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娜的實力不容小覷,魔法等級至少是高級初階的水平,你確定你盯著她的時候,沒被發現嗎?”胡八道走在去往城北老城區的巷道裡,對艾克問道。
來到符文之地已經快半年,胡八道的頭髮一直沒剪,以至於蓄了一頭半長不短的頭髮,蓋住了後脖子,並刮去鬢角。雖然胡須每天都刮得乾乾淨淨,但總體來看,在已經不是剛到暗影島時那個面容青蔥的少年了。
艾克一邊匆匆跟著胡八道的腳步,一邊扭頭看著胡八道。
披著黑色法師袍的胡八道將一頭濃密的黑發隱藏在法師帽中,不知道怎麽的,自從胡八道在大教堂死後重生後,艾克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眼前這個很好相處心底也不錯的人正在慢慢改變著。至於改變的方向是善是惡,誰也不知道。
“怎麽會!”艾克撇了撇嘴,似乎對胡八道的懷疑很不高興,自信地說道,“盡管迦娜的魔法實力比我強,但她畢竟是法師,單挑或許我不是她對手,可是先生您別忘了,我的老本行是什麽?我要跟蹤一個人,怎麽可能會被她察覺到?”
“嗯。”胡八道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你這麽了不得,當初去祖安實驗樓偷大光明權杖時,只是拿你當副手,是我大材小用了。我就應該讓你一個人進去,我和羊靈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才是!”
胡八道這句話的嘲諷意味再明顯不過,艾克自知那次是自己的不對才導致金克絲率先搶走了權杖,於是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摸了摸後腦杓,閉口不語。
兩人大約走了近一個小時,眼看就要走進城北地區,胡八道的腳步逐漸放慢了下來。
“說說看你這幾天的監視結果,她都幹了什麽?去了哪裡?有什麽異常的表現?”胡八道終於向艾克問起了迦娜這幾天的舉動。
目前,迦娜是皮城裡唯一一個可能和金克絲搭上關系的人。她有這個實力,動機也不單純!上次在約德爾人科學和發展學院一別,胡八道便察覺到,當他問到金克絲的行蹤時,迦娜身體瞬間的異常顫抖。
他當時就想衝進這所學院一探究竟,因為很明顯迦娜是從學院裡出來的,兩者必然有著不可知的關系。但是他並沒有這麽做。
和迦娜大打出手已經打草驚蛇,那時候再進學院,人家早已經有所準備,不但會空手而歸,還有可能弄個強闖科研基地的罪名。他可不想和凱特琳再扯上什麽關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迦娜心神不定之際,讓擅長偷竊(偷窺)的艾克負責監視她。迦娜剛剛發生過這樣的意外,而胡八道又直截了當地跟她問起了大光明權杖的消息,如果她真的跟金克絲有關,那麽她一定會在接下來的幾天做出適當的反應!
然而事情並沒有向胡八道預料的方向發展。
艾克想了想,回道:“嗯——她第一天回去後,一整天都跪在神龕前,低著頭閉著眼,呃,還有——流淚。”
說到這,艾克抬頭看了胡八道一眼,發現對方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覺得有些無趣,據續說道:“直到半夜,她才從神龕前起身,洗了個澡,就入睡了。接下來的幾天,她除了出去買一些花果蔬菜和麵包外,就是冥想修煉。她是皮城的盟友,也算是貴族身份了。但她卻是個孤僻的貴族,沒有傭人,沒有朋友,沒有交際,生活的一切都是自行打理的。”
“對了,”艾克忽然想到了什麽,說道:“她每天晚上入睡前,都會對著供奉森林之神的神龕祈禱。因為很安靜,我還聽到了她的禱告詞。先生想知道嗎?”
兩人已經走到城北的深處,周圍人跡漸漸少了。胡八道掀開頭上的法師帽,看著艾克一副賣關子的嘴臉,意興闌珊道:“如果是詛咒我的,就別說了。”
艾克顯然很驚訝,剛要說出口的話如鯁在喉,過了好一會兒,才訕訕道:“先生好厲害,什麽都猜到了。”
胡八道已經走到前陣子被小醜偷襲的地方,他抬頭望著枯萎的老梧桐,滿地的落葉和枯黃的樹乾揭示著老梧桐生命的終結。
“她說了什麽?”
“啊?”艾克微微一愣。
“禱告詞。”胡八道怔怔看著枯萎的老梧桐,淡淡道。
艾克看了看一動不動的胡八道,又望了望滿地的落葉,輕聲開口道:“無上森林之神、大地的女王,請給予世間的精靈、你們的孩子神聖的指引,讓膽敢褻瀆精靈女兒的惡徒遭受雷霆之怒,讓他永墮深淵,於黑暗之中萬劫不複!”
“永墮深淵,萬劫不複?”
胡八道喃喃重複了一遍,嘴角泛起了一絲莫名的笑容,看得一旁的艾克心裡毛毛的。
“她就再沒去過別的地方了嗎?”胡八道又問道,他不相信這幾天的等待竟會一無所獲。
艾克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後來忽然想到了什麽,驚道:“對了,前天大一早,凱特琳拜訪過迦娜!”
胡八道眉頭微皺,“凱特琳?她拜訪迦娜幹什麽?”
艾克道:“也沒什麽,就是一次普通的拜訪,凱特琳那天還穿著警服,應該是碰巧巡邏到城北,就順路到迦娜的住所走了一趟。兩人就是禮貌地說了幾句話,都是官方的應酬,半個小時不到就分開了。 ”
“迦娜沒跟凱特琳問什麽嗎?”胡八道問道。
“哦,是了!迦娜尋了個由頭,問到了你的事情。本來凱特琳還沒什麽,但她一聽迦娜問起你,她整個人都變了,話也多了起來。雖然後來凱特琳因為事務繁忙,匆忙離開了,但我看迦娜後來的表情,應該是知道了什麽。”艾克一邊說,一邊曖昧地看著胡八道,似乎認準了他和凱特琳之間有什麽見不得光的關系。
本想聽一些跟金克絲或者大光明權杖有關的消息,結果卻盡是這些烏七八糟的八卦雜談,胡八道有些無語,無力地擺了擺手,“別八卦了,帶路!”
當一身家常便衣長袖裙的迦娜聽到敲門聲,打開房門,看到門外筆直站著的胡八道時,她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恍惚,繼而立馬凌厲起來,不善地盯著胡八道,半天也不說話,只是擋在胡八道面前。
胡八道很不禮貌地上下打量了迦娜幾眼,發現此時沒有釋放空氣元素,赤腳踩在地板上的迦娜沒有當初的神聖和高貴,更多的是一種鄰家女孩一般的親切感。但顯然,這個美麗的鄰家女孩並不歡迎他的到來。
“怎麽?非要我把你推開,你才肯讓我進去嗎?”胡八道似笑非笑地與迦娜對視。
迦娜像是沒聽到一般,一動不動,依舊擋在胡八道面前。
正當胡八道準備采取下一步行動時,房間內,迦娜身後忽然響起一個秀氣大方的聲音。
“姓胡的,你這是要強闖民宅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胡八道心中一歎,無奈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