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弗雷爾卓德的蒼鷹一般凶猛且迅速的寒冰之箭衝破了黑暗魔法,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扎進了卡爾薩斯左邊的肩膀。
卡爾薩斯的左手像是失去控制一樣地垂了下來,手中施放的魔法也消失無蹤。同時,卡爾薩斯的左胸和左手手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著冰霜!
寒冰之箭的箭羽還在輕微地顫抖,並沒有出現鮮血四濺的景象,因為卡爾薩斯清楚,肩膀的血液已經凝結成冰,再也無法流動!
“寒冰射手?”卡爾薩斯低頭看著肩膀上冰箭,喃喃自語,好像並沒有怎麽在意自己的傷勢。
這時,清亮高亢的鷹鳴再次響起,一直巨鷹從高空俯衝而來,卷起一陣猛烈的寒風,最後在離地面六七米的時候,再次跳躍而起,騰飛升空。
寒風卷起了無數的枝葉,飄散在森林中。等到枝葉灰塵落盡,森林草叢後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隨著兩聲清脆的低喝聲,草叢後聲音的主人一躍而出,站在了胡八道和傑弗瑞的面前。
這是兩個英姿颯爽中帶著些許殺伐氣息的女人。兩個女人都是一米七左右的高挑個子,左邊的比較年輕、大約二十歲左右,身穿深綠色緊身皮甲,頭上戴著印有蒼鷹標記的遊俠帽,身後披著墨綠色披風,白皙的手掌緊握著一把由寒冰雕琢而成的弓,剛剛那一箭應該就是出自她的手。
右邊的女人年紀較大一些,大概接近三十歲,身上裝備了很多匕首、網繩、弓箭等狩獵設備,從衣著裝飾來看,應該是前一個女人的副手。
當這兩個女人出現後,原本還渾身顫抖的傑弗瑞仿佛有了主心骨,驚嚇過度的臉上立馬露出了劫後余生般的表情,強裝鎮定的孩子終於卸下了防備,帶著哭聲喊著眼前這個女人的名字。
“艾希公主!”
不用傑弗瑞說話,胡八道在艾希出場的瞬間,就認出了這位有著一頭飄逸銀發、藍水晶般清澈的雙眼和紅潤嘴唇的年輕公主。
盡管前世看慣了各式各樣的美女,但當這位冷豔如冰霜的寒冰射手出現時,胡八道還是看呆了。
艾希隻是掃了一眼眼前這個盯著她看的外鄉人,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傑弗瑞身上,發現對方除了驚嚇過度外並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後,終於松了口氣。
“勇敢的孩子,你的同伴埃裡克和艾倫呢?”艾希來得匆忙,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被草叢遮擋著的屍體。
聽到艾希的問話,傑弗瑞想起了兩個同伴的死,悲傷無助的淚水再次從臉上滑落,“艾希公主,他們。。”
傑弗瑞還沒說完,艾希的肩膀就被自己帶來的副手輕拍了一下。
“艾希,你看那裡!”
艾希疑惑地順著副手的指向望去,兩個男孩斷了氣的屍體就靜靜地躺在不遠處的一個草地上,他們的木弓折斷在一旁。而另一邊,被射了一箭的卡爾薩斯已經拔出了左肩上冰箭。
“不!”
兩個男孩絕望而淒慘的死相完全地激怒了這位溫和的部落領袖。
“莎拉!”艾希看了一眼身旁的副手,對方心領神會,和艾希一起向前走了兩步,並取出背後的弓箭,對準不遠處的貴族打扮的卡爾薩斯。
胡八道見狀,知道目前這形勢,一場大戰恐怕免不了。隻是他深知卡爾薩斯的恐怖實力,他不確定艾希和她的副手是不是那位大巫妖的對手。如果艾希在這裡出了意外,那麽他就算是把阿瓦洛薩部族得罪慘了,
他完全沒有把握在弗雷爾卓德最大部族的圍捕下逃出這片冰原! 當然,胡八道同學也不希望自己在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女英雄(重要的是這個女英雄還是個大美女)就這麽死於非命。
叫莎拉的副手已經開始動手,她不斷變換著自己的站位,並不停地射箭,企圖尋找卡爾薩斯的弱點――這是他們遇到難纏的獵物時一貫的做法。
因為她相信,再厲害的黑暗法師,反應速度也不可能有箭快。而作為弗雷爾卓德數一數二的戰士,叢林的主人,她有自信能躲過法師的魔法。
艾希沒有動手,她利用短暫的間隔,把傑弗瑞帶到胡八道身邊,溫和地拜托胡八道:“異鄉人,看在與我們共患難的份上,請幫忙照看傑弗瑞。好嗎?”
