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很有名氣的裁縫大師,聶彩蝶在麗春院裡,待遇還是不錯的。 她自己居住了個獨門獨戶的小院。
除了給麗春院的姑娘們做衣服,聶彩蝶閑暇的時候,也會接一些其他院子的訂單,賺點外快。
基本上算是個半開放的家庭作坊。
不過聶彩蝶隻做精品,要價也不菲,所以外界的訂單,也不怎麽多。除非是很重大的活動,要求很莊重的禮服,否則也不會有人話大價錢來做衣服。
老人居住的環境,一般都是比較清靜的。
但是今天韋小寶才剛剛步入後院,就聽到了一陣鼎沸的人聲。
這聲音,正是從聶彩蝶的院子那邊傳來的。
熙熙攘攘的聲音,就像是趕大集一樣,間或還夾雜著幾個人的吵嘴聲。
繞過一面牆,韋小寶就看到了聶彩蝶院子門前的景象。
只見大門外面圍滿了人,大家三三兩聯坐著,有相熟的人則是在扯著閑話,而在大門內側的院子裡面,同樣是很多焦急等待的人。
大多數人抱著一匹布,然後一個個踮著腳尖,翹首以盼。
很明顯,這些人都是來做衣服的。
不對啊,聶彩蝶的門口,什麽時候這麽熱鬧了?
要知道雖然聶彩蝶做的衣服都是精品,但是過高的價格,也阻擋了大部分人的腳步。
現在這麽多人來找她做衣服,什麽鬼?
“韋老板!”有認識韋小寶的人,都站起來給他打招呼,畢竟他們站的這個後院,就是屬於韋小寶的。
韋小寶掃了一圈,這些等待的人,大多數都是附近一些青樓裡面,的夥計或者丫鬟,偶爾也有幾個負責後勤的管事。
韋小寶甚至見到了春華樓的吳管事。
這個吳管事,再商量盛秋豔的事情的時候,和韋小寶有過一面之緣。
“咦,吳管事,你怎麽也在?”韋小寶不急著進去,反而和這個吳管事攀談了起來。
不管怎麽樣,先弄清楚情況呀。
“我們來找聶大家,給我家秋豔姑娘做衣服的。”吳管事指了指旁邊夥計帶來的一個包袱:“這是我們特地帶來的蘇錦,是蘇州城裡最有名的工坊加工出來的布料,據說當年宮裡選擇給皇族做衣服的衣料的時候,差一點選上呢。”
“這麽名貴的布料,是用來給盛秋豔姑娘做衣服的吧?”韋小寶問道。
“當然了。”吳管事道:“整個春華樓,可是只有我們秋豔姑娘,配得上這個布料。不過這也是應有之意啊,我們秋豔姑娘畢竟是頭牌,價錢差一點,會掉了身價的。”
“只是我看吳兄來的不是時候啊,”韋小寶指了指聶彩蝶的大門,道:“你們今天聶彩蝶這麽忙,怕是輪不到你們來做這個衣服啊。”
“可不是嘛,我可是吃了早飯就過來的,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你看這些人,據說最前邊那個,為了做衣服,天不亮就來敲門了呢。”吳管事道。
“那你也等了很久啊,吳管事。”韋小寶道:“既然聶彩蝶這麽忙,你們怎麽不去找其他人做衣服呢,聶彩蝶雖然手藝很好,但是揚州城裡,也有這麽一兩個手藝很好的裁縫繡娘啊。”韋小寶道。
“繡娘很多,但是能做旗袍的,全揚州城,那可是隻此一家啊。”吳管事隨手指了指,道:“你看看這些人,都是來找聶彩蝶做旗袍的。這些姑娘們見了旗袍,就好像賭徒見了骰子一樣,一個個非要買。如今各大青樓的姑娘啊,
要是沒穿旗袍,都不好意思出去接客呢。” 原來是旗袍惹的禍啊。
韋小寶摸了摸鼻子,慢慢開始懂了。
韋小寶一開始的心思,其實只是讓這些個舞蹈,更加有吸引力,所以在最初的時候,才想出了旗袍這種東西。
他只是想給自己的舞蹈,設計一些配套的衣服,壓根兒沒有把衣服作為重點。
但是這些衣服款式,畢竟是來自四百多年後的後世,就算韋小寶自己對設計衣服沒有什麽能力,但是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光他見過的一些衣服款式,就讓這些清朝土包子們大開眼界了。
