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元年十月十五,大越國突然對鄰國大秦發兵,直取邊境。大越國人以為這次偷襲突然,大秦毫無防備,必定能夠偷襲成功,輕易奪取大秦邊境重鎮。然而,事實出乎大越人預料,且不說大秦的襄垣侯慕澤宇早就陳兵邊境做好了戰爭準備,大越最寄予厚望的新式武器也早已經泄露了出去,大秦拿出的火藥與火器比大越國更加先進威力更加巨大——穿越者只知道火藥的火器,火器什麽的就不知道了。畢竟她是一個女孩子,對軍事武器什麽的沒有研究。裴芯雅拿出的火器圖紙都是後來大越國的匠人花費了許久時間才研究出來的。而現階段,大越國的火藥還只是構想,連雛形都沒有出來。
一場戰役損失慘重,當消失傳回大越國都,出身大秦並提出火藥製造方法的皇后“南宮曉月”受到了大越人的質疑,連深愛其的皇帝也不得不顧全大局,將皇后禁閉於其宮中。
“銘瑄,難道你也懷疑我麽?”穿越者宮南月傷心地問道。
大越皇帝巫銘瑄歎樂扣氣,抱著宮南月:“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火藥的製作方法泄露,你的身份又敏感,大臣們情緒激憤,我不得不先委屈你一下。等我抓到真正的奸細,定然還你清白。”
宮南月被這話安撫了一些,她即便不相信巫銘瑄也相信自己的眼光,巫銘瑄可是她千挑萬選選出來的,是最優秀的也是最愛她的。
“火藥工坊那麽隱秘,連朝中的大臣在之前都不知道,大秦卻能盜走火藥配方。我懷疑奸細很可能是你身邊的人,你可讓我放手調查你身邊的人?”巫銘瑄撫摸著宮南月的頭髮問道。
“你盡管查,不用顧慮我。”宮南月知道巫銘瑄口中的“調查”可不是現代警察的“調查”,而是嚴刑拷打那種,這些人被抓去“調查”,能不能回來還是是未知數,可誰叫他們中有人背叛自己呢!南宮月皺眉頭,想不通裡面有誰會背叛自己,自己對這些人不好嗎?他們也都指天發誓了指忠心自己,怎麽會突然就背叛了呢?可如果不是他們,又是誰泄露了火藥的秘密?
忽然,宮南月想到一個可能——這個世界上既然有她這個穿越者,難保不會有另外一個穿越者?!
巫銘瑄感覺到懷中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問道:“怎麽了?想到什麽?”
宮南月深吸一口氣道:“我想到一個可能。火藥的製造方法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後來我離開了襄垣侯府,那本古籍就找不到了。如果不是遺落在襄垣侯府就是丟失了,被其他人看到了,所以大秦才知道火藥的製造方法。”
巫銘瑄聞言點點頭:“這個可能性最大,
不過你身邊的人我還是要帶走調查。”
宮南月嗯道:“你帶走吧,我也不想留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什麽事定時炸彈?”巫銘瑄好奇地問。
“那個……就是火藥製作出來的一種武器……”
宮南月結結巴巴解釋清楚什麽事定時炸彈,引起了巫銘瑄的高度重視,丟下一句“這幾天委屈你了,我有事不能來看你”就匆忙離開了。宮南月坐在錦緞鋪陳的豪華座椅上,望著空蕩蕩的寢殿,突然感覺一陣淒涼。但想起那個穿越者同胞,她又振奮起了精神。
“不管你是不是我同胞,但你已經妨礙到了我,就是我的敵人,我不會對你客氣的。等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一定要你好看。”
裴芯雅提著藥箱走進慕澤宇的房間。慕澤宇正閉目養神,聽到她進來,睜開眼睛。
“侯爺,請將盔甲脫了,方便我幫你清理傷口。”
慕澤宇默默地脫下盔甲,他已經不將眼前的女子當成普通的女子看待了。普通的女人哪能隨意說出讓男人脫衣服的話。裴新嶽讓他幫忙照顧自家妹妹,但在慕澤宇看來,裴芯雅根本就不用他照顧。裴芯雅偽裝得很好——前世跟在宮南月身邊學到的——而且醫術出眾,搶救了許多瀕臨死亡的傷者,一些被其他軍醫斷定為救不活的傷兵經過裴芯雅銀針的救治,全部脫離了瀕死的危險。如今整個軍中的人都對這位“裴小大夫”尊敬無比。
