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阿瓦洛薩總部的和平祥和,安德魯部落因為地處阿瓦洛薩和凜冬之爪兩大勢力的交界處,常年頻繁的戰爭使得這個部落不得不建起又高又厚的石牆。
部落大門進來不遠,就能看到兩處鐵匠鋪。砰砰吭吭,頭髮花白的老鐵匠低頭敲打著鐵器,****著的上半身滿是傷疤,依舊強壯有力的手臂不停地揮砸著。
可以看出,老鐵匠年輕時肯定是阿瓦洛薩驍勇善戰的戰士。然而現在兩間鐵匠鋪卻只有老鐵匠一個人,還在勞作。整條街道,只有坊間的打鐵聲在孤單的回響著,仿佛是老鐵匠對無情的戰爭無聲的抗訴。
戰爭是要死人的,並不是所有父母都願意讓自己的孩子上戰場,哪怕是為了部落的榮耀。鐵匠鋪為戰爭提供武器和防具,所以在阿瓦洛薩,鐵匠的兒子不需要上戰場。
艾希看著孤身一人的老鐵匠,皺了皺眉。她早已不是單純的小姑娘,鐵匠鋪只剩一個老鐵匠,只能是因為本來不需要上戰場的鐵匠兒子最終也穿上了盔甲,死在了前線。
注意到艾希的靠近,老鐵匠抬了抬頭,常年勞作壓彎了他的脖子,使他看起來並沒有那麽挺拔。
“有什麽需要嗎,美麗的姑娘?”老鐵匠張了張嘴,輕聲說。
老鐵匠渾濁的雙眼有了一絲驚豔之色,在部落待了一輩子,他從沒見過這麽美麗的女人。顯然部落裡沒有這麽美的女人,再聯想到族長安德魯說過的來自總部艾希公主的救援,老鐵匠終於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對於他們阿瓦洛薩的公主,他們的領袖,老鐵匠早已聽說過。但到現在,他才發現,原來他們的公主竟然這麽年輕漂亮!想到這麽年輕的姑娘就要為他們的部落而戰,老鐵匠看艾希的眼神越發溫柔。
艾希看了一眼老鐵匠手裡的鐵片,“師傅,可以給我打一具盔甲嗎?”
看著工作台前英氣勃發的艾希,老鐵匠怔了怔,“上次部落出戰前,艾伯特也是站在你這個位置問我要了一套盔甲。”說完微微低了頭,臉上的悲傷一閃而逝,等他抬起頭,臉上恢復了神色,“對不起。”
“沒關系。”艾希低聲回應。
雖然老鐵匠沒說,但艾希知道,艾伯特,是老鐵匠死去的兒子。
老鐵匠轉身走進作坊屋內,不一會兒從裡面拿出了一條皮尺,“作坊裡沒有女式盔甲,需要訂做,可以的話,請讓我為您量一下身體尺寸吧!”
艾希點點頭,抬起雙臂,示意老鐵匠按他的規矩來。
老鐵匠熟練地拉伸著皮尺,大致量了一下艾希的肩寬、胸圍和腰圍。老鐵匠非常小心,沒有讓自己被鐵鏽染黑的手碰到艾希的衣服。在他看來,他們阿瓦洛薩美麗的公主,就該像冰雪一樣乾乾淨淨,無論是鐵鏽,還是鮮血,都不能汙染這朵白淨的蓮花。
“兩天后可以完工,是我送到您住處,還是您親自來取呢?”老鐵匠眯著眼,把數據記錄在紙上,然後抬頭問道。
“不麻煩老師傅了,我會親自過來取的。我該付您多少錢呢?”
老鐵匠搖了搖頭,“能為我們的艾希公主製作防具,是我的榮幸!怎麽還能要您的錢呢?如果您再晚來兩天,我和安德魯,這些部落最後的老男人們,就要出寨迎戰了!為了守住部落,孩子們都死在了戰場上。我們這些苟活下去的老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後退一步!”
看著老鐵匠生死看淡的釋然面容,艾希忽然覺得很難受。
她覺得她的部落不該是這樣的,族人們應該享受著和平,臉上是安居樂業的喜悅。年輕人朝氣蓬勃,老人們子孫滿堂,頤養天年。這兩年她一直在為部落的和平做努力,但眼前的一切,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艱難! 一種無助的孤獨在她心中升起,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老鐵匠的話。她只是忍住不讓淚水從眼眶流下。安德魯部落為阿瓦洛薩守衛著疆界,如今整個部落幾近陷落卻仍不屈地堅守,她欠這個部落太多。
這時,艾希的手忽然被一個溫暖的大手包圍,一個溫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不要太自責,戰爭的存在總是伴隨著慘劇的發生。他們需要的,是在即將到來的寒冬中安穩活下來。而這不正是我們千裡迢迢趕來的目的嗎?”
胡八道語氣淡然,慢慢的,眼神逐漸冰冷。他望著清冷的街道,握住艾希左手的力道緊了緊,嘴裡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消散,“是時候讓那些好戰的冷血之徒知道,惹怒阿瓦洛薩的女王,是什麽下場了!”
老鐵匠聞言,渾濁的眼中的哀傷瞬間消失,轉而湧出了同為阿瓦洛薩人無比強大的自信。 看向艾希和胡八道的眼神也變得充滿鼓勵和欣慰。
離開鐵匠鋪時,胡八道和艾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高高的城門。有些殘缺受損的城門顯然飽受摧殘,士兵們身上纏著白色繃帶,有些甚至行動不便,但他們仍堅守著他們的家園,警惕地望著城門外。
第三天,修整完畢的部隊集結在部落城門口。
這兩天部落裡的慘狀也被部隊的年輕士兵們看在眼裡,這些阿瓦洛薩勇敢的戰士們的心中熱血已經沸騰。這裡面的年輕人大多是第一次參與戰爭,心中原有的一絲恐懼,也被無邊的憤怒衝刷得乾乾淨淨!他們現在隻想把心中壓抑了兩天的憤怒,完全地釋放出來。無論來的是熊人族,還是瑟莊妮的部隊,他們都將無所畏懼,勢必將敵人覆滅在前線!
艾希從老鐵匠手裡接過盔甲,在胡八道幫襯下,這套老鐵匠精心打造的盔甲防具,終於穿在了艾希挺拔的身軀上。盔甲上銀色厚重的精鋼,承載了老鐵匠和整個部落的希望,在簌簌的寒風中散發著青色的寒光。
“華納老師傅,穿上這身盔甲,我就是為你們而戰了。我艾希,以阿瓦洛薩的名義起誓,一定要為部落、為那些犧牲的戰士們討回公道!我一定會帶回印有凜冬之爪部落標志的戰旗,來祭奠逝去的亡魂!”
最後,由艾希帶頭,兩千人的部隊氣勢洶洶地走出了城門,浩浩蕩蕩地向遠處前線移動。
“願永冬的冰霜保佑他們!”那個名叫華納的老鐵匠望著離去的軍隊,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