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聽了胡八道這番鬼話,就一臉發苦,很不情願的樣子。但耐不住胡八道不停催促,終究還是等到了深夜,裝著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屁顛屁顛地跑去了武器鋪。
胡八道也不知道是因為想起了前世的記憶,還是吸收了曼珠沙華的黑暗能量的原因,性格變得和從前不太一樣。舉止言行之間,竟多了幾分隨性和灑脫!
艾克走後,胡八道又和黛米逗了幾句嘴,弄得小姑娘鼓著小腮幫子回了自己的房間,才靜下心來,坐在床上開始每日必做的深度冥想。
第二天一大早,胡八道正和黛米搶著吃早餐,一大一小兩人互相掐著彼此的臉蛋,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不下,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胡八道聽到聲響,就笑眯眯地揉了揉黛米的小臉蛋,讓她去開門。
不出胡八道所料,來人果然凱特琳!
只見凱特琳一身緊身的褐色警服,將披肩散發束在腦後,背後依然背著那支超長的狙擊槍,美麗英氣的臉上卻滿是煞氣!
凱特琳因為前天被胡八道一嚇唬,幫他清了謠言,自覺氣勢上輸了陣場,正暗自懊惱。正巧昨天武器鋪的老板哭著向她告胡八道的狀,心裡自以為拿住了胡八道的把柄,今天一大早就興衝衝地帶了兩個手下,向胡八道的住處趕來。
為了防止有人幫他,凱特琳還特意將蔚派去西城巡邏,並沒讓她跟來。
見一臉可愛無辜越發出落得美麗動人的黛米開了門,凱特琳微微一笑,伸手要摸黛米的頭,卻被小丫頭靈巧地躲過。凱特琳也不以為意,跟小丫頭親切地道了聲早安,就一臉煞氣地向正在吃早餐的胡八道走去。
雖然人家武器鋪老板的證詞是黛米用魔法炸彈炸了他們家的作坊,但在凱特琳看來,黛米也就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肯定是不敢這麽做的,背後定然有主使者!
而這個主使者,除了胡八道,還能有誰?那天胡八道躺在大教堂靈台上的時候,黛米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可見胡八道在小丫頭心裡的地位。胡八道讓她朝武器鋪扔幾枚炸彈,她能反對?
凱特琳瞪著一雙藍色的大眼睛,看見胡八道像是沒事人一樣的,翹著二郎腿喝著葡萄酒,心底就來氣。
“胡八道,有人狀告你破壞皮城居民私人財產,現在我們要逮捕你!請不要做任何不必要的抵抗!”說到正事的時候,凱特琳就變得面無表情起來。
胡八道不急不忙,很悠閑地抿了一口鮮紅的葡萄酒,仿佛沒聽到凱特琳的話,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凱特琳小姐,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麽嗎?”
凱特琳心底一顫,正欲說話,胡八道又接著說道。
“從第一次見你,你帶我去魔法學院廣場的時候,我就給過你警告了。”胡八道緩緩把視線移向面露慍色的凱特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趁早,把你那居高臨下的態度改一改,不然——”
“不然怎樣?”凱特琳雙手搭在腰上,氣勢洶洶地問道。
“不然,小心嫁個男人,把人家嚇成了一個“妻管嚴”。一輩子和一個膽小如鼠的慫貨住一塊!縱使你在外頭耀武揚威,家裡終究不能成事,也就不好聽了。”胡八道越說,臉上的笑容越盛,就好像凱特琳是一隻母老虎一般。
聽著胡八道陰損至極的嘲諷,心有所屬卻不願承認的凱特琳此時的心情,就像是少女暗戀的男孩把另一個女孩肚子搞大了卻沒錢生也沒錢打一般,很不是滋味。
“我將來嫁誰,不關你胡八道的事。”說這句話時,凱特琳的語氣已經略微冷淡了許多,遠沒有原先那隨性活潑的精神氣。
另有一番心思的胡八道話已說完,看凱特琳的表情,也算是達到了目的,才提起了前話,伸出手,嚴肅問道:“逮捕令呢,拿出來我看看。”
“沒有逮捕令。”又是一句淡淡的話,完全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那你來幹什麽?跟我相擁飲酒,花前月下嗎?你有這個心,可這時辰也不對吧!”
“皮城憲法,第一百零三條第十一則第三項,如果人證物證俱全,警方可以在沒有逮捕令的情況下強製拘捕嫌疑人!”凱特琳雙眼複雜地看著胡八道,像是背條款一般。
“人證物證?誰是人證?物證又是什麽?都在哪裡?”胡八道咄咄逼人道。
“武器鋪所有人,上至老板下至員工,都是人證。那被炸毀的武器作坊和收集的炸彈碎屑,就是物證!”凱特琳咬著牙,緊緊盯著胡八道的臉,好像要從中看出什麽。
胡八道撇過頭,不去看凱特琳,大聲朝站在門口的艾克喊道:“艾克,你去把武器鋪老板請過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人,敢來訛詐我們!記住了,要禮貌地‘請’過來!不能動粗啊!”