裴芯雅熟練地幫慕澤宇清洗傷口包扎傷口,這樣的事情,她做了好多次。要知道,慕澤宇身為主將卻經常身先士卒,受傷是常事,裴芯雅已經為他治療了很多次。有一次,慕澤宇從戰場回來就昏迷了,他被火藥震傷了內髒,是傷得最嚴重的一次。裴芯雅動用了萬花技能,方使得慕澤宇第二天能夠再上戰場。
系好繃帶,裴芯雅的心情一松,視線落在了慕澤宇精悍半裸的上半身上,臉微微紅了,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好了,你可以穿衣服了。”
慕澤宇回頭就看到裴芯雅那讓他熟悉的小動作,腦海裡飛快地掠過億個年頭,卻讓他沒有抓住。
裴芯雅走到桌子旁收拾藥箱,房間裡的光線不好,燭光搖曳,隻照出了她的一半身子,頭和臉隱藏在陰影中。
慕澤宇望著那隱約的輪廓,熟悉的感覺更熾。
“曉月……”慕澤宇喃喃地道。
“啪嗒——”裴芯雅手中藥瓶掉在了地上,她駭然地返身望向慕澤宇。
如此劇烈的反應讓慕澤宇很是驚訝,剛才掠過得念頭忽然變的清晰,得出一個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結論。
“你是曉月,對不對?”
“不,我不是。”裴芯雅猛烈搖頭,匆忙抱起藥箱,也不管掉在地上的藥瓶,就往屋子外面衝。
慕澤宇三步並兩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裴芯雅的胳膊:“你的許多小動作與南宮曉月一模一樣,我不會認錯。而且,如果你不是南宮曉月,為什麽要逃跑?”
“我,我——”裴芯雅找不出借口,只能硬著頭皮道,“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裴芯雅,裴家小姐,與南宮曉月長得一點兒都不像,怎麽可能是南宮曉月?”
慕澤宇抓住她不放,整理了一下腦子中的思路,開口道:“南宮曉月從小受家族教育,知道兩個家族聯姻的重要性,因此,她即使受到我的冷落也隻講埋怨埋在心裡,做好慕夫人這一職責。這些從她三年中所做的一切都能夠看出來,尊重丈夫,教養繼女,打理好侯府事務,識大體懂時務,是最合格的賢惠妻子,怎麽可能忽然與我和離?而且和離之後,她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性格且不說,那些經商的手段和新奇的話本,她又是從哪裡學來的呢?南宮家可不會交女子這些本領。因此,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慕澤宇盯著裴芯雅的眼睛:“傳說故事中有這借屍還魂以及惡鬼侵佔人身的說法,那麽,南宮曉月會不會就是被別的鬼魂佔據了身體,所以才改變那麽大?而她的魂魄則附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裴芯雅面色蒼白,眼中滿是震驚於駭然。
“看你這個表情,我猜對了,是嗎?夫人!”慕澤宇緊緊盯著裴芯雅,不錯過她的任何反應。
裴芯雅的心裡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她沒想到慕澤宇會認出她,而且將事實猜了個*不離十。要不要承認呢?以她對慕澤宇的認識,慕澤宇既然如此確定地說出來,就已經認準了事實,即使她不承認也沒有用。
裴芯雅收斂了震驚的表情,恢復平靜淡然:“就算你猜到了又如何?現在我是裴芯雅,不是南宮曉月,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夫人這個稱呼,也請不要亂叫。”
慕澤宇歎息道:“你在怨我嗎?也對,我之前那樣對你,你怨我很正常。但你能夠再給我一次機會嗎?讓我補償你。”
裴芯雅垂下眼瞼:“往事已矣。我現在有新的人生,你我如今不過是陌生人,我不需要你補償。”
慕澤宇松開裴芯雅的手臂,痛苦地連連後退:“是啊,我沒有資格,我沒有資格。”
