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道又做了一個夢,與一個月前在弗雷爾卓德的小木屋裡做過的夢幾乎完全一樣!
夢裡那黑暗腐敗且無比強大的寒冰魔法再次籠罩了整個弗雷爾卓德,所有弗雷爾卓德人陷入了恐慌暴動和瘋狂殺戮之中。夢裡再次出現了同樣的畫面——艾希將他送出冰原,隻留下了她獨自回去的淒涼背影,落寞而決絕。
胡八道想伸手挽回,卻怎麽也使不出力氣,想追上去,卻發現腳下如同生了根,怎麽也邁不出那一步。他只能大聲呼喊著艾希的名字,然而那個被冠以雪國女王名號的銀發女子,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再也沒有回過頭。
恍惚間,胡八道隻覺得胸腔內氣血翻湧,雙眼一黑,飄然睡去。
再次醒來時,發現已經在一個安靜的小房間裡。
原來是個夢!
胡八道深深呼了口氣,伸手擦了擦臉上冒出的冷汗,一臉驚疑未定。
“原來壞蛋也會做噩夢。”
一個略帶酸氣的稚嫩聲音忽然在房間裡響起,嚇了胡八道一跳。
胡八道轉過頭,忽然一道明亮的晨光照了進來。他艱難地睜著剛睡醒的雙眼,發現窗戶下坐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手裡捧著一塊畫板,持畫筆的小手正在上面一點一點的塗鴉繪製。
似乎感覺到胡八道的注視,連辮子都沒梳、一頭醒目黑發披散在纖小肩背後的黛米從畫板上移開視線,瞥了胡八道一眼,故作不屑的眼神中帶著兩分傲嬌和三分古怪,剩下五份化作關心,卻不願意表露。惹得胡八道想笑不敢笑。
胡八道也不打破,裝作沒看懂,笑問道:“這位美麗的小姑娘,請問你能不能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啊?”
聽到胡八道刻意讚美的稱呼,心性簡單純潔的黛米得意地偷偷一笑,卻故作淡然地回答道:“皮爾特沃夫。”
胡八道笑著低頭。看來還真是采納了扎克的建議,來皮爾特沃夫了。
“我睡了多久了?怎麽就你一個,其他人呢?”胡八道揉了揉發酸的手臂和大腿,問道。
黛米一邊想,一邊掰弄著小手指,才確定道:“正好四天。艾克去找蔚姐姐了,其他人我不知道。”
“蔚?”胡八道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仔細想了想,忽然記起了這個名字在金克絲的日記本裡見到過,曾是金克絲最好的朋友,不過後來決裂了。“她在皮城?”
見胡八道居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蔚,黛米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說道:“蔚姐姐可是皮城的執法官,不在皮城在哪裡?你可少做壞事,不然小心她的拳頭!”
“哦,原來是個城管啊!”
聽到胡八道的理解,黛米下意識覺得不太好,但又想不出哪裡不對,於是乎拿美麗可愛的黑色大眼睛狠狠瞪了胡八道一眼。
“你畫的什麽?”胡八道整理了一下衣服,下了床,走到黛米旁邊,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她的畫板,“呦,這不是我嗎?不錯不錯,畫工見長啊!”說完,還笑眯眯地摸了摸黛米的頭。
胡八道動作很快,黛米根本來不及遮掩,就被他瞟進了眼中。如同小秘密被討厭的人發現,黛米生氣地拍開了胡八道輕輕摁在她頭上的手。
“要你管!”說完,黛米便抱著畫板,向門外跑去。
跑到門口,正要開門,小姑娘忽然想起了什麽,猶猶豫豫的,也不轉過頭,背對著胡八道,小聲問道:“你剛剛喊的艾希,是誰?”
“哈?”胡八道愣了愣,一方面,不太適應小姑娘思維跳躍的說話方式,另一方面,有些詫異艾希這個名字會從黛米的口中說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概是自己做那個噩夢的時候,不小心說出了口,被她聽了去。
等了好久都沒聽到胡八道的回答,黛米咬了咬小嘴唇,輕聲哼了一下,拉開房門就向外衝去。
卻不料,撞上了一個正要向房間走來的女人。
只聽啊的一聲,來人後退了兩步,看到是黛米後,松了口氣,叫了她一聲。黛米仰起頭看了這個女人一眼,也不說話,揉了揉有些疼的額頭,抱著畫板轉身跑了出去。
在聽到一聲略微慌亂的喊聲時,胡八道就看向了門外。等到女人走進來後,略帶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小姑娘不懂事——”
話沒說完,胡八道便微微一愣,眼神有些呆滯地看著走進房間的女人。
說是女人,確切地來說,是一個女警。
女警身材高挑, 穿著一身藍色的無吊帶蕾絲邊連衣裙,腳上穿著遮蓋小腿的灰色長靴,手腕、肩下和脖子上都套著一條皮護腕。頭上有些誇張的長筒帽襯托著這位女警幹練的氣質。長筒帽下面飄著及腰的深藍色長發。
最令胡八道驚豔的還屬這位女警那精致無暇的臉——高挺的鼻子下,一隻殷桃小嘴塗擦著一抹裸紅色口紅。一雙因常年執法抓賊練就的銳利有神的雙眼像是兩顆寶石,鑲嵌在潔白乾淨的臉上。
之所以一眼就看出她的身份,只因為這個女警的身後背著一支很長的狙擊槍。而且看樣子,這支科技含量十足的狙擊槍竟有一人高的長度。
胡八道除了一開始顯得有些驚豔外,眼神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畢竟他也是和艾希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對美女已經產生不少的抵抗力,不至於像不經事的小夥子一樣,盯著美女就移不開眼睛。
對於胡八道一開始的呆滯,女警並沒有感到什麽意外,因為這樣的眼神和反應她見多了,也就習以為常。只是後來胡八道幾乎是瞬間就恢復了平靜,讓女警有些訝然。更令這位美麗女警心生好感的是,胡八道恢復平靜後,眼神中除了純粹的欣賞,便再無其他令人不適的玩賞和佔有的欲望。
“抱歉!”
胡八道聳了聳肩,心平氣和地看著對方。也不知這聲道歉,是為了黛米的無意衝撞,還是為了自己剛剛的無禮失神。
美麗女警抿了抿紅唇,大方地一笑,取下右手上的灰色皮手套,主動伸出右手,道:“胡先生,您好,我叫凱特琳,是皮爾特沃夫的執法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