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暗影島之神的傳召,吾,卡爾薩斯,聆聽神的教誨!”
“卡爾薩斯,你不在嚎叫沼澤統治你的亡靈軍團,來暗影島做什麽?”狼靈慢慢升起,飄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卡爾薩斯。
卡爾薩斯伸出他那只剩白骨的右手,橫在胸骨前,輕輕彎了彎腰,以表示對狼靈的尊敬。等到一切禮節做足後,這位優雅的大巫妖才開口回答。
其實卡爾薩斯並沒有張開嘴巴,他的下頜骨根本沒有動作,他的所有聲音都是來自於靈魂。
“尊敬的狼神閣下,我本應在嚎叫沼澤守衛瓦羅蘭唯一的亡靈帝國。但昨夜我在亡靈傳送法陣中感受到了來自暗影島的異常危險的元素能量!您知道,巫妖和亡靈,對光明魔法有著天生的畏懼。因為擔心暗影島的變故,我隻好啟動法陣,親自帶著死亡之鐮趕來。後來我才發現,原來是尊敬的羊神閣下,發動了光明系神跡魔法。”
“隻是我不太明白,羊神閣下不惜自損神力,動用神格,來發動神跡魔法,難道隻是為了一個人類嗎?據我所知,神跡魔法,是涉及到複雜意念和純粹元素的超自然魔法。我認為,在暗影島,除了野心勃勃的莫德凱撒,沒有誰還值得您這麽做。”卡爾薩斯轉而面向一邊的羊靈,謙遜地說。
暗影島之神!
胡八道覺得自己沒有聽錯。卡爾薩斯第一句話中對千玨的稱呼,不是死神,也不是千玨,而是“暗影島之神”!
在這個世界,無論是人類還是亡靈,對稱呼都是有講究的。千玨是死神,那就該叫他們死神,為什麽卡爾薩斯會稱呼千玨為“暗影島之神”?
千玨和暗影島――
胡八道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記得以前看官方背景故事的時候,對於暗影島的描述,有些含糊。似乎暗影島,最早並不是叫暗影島。好像是叫什麽福音島之類的,非常基督徒的一個名字。後來因為這個島的國王異想天開地企圖突破生與死的屏障,命令巫術師們肆意對福音島過度地開發,才導致了變故的發生。
任何違反大自然的行為都會帶來嚴重的後果,所以福音島就淪為了亡者之地,植物枯萎乾癟,森林中的靈體也成了空洞的死靈,處處散發著死亡黑暗的氣息。福音島也就變成了大家口中的暗影島。
但是這和胡八道現在看到的完全不同。現在的暗影島雖然也濃霧彌漫,陰森恐怖,但植物並沒有枯萎乾癟,反倒――反倒是充滿著很反常的生機!就如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是看到的一樣,林木參天,但卻不是普通的綠色,而是處處呈現出濃濃的墨綠色,透露著詭異的死亡氣息!
前者是單純生命的終結,而後者則仿佛真正隔開了生與死的邊界,以一種非正常的形態存在於符文之地!
最重要的一點是,千玨是死神。既然是死神,就不會任由暗影島的亡靈們肆意宣揚自己的永生。因為這是對死亡的蔑視!
千玨和暗影島、或者說和暗影島的亡靈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以至於卡爾薩斯會以一個居民面見統治者的態度來面對千玨。
再看卡爾薩斯對千玨謙遜的態度,胡八道覺得其中已經不單純隻是一個巫妖對死神的尊敬而已了,仿佛還帶著多多少少的畏懼!
羊靈還是不願意提起昨晚的事情,即便是卡爾薩斯問起來,她也避而不答。她傳召暗影島的亡靈來的真正目的並不在此,她也不喜歡卡爾薩斯喋喋不休的詢問,即便對方是個謙遜有禮的大巫妖。
“卡爾薩斯,告訴我,赫卡裡姆在哪裡?他為什麽沒來?”
