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實驗中學,常務副校長辦公室。
“陳校長,咱們又收了五個外校的旁聽生,已經來上課了,這是他們的資料。”張主任恭敬地將********遞到辦公桌上。
陳國強悠閑地坐在椅子上,那謝光了的頭頂汗涔涔的,被頭上的水晶燈照得鋥光瓦亮。
他懶洋洋地問道:“還有其他事兒麽?”
“陳校長,這筆錢是打到夫人的卡上還是……”
“這次打給周小姐,千萬別讓我那黃臉婆知道,否則,你就給我滾蛋!”陳國強瞪著死魚眼睛道。
“陳校長,您放心好了!呃,對了,第一份********是一個十三中的學生的,叫做莫小凡……”
“混蛋,我不是說過,十三中的多少錢咱們都不收麽?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你還想不想幹了?”陳國強突然從大椅子上彈了起來,怒斥道。渾身的肥肉氣得直哆嗦。
“可是,陳校長,人家拿了這個數……”張主任舉起了十根手指頭。
陳國強臉色立馬緩和下來,微眯著眼睛道:“算這小子走運,下不為例,滾蛋吧。”
張主任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
陳國強隨手拿過來第一份資料。
“莫小凡?哼,我倒要看看十三中的學生是個什麽成色。”
他隨手翻開資料,前面是學生簡介,所得榮譽等,之後是成績單,他邊看邊搖頭嘲笑。翻到最後一頁,是家庭成員介紹。
【母親:魏淑芬
職業:現任春城廣播電視台播音主持人。
履歷:XX年到XX年,曾任尚海市廣播電視中心記者。
……】
陳國強僵在了椅子上,死魚眼睛瞪得老大,繼而又微眯起來,露出瘮人的寒光。
“魏淑芬呀魏淑芬,十幾年了,沒想到在春城市又見面了。好,很好!我就先耍耍你的兒子,再找你算帳,莫小凡,莫小……”
砰!哢嚓!
“誒呀,快來人,給我叫車!”
水晶燈突然從天花板上掉落下來,恰好砸在了陳國強的光頭上,碎玻璃拉出一片口子,血汩汩地流了出來。
眾人聞聲,立馬跑到辦公室外。
“陳校長您沒事兒吧?”
“快過去幾個人扶著陳校長。”
“陳校長您可不能有個三長兩短啊,咱們中學少了誰也不能少了您啊!”
大家站在門口處三言兩語的,卻沒有一個人踏進去半步。
張主任和鄭秘書聞聲立馬分開人群跑了進去,迅速拿過一件衣服捂住陳國強的頭頂,扶著他急匆匆地往電梯跑去。
張主任邊走邊說:“陳校長您忍著點兒,我們馬上就帶您去醫務室。”
“去你媽的醫務室!去205醫院!”
老師和校職工們望著陳校長的背影連連囑托,眼睛裡全是關懷和擔憂。
張主任、鄭秘書和陳國強很快就進入了電梯,門一合,紅色數字不停變換。
人群立馬炸開了鍋!
“呸,活該,怎沒砸死這個老東西!”
“誰說不是呢,指定是這個禿驢又要作孽了,老天爺先懲罰一下他。”
“老校長前腳剛進了醫院,這個損色兒更無法無天了!”
“噓,小心隔牆有耳!”
“有耳怎麽了?我就說了,他做了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兒,咱們痛快痛快嘴還不行麽?”
“好啦好啦,散了吧,該備課的備課,該工作的工作,別沒事兒閑的看熱鬧了。”
“不,老娘還沒說夠呢!”
……
又過了幾天后,一個上午,語文課。
這語文課本來是班主任教的,但是王老師有事兒請假了,副校長陳國強主動幫他代課。
陳國強頂著滿頭的紗布,大腹便便地走進了教室。
同學們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立馬嗡嗡嗡地小聲議論起來。
“我靠,光頭強買帽子啦!”
“人家戴帽子都是花樣翻新,這老陳戴帽子太有個性啦,要不就是森林保護色,要不就是菊花爆滿山!”
“怎麽講,綠色和什麽?”
“和白色啊,喪禮你懂不懂?孝布你懂不懂?你們這匱乏的聯想力啊,沒救了!”
“噓,小點兒聲,別讓光頭強聽見!”
莫小凡聽到周圍同學的議論聲,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又立馬掩住嘴。
陳國強抻著嗓子說道:“咱們這節課臨時安排考試,下兩節外語和歷史課調到了晚自習補上。”
拿到試卷後,莫小凡下筆如飛,有如神助。刷刷刷,很快就完成了整張試卷。
他放下筆,輕舒一口氣。嘖嘖,才華啊,這就是才華!
同桌趙亮驚奇地打量了一眼莫小凡,偷偷說道:“哥們兒,這麽快?”
莫小凡沒有說話,得意洋洋地點了點頭。
趙亮將莫小凡的試卷翻到前面,大失所望道:“你丫的,前面你怎麽空這麽多?我看你作文的字體那麽漂亮,還真以為你小子有幾把刷子呢。”
莫小凡尷尬得嘿嘿直笑。
趙亮將自己的試卷展開,小聲說道:“快抄!”
“得咧!”莫小凡提起筆剛要“作案”, 只聽講台上的老師吼道:“那個插班生,不許抄襲!”
……
莫小凡徹底繳械投降了,每當自己想要作案時,只要一抬起頭,一定看到陳國強瞪著死魚眼睛死盯著自己,最後,陳國強竟然直接來到了莫小凡的身邊。
莫小凡心裡頭納悶,怎麽感覺這個老師一直在針對自己呢?好像他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自己。
他又偷偷向周圍掃了一眼,同學們翻書的翻書,遞紙條的遞紙條,都已經抄飛了,而自己則好像被雷達鎖定了一般,陳國強這艘胖航母早已經準備好了兩顆魚雷導彈,隨時準備攻擊自己這艘久未冒泡的潛艇。
莫小凡成績相當慘烈,尤其是語文,更是慘不忍睹,每次考試幾乎靠抄。有時候自己都覺得語文成績實在是對不起自己那漂亮的字體。
很快,考試結束了,陳國強將試卷收好,說了句下課,轉身向教室外走去,剛走到門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莫小凡,嘴角露出了一絲狡猾奸詐的冷笑。
莫小凡恰好抬頭望向這個老師。
四目相對,莫小凡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頭頂禿光了的陳老師究竟是什麽意思,那眼光為什麽讓自己不寒而栗?
“不,應該是自己想多了,我和他又不認識。”莫小凡在心中寬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