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強的氣息!”艾克瞪大了雙眼,震驚地看著漂浮在胡八道手掌上的金屬小弓和三支暗金色光箭。
弓呈現出暗紅的金屬色澤,弓體部分扭曲複雜,像是一種古老的圖騰信仰。弓的形狀雖然不大,卻散發著死亡與生命不斷交織的壓抑氣息,讓人看一眼便唯恐避之不及。
不同於金屬小弓的複雜詭異,那三支暗金色光箭則簡單許多。那濃鬱至極的光明元素給人的感覺只有一個,那就是無堅不摧的破壞力!
胡八道眼神複雜地看著手裡的這個強大武器,感受著它身上與自己完全不相符的陌生氣息,以及連自己都有些畏懼的神聖威壓,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終究還是借助了外力。
自從胡八道與艾希分別,走出弗雷爾卓德的那間小黑屋後,他就暗自發誓,要盡快地變強!他是一個男人,有著男人基本的尊嚴。總不能一直躲在艾希、莎拉這些女人的身後,或者是以召喚師的名義讓千玨保護他!
他需要成長,需要變地足夠強!強到可以反過來保護艾希,可以真真正正地實現當初對艾希的承諾!
為此,他日夜不停地冥想修煉,不斷忍受著靈魂撕裂的痛苦,去拓寬靈魂對魔力的容納空間。同時,一邊主動跟羊靈學習中古時期的文字,只為了能看懂意識空間裡那本《光明聖典》!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努力,他已經隱隱摸到了高級法師境界的門檻。本以為此時的他,在祖安應該自保無虞。卻想不到,眼前這個叫蒙多的紫色怪物,就讓他感到了深深的無力與挫折。
“召喚師,這是轉生弓和弑魂箭,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應該就是神器了吧。如果你擋不住他們,那就使用它吧!”
這是中午他離開時,羊靈將武器交給他時說的話。
胡八道一臉開心地接過去了。但是一轉身,他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消失,轉而露出一種苦澀的笑意。盡管羊靈確實是為他好,但內心的一些堅持,使他開心不起來。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沒有千玨,我會怎樣?”胡八道笑容中帶著一種難明的通透,抓起兩支暗金色光箭,朝手掌心用力一劃。
暗紅中帶著一點金黃的血液汩汩流出,一些流到了地上,一些沾在了光箭的箭頭上。沾了神之血液的光箭立刻光芒暴漲,其光明氣息更是遠強過之前!整支光箭似乎活過來了一般,充斥著狂暴的殺意!
“當我幾個月前,在艾希的營帳裡立下承諾時,我以為憑我的天賦,這個世上沒人能阻止我為這位美麗的公主戴上雪國最高貴的皇冠!”胡八道絲毫不在意手掌不斷流出的鮮血,自嘲一般地看著前方臉色凝重的蒙多,“後來我才慢慢感覺到,我是多麽的無知,多麽的脆弱渺小!”
“今天我終於知道,沒有千玨,我連活下來都難!更別提去實現什麽統一弗雷爾卓德這樣癡人說夢一般的豪言壯語!”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走、或者必須走的路。想必大怪物你也一樣。既然你擋住了我的路,又死活不讓開,那我也隻好,踩著你的屍體——跨過去!”
搭箭!
“你是弗雷爾卓德人?”蒙多驚訝著說道,全身肌肉緊繃,死死盯著胡八道手裡的箭。
“不,我是來殺你的人!”
拉弓!
蒙多喘著粗氣,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似乎在笑這個年輕法師的可笑。
“已經很久,沒有人對蒙多說這句話了。你是第一個!”
胡八道雙眼一眯,面無表情地說道:“也是最後一個!”
放箭!
胡八道拉弓的手指輕輕一松,指尖的兩支攜帶著純淨光明氣息的光箭同時飛速射出,頓時,天色將暗的天台上被耀眼逼人的白光閃得通亮,恍如白晝!
蒙多眼神一凜,在胡八道放箭的瞬間,就伸手提刀,橫跨在胸前,試圖擋住這避無可避的兩箭。
兩支光箭如一道白色的閃電,像是打破了空間的限制,剛從金屬小弓飛出,下一個瞬間便已經刺進蒙多的尖齒巨刀上!
下一秒,天台白光消去,重新恢復了昏暗。
蒙多面容扭曲,扛著巨刀的雙臂企圖掙扎,卻忍不住地不停顫抖。自認肉身強橫無匹的他一臉不敢相信地低頭,看著那兩支穿過巨刀、深深扎進他的兩邊肩膀的光箭。
“吭!”蒙多兩邊的琵琶骨被刺穿,雙臂無力垂下,巨刀落地。
“這——怎麽會!他怎麽可能——那把弓——那把弓——”蒙多兀自低頭,看著刺穿他整個雙肩的光箭,不敢相信地瞪著眼睛喃喃自語。
忽然,蒙多感覺身前又是一道白光閃過,剛一抬頭,第三支塗著神之血液的光箭刺進了蒙多的左胸!
蒙多下意識的胸前肌肉一僵,試圖阻止箭身前進。但是無奈,光箭似乎被極強大的力道推著,瞬間就刺穿了蒙多的心臟和身軀,釘在了他身後的石牆上!
一切來得太快,快得讓自信的蒙多根本沒法反應。但是即便反應過來,兩邊琵琶骨被刺穿的他,也不可能擋得下這致命的第三支箭!
“咳咳!”蒙多猛地一下無力跪在地,呼吸逐漸變得吉艱難起來,同時心臟被射穿後,越來越多的體內血液不斷從他的胸前傷口和嘴裡湧出。
蒙多試圖伸手,不知道是想捂住噴血的嘴,還是想捂住噴血的胸口。但他粗壯有力無堅不摧的雙臂已經再也抬不起來了!
蒙多艱難地抬頭,看著不遠處屹然獨立的胡八道,此時他本發光的雙眼已經熄滅,變為了黑色的空洞,艱難地道:“你只是——一個凡人, 卻敢——這樣使用——神器,你就——就不怕靈魂——被吞噬嗎?”
看來蒙多已經發現胡八道用來殺他的一弓三箭,是神器了。
胡八道向前走了兩步,步伐竟略有踉蹌,險些跌倒,艾克趕緊上前扶住,才穩住了平衡。
“誰告訴你,我是凡人的?”
蒙多身體忽然激烈顫抖起來,張大嘴巴,想要說些什麽,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藍色的大舌頭也無力地垂在了嘴巴外面。
或許祖安所有人,甚至包括蒙多自己,都沒想到,這個讓整個祖安城為之色變的怪物,會在一個年輕法師略帶憐憫的眼神中安靜死去!
一直站在樓下街道不敢進去的步兵副統領肖恩,望著剛剛天台上那兩道讓人心驚肉跳的強大光芒,心中有些不安。
等過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蒙多的吼叫聲,肖恩終於臉色一驚,沉吟了一會兒,喊來一個士兵。
“你,快回會議樓,稟報最高議員弗蘭克斯大人,就說蒙多大人犧牲了,請求支援!”
“蒙多大人——死了?”士兵聞言表情一愣,一臉茫然地看著表情嚴肅的肖恩,重複確認地問道。
“請執行我的命令!現在!”肖恩忽然忍不住發火,大聲朝士兵吼道。
“是!”確認了蒙多已經戰死,這個士兵仿佛見了鬼一般,慌張狼狽地推開人群,向貧民區外跑去。
接著,肖恩略微沉吟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天台,對其余士兵們吩咐道:“你們收集出軍隊裡所有的炸藥,繞著這棟樓布置一圈,我要炸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