著雨傘飄逸的掠上紫衣玄袍男子兩人所在的位置,顯然,這裡確實是一個觀看這場廝殺的好地方。
同樣想法的人並不少,一個俊朗無比的白衣年輕男子全身籠罩在淡淡的白色光暈中好似脫離的地心引力一般輕飄飄的飄上了玄袍男人三人所在的房頂。
房頂上,四個身影,四個年輕一代的妖孽存在,他們來此並不是為了看戲,而是來看人,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能夠做出這樣驚世駭俗的事。
他們不是選昭者,是原世界的大勢力中的天驕,但也好奇選昭者中有什麽人如此有迫力,這孫家似乎是附近一個比較強大的凡塵勢力了,竟然有人要一人血戰百人?
已經變成嘩啦啦砸落的大雨中,黑衣身影衣袍染血,黑色的頭髮也被血色覆蓋,唯有他手中的劍依然凌厲得攝人心神,
在他的身後,已經躺下五十六具屍體,後天強者幾乎死絕。死因唯一,頸脖一道紅痕……
有的是被朧麟手掌筆直割裂的,也有被一道寒芒劃出的,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停留,第一道紅痕出現後,下一道紅痕接踵乍現,好似開了天眼,血色的天痕綻放出妖異無比的絢麗色彩……
轟隆隆……!
天空降下一道閃電,照亮了四方,照亮了這條街道,照亮了一張張極度害怕,仿佛見到了死神的臉,照亮了一張張慘白,木然,僵硬的臉,也照亮了場中一張張灰敗將死,身體不斷輕顫的臉。
冷,很冷,全身發冷,手指都變得僵硬無比,好似手中的長劍變得無比的沉重,繃緊的神經放松一絲都會落地一般。
他們不敢放松,長劍落地的瞬間,也就是他們生命燭火淹沒在這雨簾中的一刻。
閃電同樣照亮了一張平靜無比的臉,他取出了一個葫蘆酒壺,迎頭喝了一口後,他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乾淨,平和,卻沒有溫度。
在雷光最亮的一瞬間,他動了,黑白色的大劍似乎穿過了現實與虛幻的距離,它穿透了雨簾,一滴一滴雨水打落,卻沒有濺起一絲水花,黑色純粹,黑色攝人心弦。
一絲紅痕乍現,十四個擺出殺陣凝視以對的孫家精英弟子,十四個後天巔峰的精英弟子隻覺頸脖一涼,便是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從身體開始流失,他們不甘,絕望,想努力將其抓住,卻顯得那樣的徒勞,倒下的一瞬間,一朵血紅的花瓣飛舞而起。
他們看清了,那是自己的血,原來從身體中流失的東西是……生命。
咚,咚,咚……
平時仰視眾人的奪造化天才弟子此刻命比草賤,隨著整齊的聲音,一行人的屍體砸落在水灘之中,濺起一片血色的水花。
黑色的身影與他們擦肩而過,他平靜無波。
一劍西來風吹血,劍若奔雷掠光縱,神色冷清,拂衣斬敵。
黑衣年輕人宛如殺神降臨,也似死神走出了煉獄,大地被血水染紅,身後的披風在風雨中狂舞,衣袍凌亂,發絲飛揚,年輕人有種說不出的魅力,讓在場的所有圍觀者都怔怔出神。
碧衣的女子皺了皺柳眉,神色間有著濃鬱的凝重。
電閃雷鳴的一劍,無法直視,無法看清……
其余幾人也是暗自眉宇微動,剛才的一劍太過驚豔,不可複製,他們……並沒有看清……
如果是自己,能接下嗎……
“夜麟沁,想不到他會在這裡,而且,用這樣很平常,又很不平常的劍技去戰鬥……”紫色發絲的男子眯起了眸子。
殺一個人,無所謂,殺十個人,他們不是沒有過,殺二十個,三十個人,都可以接受,但是當他殺了七八十人之後仍然神色無波,然後繼續殺人,沒有一絲波動,好似農夫在鋤草,而不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殺劍。”一襲碧衣的女子盯著朧麟手中的黑白大劍,神色莫名。
“殺劍配殺神,看來江湖又多一個無法忽視的妖孽要覺醒了……”白衣公子依然在笑,風輕雲淡,只是他內心是否也這樣想就不得而知了。
“他早就已經出名很早了,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紫袍男子卻淡淡的開口。
雨水稀裡嘩啦的下著,地上的血凝聚後又被雨水洗刷開,重複這個過程。
是的,殺戮還未停止。
朧麟此刻神色平靜,也很無情,他看著剩余的十人,平靜的晃了晃手裡的葫蘆,將最後的酒水一口飲下,酒水混雜著雨水被他喝下,也溢出不少流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在乎,暢飲酒水,隨後將葫蘆丟向了一邊,咚的一聲,葫蘆落到了已經紅得發黑的水灘中。
就在剛才,朧麟單手持劍舉過頭頂,凝聚全身所有精氣魂的劈出了一劍,而剩余的孫家精英弟子也是垂死反撲的攻伐出了最強的合擊。
沒用任何技能,朧麟單純的在揮灑自己的精氣魂,在融合自己的劍意,劍心,劍勢,好似熔爐已經準備好一般,他現在就是要將自己領悟的一切全部劈砍出去……盡情揮發!
如崩雷乍起,一道照亮天空的劍芒劈下,與孫家弟子最強的合力一擊撞擊到一處,下一息,響徹雲霄的聲音轟然衝散了四周幾十米內的煙雨塵埃……
朧麟屹立原地,神色平靜。
七人合擊的陣法徹底崩碎,三人當場爆成了血霧,兩人手臂化成恢復,最後兩人幸免於難,卻也重傷了,此刻臉色蒼白的可怕。
古街之上,有一道延伸到遠處的巨大劍痕,殘破,無情,無形的殺戮氣息席卷全場。
朧麟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頸脖後持劍走上前,染血的黑白大劍在地上劃出一道清晰的白色劍痕,隨即被紅得發黑發紫的鮮血覆蓋。
“該結束了。”
黑衣少年吐出四個字,頓時讓所有人神色一凝。
他邁出了第一步,很慢,第兩步,似乎快了一些,卻依舊沒有任何威脅,他向前走,第三步,第四步……他邁步了十步,黑衣少年已然快到了一個極致,讓得房頂上的一眾人都凝住了心思,這個速度已經快要超出他們鎖定的極限。
黑衣少年的身形變得模模糊糊,隨即一聲巨大的龍吟聲響起,地面突然詭異的衝出了十幾條黑白火柱,與黑衣少年身上突然衝天而起的黑白兩色火焰溶於一體,黑衣少年身形更加虛幻了。
一條龍形的弧線貫穿了虛空,撕裂了虛空,也撕裂了一條條鮮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