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胡八道是背著黛米回去的。
小丫頭從撲到胡八道懷裡開始,就一直哭,小臉蛋紅彤彤的,哭得眼睛都腫了。
胡八道從生到死,從死到生,再到現在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的氣質,受到影響的,可不僅僅是他自己而已!本以為黛米看到了胡八道剛剛那如同入魔一樣的駭人模樣,會心有芥蒂。卻沒想到,卻引來了小姑娘這般放肆的大哭。
小丫頭不說話,胡八道也沒出聲安慰。只是微微下蹲,手掌輕撫著黛米的頭。
看著黛米快要頂到自己下巴的頭,胡八道心中感慨。一直以來都將她看做不懂事的頑劣小太妹,卻沒注意到,原來小丫頭也已經長這麽大了!
不知怎麽的,這個時候他的心特別的平靜,耳中只有黛米清脆的哭聲,完全擺脫了之前被黑暗侵蝕的邪症!剛剛從與前世永別的悲傷中回過神來的胡八道,心中原本還存著難以抹滅的遺憾和後悔。但此時此刻,摟著悲傷慟哭的黛米,胡八道忽然感覺到了無比的滿足!
前世有無數令他難忘的回憶和讓他想念愛護的人,難道現在這個世界裡的人,自己就能輕易釋懷嗎?
胡八道一邊摟著黛米,一邊心緒複雜地想著。對於這個問題,他沒有對自己回答。因為,答案早就留在心中了!
等到胸前熱淚冰涼,最後被晚風吹乾,黛米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當曠野外再次陷入一片寂靜之時,胡八道低頭輕輕拍了拍黛米的背,才發現小姑娘一動不動,竟然已經睡著了!
凱特琳看著背著黛米經過她身邊的胡八道,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紅袍老人開了口。
“你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知道外孫女心之所想的老人問了一個凱特琳最在意的問題。
胡八道看了看老人,又瞄了一旁的凱特琳一眼,微微一笑,道:“我沒事了,謝謝你們的關心。”
見識廣博的老人看得比誰都明白,知道胡八道在說謊,卻還是點了點頭,皺著眉問了一個自己最想問的問題:“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非要完全吸收那朵花不可?”
胡八道輕輕歪了歪肩膀,調整了一下背上黛米的位置,然後扭頭看了小丫頭一眼,確認小丫頭睡得舒服後,才回頭對老人說道:“這個世界上,總有一樣東西,是能夠讓你在最無助最疲憊的時候可以毫無顧慮地趴在上面休息的。很幸運的,我找到了它!”
其實這是一個很敷衍的回答,完全沒有正面回應老人的問題。
面容慈祥的老人並不計較這些,聽到胡八道的話,老人看了看趴在胡八道背上安詳熟睡的黛米,眼神溫暖地笑了。
胡八道轉頭看向一旁的凱特琳,眯著眼,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凱特琳被胡八道看得感覺渾身不自在。胡八道的眼神讓她覺得很陌生,似乎是剛認識她一樣。那種眼神裡,像是好奇,又有著異樣的欣賞?
“你——你幹嘛——這麽看著我?”凱特琳皺著漂亮的眉頭,快速看了胡八道的眼睛一眼,又迅速移開了視線。
“皮城女警——凱特琳。”胡八道喃喃自語道。
“嗯?”
胡八道慢慢把頭靠近凱特琳的面前,直到兩人的鼻尖差點碰到了一起,才停下,嚇得凱特琳急忙向後退了一小步。
“你幹嘛?”凱特琳剛一後退便後悔了。她是皮爾特沃夫的執法女警,怕他幹什麽?但是這人怎麽也不顧外公在場,就這樣——這樣——
凱特琳小心翼翼地看了紅袍老人一眼,發現老人只是神色複雜地看著胡八道,並沒有注意自己,於是暗自松了一口氣。
胡八道盯著神色慌亂的凱特琳,作為把妹達人的他,自然知道這個女人在慌什麽,輕笑道:“作為皮爾特沃夫的執法警察,是否有義務保護皮城居民不受到不公正待遇和傷害?”
“那是當然!”說到警察的分內事,凱特琳一下子有了底氣,仰起頭,義正言辭道。
胡八道點點頭,繼續問道:“那麽我算皮城合法居民嗎?”
凱特琳不疑有他,回答道:“你簽了政治庇護申請書,短期內都算咱們皮城的合法居民。”
“好。”胡八道笑了,像是壞事得逞一般,笑得很邪惡,“明天中午之前,我不想再聽到皮城內任何地方出現汙蔑我是色魔的謠言!否則——”
“否——否則怎樣?”凱特琳看著胡八道微微揚起的嘴角,心裡隱隱有著不好的預感。
“否則——”胡八道再次靠近凱特琳的臉,劍眉下的狹長眸子極具攻擊性地盯著這個女警,然後將嘴巴湊到凱特琳白皙柔嫩的耳朵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否則,我就讓謠言成真!你知道,這起謠言,是從哪裡開始的,要是成為事實,自然也是從哪裡起頭!”
胡八道說話的氣息吐在凱特琳敏感的耳朵上,讓她耳朵癢癢的同時,心神也跟著蕩漾了起來。直到胡八道說完,轉身離開後,才恍然回過神來。
凱特琳愣愣地看著夜色中背著黛米的胡八道佝僂彎曲的背影,心中不斷回放著剛剛胡八道說過的話。
從哪裡開始,就從哪裡起頭?
那個謠言,不就是那天帶他去魔法學院測魔法屬性的時候,自己被他當眾調戲後,才迅速傳開的嗎?
想到胡八道剛剛臉上那不懷好意的笑,凱特琳猛然驚悟!
他——難道他還想對我——
想到這,凱特琳又羞又氣,性子要強的她立即起了反抗的心思, 於是向前跑了兩步,朝著胡八道消失的方向,大聲喊道:“姓胡的!我才不管他們,隨他們說!我就不信,你還真敢拿我怎麽樣!你別忘了,這裡可是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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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道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艾克和扎克都在他房間外的客廳裡坐著,連向來和胡八道不對路的蔚都在。
看到胡八道背著熟睡的黛米打開了自家的門,客廳裡的幾人才終於松了口氣。安頓黛米躺床上睡下,胡八道和艾克、扎克還有蔚三人將白天遇刺,到黃昏復活重生,再到晚上吸收曼珠沙華等情況大概解釋了一遍。當然,略去了重生時的細節和關於曼珠沙華的記憶和黑暗氣息等敏感內容。
盡管如此,艾克、扎克和蔚三人還是連連感慨胡八道身上的神奇和不可思議。幾人長談到凌晨時分,才終於散去。
回到房間後,胡八道並沒有睡覺,而是進入了深度冥想,打算好好調理體內的黑暗能量,直到天亮才躺下休息。
第二天下午,街道上再也聽不到關於胡八道的謠言,傳說中將胡八道畫得形神兼具人手一份的肖像畫也消失不見,就連眾人看向胡八道的眼神都了無趣味,一副寡淡的樣子。
對此,胡八道哭笑不得。
想到昨晚凱特琳最後那不管不顧的叫喊,還以為她不怕他的威脅呢!沒想到行動這麽快!
看來,對付女強人不能講道理,不嚇唬嚇唬,她還不知道男人的可怕之處!
胡八道心情舒暢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