卡爾薩斯仿佛絲毫不介意羊靈對他的問題的無視,依舊謙遜地微低著頭,優雅地回答著:
“尊敬的羊神閣下,赫卡裡姆恐怕無法接受您的傳召了。”
卡爾薩斯似乎想留個懸念看羊靈反應,但是當他抬頭看到一邊的狼靈不耐煩的躁動時,急忙繼續回答道:“我前天聽我的仆從匯報,赫卡裡姆帶著他的幽靈軍團,跨過鐵脊山脈,往祖安方向去了。”
“那暗影島的其他亡靈呢?”
“據我猜測,除了終年遊蕩在瓦羅蘭的伊芙琳和卡莉斯塔外,伊麗絲正在瓦羅蘭大陸宣揚蜘蛛之神並挑選信徒,要年底才回來,真是個臭美的女人。而錘石似乎因為囚禁了一個神槍女遊俠的靈魂,正在面對另一個叫盧錫安的聖槍遊俠的糾纏。約裡克依舊在給暗影島的墳墓松土,我告訴過他不必多此一舉的。”
卡爾薩斯像是念叨家長裡短的把他知道的都說了一通。
“所以,現在暗影島上,隻有你和莫德凱撒是嗎?”
“是的,如果不算上那個怨憤的扭曲樹精的話。”
“不必管它。如果它或者莫德凱撒膽敢搗亂,我不介意讓暗影島再上演一次大災變,讓這群貪婪的亡靈嘗一嘗真正的恐懼和死亡的味道!也包括你,卡爾薩斯!”羊靈的雙眼忽然發出攝人心魄的藍光,直直的注視著卡爾薩斯。
卡爾薩斯頭骨的眼窩深處,一對紅色的冥火忽然閃了閃,黯淡了下去。於是他把頭垂得更低了。
短暫的安靜過後,羊靈不再說話,而是看向一旁看戲的胡八道。
胡八道愣了愣,知道羊靈這是要把話語權交給他。
卡爾薩斯依舊低著頭,修長的手骨環在胸骨前,抱著巨大的暗銀色鐮刀。仿佛感覺到胡八道在看他,卡爾薩斯慢慢抬起了頭,眼窩深處的紅色冥火詭異地晃了晃,仿佛要被征服之海的海風吹滅了一般。
卡爾薩斯的注視讓胡八道莫名地不安,這是來自於人類內心深處對亡靈的排斥和恐懼之感。尤其是對方的眼窩,如同一個黑洞,胡八道越看,越覺得移不開眼睛。眼窩裡的紅光忽明忽暗,讓他感覺到來自靈魂的孤寂和悲傷。
胡八道明知道這是卡爾薩斯作為大巫妖對他不懷好意的試探,但是他就是移不開自己的眼睛,而且意識竟然開始慢慢的模糊起來!
伴隨著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胡八道覺得如果自己再看一會兒,等待自己的,恐怕不僅僅是暈過去那麽簡單!
這死歌,敢陰老子!
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在胡八道耳邊響起,聲音忽遠忽近,聲源明明就在他身邊,卻有種遠在天邊的錯覺。
“召喚師,告訴卡爾薩斯,你需要他為你做什麽!”
羊靈話剛說完,胡八道瞬間就從卡爾薩斯的試探中擺脫出來,意識也恢復了清醒,就好像剛剛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僅僅是卡爾薩斯不經意地一瞥,就讓胡八道陷入魔怔無法自拔。胡八道知道,這還僅僅隻是暗影島的冰山一角。至於傳說中被終極恐懼和死亡支配的暗影島的真正實力如何,他不敢想象。
恐怕整個瓦羅蘭大陸,都沒有人知道這是個怎樣強大且恐怖的力量吧!
胡八道還沒回過神來,卡爾薩斯卻被羊靈剛剛的一番話給驚到了。
“尊敬的羊神閣下,如果我的耳朵還沒被嚎叫沼澤的濕氣浸壞,您剛剛是叫他――召喚師?是嗎?”
整個符文之地斷了三百多年傳承的召喚師,居然再次出現,這不得不讓卡爾薩斯大吃一驚!