裴芯雅不理慕澤宇被打擊得有多深,迅速地衝出了屋子。夜風刮走她臉頰的淚珠,她的心亂了……
接下來的日子,裴芯雅與慕澤宇再沒有見面,連為慕澤宇治療的軍醫都換成了另外一個。慕澤宇沒有來打攪裴芯雅,也許是出於疚愧,也許被“南宮曉月”打擊得太大,讓他決定不打擾裴芯雅的新生活。而裴芯雅在松了口氣之余又有幾分失落。說為了提高醫術幫助將士而來邊境的理由是給裴家人聽的,實際上,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為了慕澤宇而來。
“裴大夫,裴大夫。”慕海衝進傷兵營,“侯爺受了重傷,展大夫請你趕緊過去。”
裴芯雅正在給傷員包扎傷口,聞言手裡一緊,傷員痛得叫了起來。
“對不起,弄疼你了。”裴芯雅趕緊道歉。
傷員搖頭道:“沒事的,裴大夫,你趕緊去治療侯爺吧。我不不要緊的。”
裴芯雅早就幫傷員清理了傷口上好藥,就只剩下包扎工作了,聞言立刻將手頭的工作交給另外一個大夫,跟著慕海朝慕澤宇的房間奔去。
慕澤宇傷得非常重。大越國采取了斬首戰術。一些士兵身上綁滿炸藥混入尋常士兵中,發現大秦國的高級將領就飛撲上前,點燃炸藥,與高級將領同歸於盡。已經有三個將軍死在了戰場上。慕澤宇也中了大越人的這一計謀,所幸他反應及時,最後關頭將綁了炸藥的大越人拍了出去,保住了一口氣。只是,慕澤宇受傷非常重,那口氣幾乎無法保住。為他治療的軍醫自認自己沒有本領從閻王手中搶人,便讓慕海趕緊去找裴芯雅。在所有軍醫的認知中,裴家人的醫術最高明。
慕澤宇的樣子很淒慘,看得裴芯雅眼圈一紅,差點兒忍不住掉下淚珠來。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往外趕人:“我要給侯爺施針,你們先出去吧。”
眾人都知道裴芯雅的規矩,沒有人反對,全都動作迅速地走出了慕澤宇的屋子,慕海走在最後,順勢關上門,守在門口。
裴芯雅吸了口氣,使自己鎮定起來,掏出針包,拿出三寸長的銀針。
太素九針!先下一針彼針,為友方解除兩個流血傷勢,連續十個彼針,止住全身所有流血傷勢;再來鋒針,治療重傷的同伴;握針、提針交替使用……終於將慕澤宇從死神手中搶了回來。
看著慕澤宇恢復血色的臉,裴芯雅的淚水終於流了出來:“你這個混蛋,你還沒有補償我呢,怎麽能偶去死!”
“你給我補償的機會了?”虛弱卻帶著興奮得聲音響起,裴芯雅眨炸眼睛,發現慕澤宇已經睜開了眼睛,嘴角帶笑地看著她。
“你,你……”裴芯雅雙頰爆紅,又喜又氣,不知如何反應,一轉身,跑了!
慕澤宇呵呵笑了起來——雖然笑得很艱難——南宮曉月、裴芯雅,他的妻子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一切還能夠挽救。
裴芯雅救回慕澤宇後就沒有再管他,慕澤宇一點兒也不沮喪,他現在的目的就是養好傷,健康地去見裴芯雅,用真心獲得她的原諒。
陽光灑落在小小的院子裡,身著男裝的女子翻轉整理著藥草,忙碌無比,但卻讓看著她的人覺得賞心無比。慕澤宇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裴芯雅,現在的裴芯雅讓他感覺陌生又熟悉,但不得不說,相比以前端裝得跟其他貴夫人沒有兩樣的“南宮曉月”,現在的“裴芯雅”更加吸引人。
感覺到灼人的視線,裴芯雅轉頭望過去,與慕澤宇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看到那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裴芯雅暗中松了口氣,卻不想搭理那人,轉身返回自己的房間。慕澤宇急忙推開院門跟了進去。
“芯雅,我知道你還是在乎我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這話你為什麽不早一點兒說呢?”裴芯雅盯著慕澤宇,“若你早一點兒說出你的心思,我們何至弄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