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聯盟的五位先驅激動得無法入睡,而張順等人卻還在為白天的事傷透腦筋。 經過整整一個白天的討論,還是無法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現在的青龍軍裡,不能完全掌控的隊伍一半有余。
不是說張順沒有能力,而是他遊擊隊的身份,這些隊伍中抗日聯軍的人數佔了近九成,是有組織有紀律的進步部隊。
雖然名義上是張順當統領,但這些抗日聯軍部隊還是聽從原來的領導駱安的指揮。
“當初就不應該讓這些白眼狼都進來,如今看來是早有預謀的!”討論了一天沒討論出個屁來,是人心裡都有火氣,何況張生原本脾氣就不怎麽好。
張順面色也是難看得緊,當初為了壯大聲勢,是他提議將附近抗日聯軍給吸收進來的。
如今出了個意圖不軌的,他自然難辭其咎。
“順子哥,要不還是按之前的提議來吧!”說話的是張嘎,張順最終選擇了相互信任,讓張嘎加入了這場影響青龍軍未來的會議。
張嘎所說的提議也是他提出的,就是效仿古時的分封制度,將那些不受控制的部隊,給他槍給他糧,派到別處或戰鬥或另建根據地。
如此一來就可以杜絕再有人指手畫腳,也可以消除不必要的隱患。
“也只能如此了!”張順滿臉的頹廢,強打起精神問李月娘道:“你怎麽看?”
李月娘道:“這個辦法是避免了可能的衝突,但是最終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還有給多少槍多少糧食,如果他們獅子大開口怎麽辦?”
李月娘看事情還是很有見地的,不然李家村的人為什麽會選她來當這個家。
只聽她繼續說道:“我們現在說的都還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你們就肯定他們一定會同意遠走他地嗎?”
“李家村地理位置良好,附近田草豐富,在這裡建立根據地是附近最好的選擇,我們五六百人佔這塊地方都嫌少人,憑什麽還讓他們另謀地方,明眼人都知道這裡面的意思。”
“最重要的一點是,方志的死怎麽解釋?”
張順一時轉不過彎來,道:“什麽怎麽解釋?是他起歹心讓二爺殺了,這有什麽不好解釋的。”
李月娘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道:“你傻啊,你說的他們就信了啊?他們還說二爺卸磨殺驢,搞階級鬥爭呢!”
張順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一時間又沒了聲音。
“或許……”
旁邊有聲音傳來,不是張嘎而是張生,他是最機靈不過了,往往會想到別人沒有想到的事,恰好他想到了一點。
一開口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了他身上。
“或許二爺就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也根本不擔心我們說的這些,你們說呢?”
張嘎一聽他這樣說,大腦就飛快運轉,道:“你是說二爺只是不想有人在他做事的時候有人在旁邊分他的心,所以才讓順子哥做這些的?”
眾人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想想二爺連日來的神奇,區區五六百人能讓二爺這麽大費乾戈?
顯然不能!
順著這個方向,幾人開始猜測二爺的想法。
“嘶……”張嘎想到了一個最壞的可能,不由倒抽口氣。
“怎麽?想到什麽了?”張順忙問。
張嘎臉色有點蒼白,對看著他的幾人道:“最壞的可能是他們反抗,二爺殺光他們!”
“嘶……”房子內響起了整齊劃一的抽氣聲。
……
第二天一大早,村人們就看到有大批馬車開進村子,馬車上被蓋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清是什麽,但猜測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因為村人們看到很多的護衛,荷槍實彈,細數一下,居然有一百多人,一百多人守護二十輛馬車!
馬車在村子中心停了下來,從中間的一輛豪華馬車上下來一個老人和一個年輕人。
沒等他們有下一步動作,四面八方就跑出一大群人,帶槍拿炮,瞬間就將他們包圍,用槍指著馬隊護衛,不斷喝斥。
護衛瞬間做出反應,也用槍指向來人,氣氛變得緊張無比,當真一觸即發。
“駱安,你在做什麽?都給我住手。”
從遠方傳來一句阻止聲,聽聲音是張順。
張順是知道關鵬派人去縣城找人帶藥材物資的,他一收到報告就和張生他們馬上趕來,但還是慢了一步。
那駱安是抗日聯軍的臨江負責人,若是以前張順還會很客氣甚至還會有點討好,但是經過昨日一天一夜的分析,張順對他已經沒多少好感。
張順來到兩隊人中間,大聲說道:“都是自己人,都放下槍,放下槍!”
老人臉色不變,看了駱安又看了張順,向身邊的年輕人說了幾句,年輕人喝道:“收槍!”
護衛聽令,整齊劃一收槍,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你們還不放下槍。”
張順看到自己這邊居然還端著槍不放,不由臉色一沉,轉頭看向駱安,從他臉上張順看到了一絲不屑的神情。
“駱,安!”張順咬牙切齒道。
駱安輕蔑地看了看張順,笑道:“張隊長啊!這些人從臨江縣城出發,和偵緝隊的人聊得火熱,我們探子還看到中間那個老頭還多次去過日軍指揮部,我懷疑他們是鬼子派來的奸細,是漢奸!”