要知道,召喚師,可是曾經作為人類的終極武器的存在!如果不是因為人類的貪婪和野心,現在的瓦羅蘭,或許可以靠召喚師的力量,牽製住那些來自虛空的生物。
羊靈沒有搭理激動的卡爾薩斯。反倒是旁邊的狼靈嗤笑了一聲,不屑地嘲諷了起來。不過這次不是針對咱們可憐的胡八道童鞋,而是大巫妖卡爾薩斯。
“恐懼在心中常駐,卻妄圖得到永生。卡爾薩斯,你真可笑!”
“卡爾不敢與尊貴的死神相提並論,只求在死亡中獲得生命的意義。”似乎被狼靈說破,卡爾薩斯顯得更加謙卑。
也不知道千玨對卡爾薩斯、或者說對暗影島到底做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以至於自己的信仰被他人否定,卡爾薩斯都能忍住。
這時,胡八道終於開口,表示希望卡爾薩斯幫助他離開暗影島,前往瓦洛蘭大陸。
在知道胡八道是召喚師之後,卡爾薩斯對他顯得很是關注,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雖然不知道卡爾薩斯會用什麽辦法帶他離開暗影島,但胡八道並不擔心對方會對他不利。這是他對千玨的信任!
或許是因為千玨是他在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生物,又或許是因為他和千玨簽訂了靈魂契約,不知不覺間,胡八道竟然發現自己已經對千玨產生了難以名狀的信任!
盡管平時羊靈總是對他不冷不熱,狼靈更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嘲諷他的機會。但在關鍵時候,隻要千玨在旁邊,胡八道就覺得很有安全感!
恩,很有保鏢的感覺啊!胡八道一邊這麽想著,一邊笑著。
然而很快,胡八道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的心目中的“神保鏢”竟要離他而去!理由和他昨晚忽悠羊靈時的一模一樣――拯救世界!
臥槽!我是你們的召喚師啊!咱們可是簽訂了靈魂契約的!你們也知道我現在連法師學徒都算不上!你們走了我怎麽辦?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就這麽沒了?
說好的金手指呢?說好的穿越後男主各種大腿傍身,美女主動投懷送抱呢?怎麽哥哥我好不容易走了運契約上的強大,沒過幾個小時就要甩下我去拯救世界啊!再說了,拯救世界這種屁話傻X才會信好嗎?
看著胡八道一臉日了狗了的表情,羊靈似乎有些愧疚,難得的認真解釋了起來。
“召喚師,作為死神,我和惡狼不能常傍你的身側。如同你昨晚所說, 神靈,有神靈應負的職責。生與死的界線不能被打破!太多企圖逃離死亡的生靈需要我和惡狼去製裁。能成為我們的召喚師,可見你是個與眾不同的人。我和惡狼昨晚在你的靈魂中看到了驚喜!等到下一次相見,我會把驚喜告訴你的。”
“。。”
“暗影島是個被詛咒的地方,沒有人類可以活著離開這裡。但隻有你是例外。這跟我們簽訂了靈魂契約無關。你以後會明白的。”
“。。”
“召喚師,你總說要拯救人類,希望你到了真正有能力拯救符文之地時候,你還能信守昨晚的諾言!”
“。。呵呵!”
“對了,”羊靈停下來,看著遠處的卡爾薩斯,對胡八道說:“卡爾薩斯是暗影島少數幾個明事理的亡靈,是不會亂來的。他還沒有背叛暗影島的膽子,所以安全問題你可以放心,我們不會置召喚師的安全於不顧。他會帶你去瓦羅蘭,但是到了瓦羅蘭,他就不能繼續跟著你了,所以一路上你要跟他學學魔法。不要這樣看我,你可不要看不起卡爾薩斯,他雖然在我們面前畏畏縮縮,但在瓦羅蘭,卻是個一方領主。他生前曾是個了不得的法師,沒什麽是他教不了你的。對了,最好不要受了他蠱惑學習亡靈魔法,如果你不怕在瓦羅蘭待不下去的話。”
幾個小時後,千玨不知道去了哪裡,暗影島的海岸邊,只剩下胡八道和卡爾薩斯大眼瞪小眼。
“死歌――”
“召喚師閣下,我不叫死歌,如果願意,你可以叫我卡爾薩斯,或者卡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