這一點,倒是始料未及的。
這也很正常。
就好比現在清代的隨便一個破碗,放到現代去,那都是天價啊。
要是有一件燒製良好的琺琅瓷瓶,放到現代去拍賣,那樣的話,一家人這輩子都不用為金錢發愁了。
而這些旗袍,在這個時代,則更是有著驚天動地的作用。
韋小寶記起來,自己前幾天看姑娘們化妝太簡單,隨手弄了點眼影和假睫毛,結果第二天,就連燒水煮飯的大媽,都帶上了長長的假睫毛,眨巴眨巴大眼睛,四處去送秋波。
現代的一點點東西,放到古代,恐怕都會爆發出原子彈一樣的威力。
韋小寶摸了摸鼻子,開始思考,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往前走兩步,邁過門檻,就是院子。
院子裡,等待的人更多。多數都是其他青樓的管事或者丫鬟之類的下人,也有一些是青樓姑娘,亂糟糟的這邊一圈那邊一堆的。
這樣的生意,簡直可以媲美麗春院主樓裡面的生意了。
要是在平時,這裡頂多有三兩個人。
但是現在,絕對是平時的好幾十倍。
雖然人很多,但是對於韋小寶這個老板,也是有不少人認識的。
看到韋小寶進來,他們就自覺地給韋小寶讓出一條道。
否則的話,恐怕韋小寶自己是擠不進來的。
走過了院子,韋小寶就邁進了屋裡。
這是一件典型的裁縫的房間,房間一覺掛著一排做好的衣服,各種各樣華華麗麗的款式都有。
聶彩蝶坐在工作台旁,手裡提著一個熨衣服用的熱水壺,外麵包裹著厚厚一層麻布,正在給衣服做最後的加工。
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在旁邊等候,然後看著聶彩蝶手裡的衣服。
很明顯,聶彩蝶正在熨燙的,正是這個丫鬟的主人要購買的衣服。
這項工作已經進入了尾聲,聶彩蝶很快把衣服熨燙折疊好,交給了小姑娘。
“聶姨,你這裡生意很好的嘛。”韋小寶上前, 笑嘻嘻問道。
“哼,還是不拜你小子所賜。”聶彩蝶好笑又好氣,瞪了韋小寶一眼,一邊還伸伸胳膊,抻抻脖子,放松一下。
“可不要這麽說,聶姨解了這麽多生意,肯定是賺了大錢。等發財了,可不要忘了請客哦。”韋小寶道。
“只怕老婆子我,有命掙,沒命花了。”聶彩蝶道:“今天從天不亮就有人敲門,害的我早飯都是在這裡吃的。這樣的日子在持續一個月,我這把老骨頭,非散架不可。”
“一間旗袍而已,聶姨你不一定要親自動手啊,”韋小寶道:“你可以教導一兩個徒弟,然後讓徒弟替你做事,到時候你光收錢不就行了呢。”
“這倒是個好主意。”聶彩蝶高興地點了點頭,但是隨即眼神又黯淡了下來:“找了徒弟我這麽點地方,兩三個人也沒法工作啊。”
“聶姨,我有個想法。”韋小寶開口道:“我有一間成衣鋪,想請您去做掌櫃,到時候您教導的徒弟做衣服,您就隻管著收錢就行了。我出地方您出人,至於分成嘛,咱們五五分帳吧。”韋小寶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這就是韋小寶的想法,既然聶彩蝶搶了黃氏成衣鋪的生意,那麽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黃氏成衣鋪的老板,改成聶得了。
“不錯不錯,這個主意老身讚成,不過有一點,”聶彩蝶嚴肅道:“老身無功不受祿,至於分成,咱們三七分,我三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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