這是個很好聽的聲音,冰冷,卻悅耳。
看來艾希顯然不知道其實眼前這個異鄉人和遠處那個黑暗法師是一夥的。
其實胡八道很想對艾希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但看到對方冰冷美麗的雙眼,他還是點了點頭。
在得到胡八道肯定的答覆後,艾希轉過身,觀察了幾眼副手莎拉的進攻,白皙的左手舉起冰弓,右手慢慢勾住弓弦。這時,一隻由寒風冰霜凝聚而成的魔法水晶箭出現在冰弓的弦上。
幾個呼吸過去,艾希終於發現了卡爾薩斯防守中的破綻,右手一松,魔法水晶箭離弦,朝卡爾薩斯破空飛去。
卡爾薩斯自從艾希出現後,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對於莎拉的進攻並沒有太在意。相比偶爾的進攻,他更多的是用黑暗魔法做著單純的防守。這也是莎拉能在卡爾薩斯手底下走過這麽多招的原因。
但這並不代表卡爾薩斯能夠無視寒冰射手艾希的大招――魔法水晶箭!
所以當艾希懷著憤怒的火焰在寒風中催生必殺之招時,卡爾薩斯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遵從死亡意志的引導,吾,卡爾薩斯,在此解放黑暗的禁令!”
如同來自黑暗地底世界的低吟過後,在魔法水晶箭到來之時,卡爾薩斯瞬間化作一團猩紅的血霧。
穿過血霧的魔法水晶箭似乎遇上了另一股強橫能量的衝擊,兩者在血霧中一同銀發了爆炸,發出了像是音爆一般的巨大聲響。
在寒冰碎片中,胡八道隱約看到了恢復真身的卡爾薩斯揮動著死亡之鐮,將至寒冰霜驅趕在黑暗魔氣之外。卡爾薩斯頭骨眼窩深處的冥火燃燒得異常旺盛,讓胡八道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卡爾薩斯時被他侵擾意識的駭人景象。
但這次,胡八道並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惡意。
“召喚師,我已經遵從與千玨的約定,帶你來到瓦羅蘭。剩下的路,請恕卡爾不能陪同了。你是個有良知的人,但卡爾不是。召喚師,請謹慎使用你的同情心,要知道,一時的猶豫,可能會帶來更多無意義的殺戮。”卡爾薩斯優雅地做了一個紳士禮節,“再見了,召喚師,希望下一次見面,黑暗,能夠得到你的垂青。”
這是類似於靈魂上的對話,卡爾薩斯在以一種沒有第三個人聽到的聲音在做著最後的交代。
胡八道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個剛剛殘忍地殺害了兩個孩子的巫妖,能心平氣和的做著紳士的禮節, 說著善意的提醒並告別。
雖然不可否認,卡爾薩斯的意見值得采取,他的話也頗有道理,但胡八道此時內心還是湧起了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
爆炸聲過後,寒冰碎片散盡,血霧中空空如也,隻有寒風寂寞地吹動著落葉,撩動著靜靜倒在草地上的兩個男孩的頭髮。
卡爾薩斯逃走了。
傑弗瑞看著化為碎片的冰霜和眼前的血霧,以為惡魔已經被部族的艾希公主終結。他堅強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抬頭看著施放著光屏障的胡八道,想好一會兒,終於下了一個決定一般,輕聲對這個救了他的異鄉人說:
“謝謝你。大哥哥,你和那個惡魔不一樣,你是好人,對嗎?”
胡八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不認同卡爾薩斯蔑視生命的無情和殘忍,但他也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所以他隻敢給出前半個問題的回答。
“嗯,我和他不一樣。”
胡八道的肯定回答似乎給了傑弗瑞很大信心,他用力地點了點頭,高興地說:“我會保守這個秘密的,阿瓦洛薩人知恩圖報!”
胡八道愣住了。
他知道這個孩子說的秘密是什麽。
當胡八道和卡爾薩斯一起來到森林時,有三個孩子看到了他們。現在,那兩個孩子死了。
如果傑弗瑞把這個情報告訴艾希,胡八道知道會有什麽怎樣的後果。
看著傑弗瑞認真的臉龐,胡八道笑了,笑得很開心。
卡爾薩斯,你看到了嗎?這就是被你蔑視的生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