他稱呼張順依然是以遊擊隊時的稱呼,可見真沒把張順這個青龍軍統領放在眼裡。
“你放屁,你才是漢奸,孫子你嘴巴放乾淨點!”年青人聽駱安居然將他們歸於漢奸一流,終於是忍不住大罵。
“小兔崽子敢罵人,你找死!”說著居然不顧張順在那就要拔槍。
“駱安你敢!”
“我有什麽……”後面的話再也不敢說出口,因為張順的槍已經頂在他的腦門上。
周圍瞬間就有數十把槍轉對著張順。
張順根本不理會,面色鐵青道:“是誰給你的膽子,你敢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殺人?”
“張順,別忘了你的身份,你一個小小的遊擊隊隊長想幹什麽?來啊,給我拿下他!”駱安色厲內荏喝道,一點都不相信張順會對他怎麽樣。
“都別動,這裡是李家村,別忘了你們是怎麽來這裡的,駱安,你想死不成!”張順也被撩起了火氣,抓槍的手越來越用力。
駱安可以看到那槍的扳機一點一點地被手指擠壓,冷汗不由自主冒出,這才意識到張順是動真格的了。
趕忙抬手讓手下別妄動,看著張順說道:“張隊長別激動,有話好好說,我剛才說話是急了點,不過那也是被氣的,你也聽……”
張順可沒有時間聽他說這些,打斷道:“廢話少說,叫他們把槍都放下,敢說一個不字,別怪我不客氣。”
駱安趕緊揮手示意手下放下槍。
當他們的槍一放下,從後面就竄出一群女子,高呼不許動,全面控制了局面,正是李月娘的娘子軍。
張順向李月娘點頭致意,抬起腳就往駱安肚子踹去,邊踹嘴裡還說個不停:“娘希匹的,就你這樣還代表了抗日聯軍?你們不就是多了幾把槍,殺了幾個鬼子嗎,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到處敗壞聯軍的名聲,我今天斃了你,讓你知道這裡不是你可以作威作福的地方!”
說完就要開槍,一旁的張嘎趕忙向前抓住他手臂向上抬起,這才避免了駱安被一槍斃命。
若是駱安真的死了,這場衝突將再不可避免。
槍聲傳出,傳出去很遠,傳到了所有人耳中,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活計都往槍聲方向趕,關鵬等人自然也聽到了槍聲。
當他來到現場時,看到場面已經劍拔弩張,裡裡外外圍了好幾圈人,手裡都端著槍,槍裡子彈都上了膛。
遠遠的就聽到一個很是囂張的聲音。
“張順、李月娘,你們不是狂嗎?張順你打呀,你再打啊!不過是一個小小村子出來的井底之蛙,帶了百來號人,就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臨江一帶若沒有我們駱家和鬼子們周旋,你以為李家村會過得那麽自在嗎!”駱安用張順說過的話羞辱著他們。
“現在不過來了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關二爺,就想控制整個臨江一帶,還廣發英雄帖呢,我呸,告訴你,我駱安就是不服,有種就叫他出來和我比比,怎麽?不出來,原來是個沒卵蛋的孬種,哈哈……”
“駱,安!”
張生欲要上去拚命,被張嘎等人按住,目前情勢已經是驚天大逆轉,突然從隱蔽處冒出數百人將娘子軍來了個反包圍。
駱安立馬從死魚變金魚,將張順打翻在地,拳腳相加,打得張順頭破血流。
還別說,這駱安還是有點手腳功夫。
叫喚了一陣後,就是沒人出來打臉,也自覺沒了意思,對一邊的手下吩咐道:“既然已經撕破臉皮,就別客氣了,拉幾個人出來給我打,打到他們說出飛機在哪!”
張順等人這才知道他們居然打的是這個目的,果然是懷璧其罪啊!
駱安手下接連拉出了好幾個李家村的男女,各種威逼利誘,但是就是沒見效果。
駱安漸漸失去耐心,走到張順面前,掏槍指著張順道:“張隊長,我知道方志死了,他進了你們二爺的院子就再沒見出來,這事我也不管,日後自有方家的人找他算帳,我現在就想知道飛機在哪,看在同樣是為了抗日的份上,你就告訴我吧!”
“嘿嘿,我呸,別說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
“好……蠢呐!”說著竟一槍打在了張順左大腿上。
好個張順,沒哼一聲不說,還硬拽著張生等人,阻止他們上去拚命。
“有種你就全殺了我們,不然等二爺來了我肯定會殺了你!”張順強忍傷痛說道。
“張隊長果然是硬漢子,既然你這麽要求了,我就先送你上路,之後再送他們去陪你。”
駱安手槍抬起,指向張順的頭顱,張順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強迫自己別閉眼,就這麽看著駱安一點一點扣動扳機。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對駱安的,難道他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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