胡八道這麽一強調,反倒讓凱特琳皺了皺眉,擔心艾克下黑手,揮了揮手,讓一個手下跟著艾克去了。
艾克走後,胡八道和凱特琳都沒說話,氣氛很尷尬。凱特琳想跟一旁的黛米搭話,卻不知怎麽的,小姑娘貌似很不喜歡她,和胡八道一個樣子,撇過頭沒理這位美麗的女警,弄得凱特琳很沒脾氣。
好在艾克很快就把武器鋪老板帶了過來,打破了房間裡的沉悶。
武器鋪老板是個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剛在房間裡停下來,就氣喘籲籲地彎著腰。
凱特琳將視線從胡八道的背影移到武器鋪老板身上,冷冷地說道:“把你昨天在警局說的話,再說一遍。”
武器鋪老板聞言抬起頭看了凱特琳一眼,待他的目光轉向坐在窗邊喝酒的胡八道時,小眼睛中迅速閃過一絲恐懼,跟著微胖的身體也顫了顫,深吸了兩口氣,才吞吞吐吐地道:“對——對不起,凱特琳警官!我昨天——昨天因為喝多了,又輸了點錢,一時頭腦發熱,才——才——,我不是有意汙蔑胡先生的!對不起!”
凱特琳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老板現在說的話,這態度語氣,竟和昨天在警局時完全翻了個樣!從十六歲起就穿上了警服的凱特琳,自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她看了看低頭道歉的武器鋪老板,又看了看始終不言語只顧細細喝酒的胡八道,死死咬著下唇。
“那,你店裡那些被炸毀的作坊,你怎麽解釋?”
“作坊——”武器鋪老板又看了胡八道的背影一眼,說道:“作坊,是我喝多了,生火打鐵的時候,不小心點著了作坊裡的火藥——”
“你作坊裡怎麽會有火藥?”
“呵呵,”武器鋪老板勉強笑著,解釋道:“打鐵製作武器,流程複雜,每家店鋪都有各自的獨門秘方,有一些硫磺啊硝石啊什麽的,也不奇怪吧?”
“哼!哼哼!”凱特琳忽然冷笑起來,一把抓住老板的衣領,面容凶橫地說道:“你也在皮城住了幾十年了,應該知道我的脾氣,敢耍警察,什麽後果,你不會不清楚!”
誰知老板也不是個好應付的人,他雖然怕不講道理手段黑暗的胡八道,但對一向講究公正辦事守法的凱特琳,卻沒什麽恐懼之心。
只見老板一邊將自己的衣領從凱特琳的手間抽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凱特琳小姐——哦不,是凱特琳警官,雖說我現在已經承認是我自己不小心炸毀了自己的作坊,可就算我什麽都不說,隻以喝醉鬧事的理由,要求撤回訴狀,您也必須就此了事吧!我可清清楚楚地記得,皮城的憲法裡有這一條的!”
凱特琳當然知道武器鋪老板說的沒錯, 人家的東西被炸了,人家自己都不追究,警察便沒那個權力追根問底。頂多,定老板一個妨礙公務的罪名,罰幾十個金幣就是了。
而對於胡八道,凱特琳卻是不能動一下了!
對於這樣的結果,凱特琳心裡有種被人當猴子耍的感覺。她甚至覺著,從一開始武器鋪老板哭著喊著去警局告狀,就是胡八道一手示意的!其目的,就是要拿她尋開心!
其實這位女警是真的誤會胡八道了。他確實有耍她的意思,但這次事件一開始,卻真的與胡八道無關!若非黛米炸了人家的作坊,胡八道才懶得管這破事!
武器鋪老板說完話,見胡八道沒動靜,便心領神會地松了口氣,訕訕離開了。
胡八道杯中葡萄酒喝完,才慢慢站了起來,正對著凱特琳憤憤然的目光,走到她身側,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聲音說道:“凱特琳小姐掌管著整個皮城的治安,何必將目光全放在我一個人身上呢?我終究是要離開皮爾特沃夫的,而你注定是這座進步之城的公主!所以,該放手,就放手吧!”
說完,胡八道與凱特琳擦肩而過,叫上艾克,向街道外邊走去。
房間裡只剩下凱特琳愣在原地,死死咬著下唇,緊閉著雙眼。良久,兩行清淚從潔白光滑的臉頰上滑落,滴落在木質地板上。
街道上,艾克見胡八道心情不太好,也沒敢提剛剛的事情,只是問了句去哪。
胡八道收拾了一下心情,看向北方,道:“去城北,見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