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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底深淵輕輕震動了一下。

　普通惡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所有的領主、次級領主都收到了深淵意志傳來的信息，第600層領主巴菲門特死了！

　嚴格來說，還沒徹底死掉，因為巴菲門特在主位面還有化身，但除了被韋恩乾掉的29級最強化身，巴菲門特的其他化身只有10-20級，不足以繼承真身的遺產。

　除非有某個化身突破21級，但這顯然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

　深淵意志發出的這道信息，不是復仇宣言，而是職位招聘:茲有無底深淵第600層無盡迷宮領主之位空缺，待遇優厚，欲聘從速，競爭上崗……

　第113層，不死君王奧喀斯疑惑道:“難道是格拉茲特乾的?”

　第422層，豺狼人之神耶諾古怒吼道:“我剛重傷了巴菲門特，巴菲門特就死了，是誰在盜取我的勝利果實?來人，召集大軍，進攻第600層，通知多瑞森，讓祂親自來助戰！”

　第503層，風之魔王帕祖祖對鷹身女妖之王說道:“阿達特，我們需要的是可以自由翱翔的天空，而不是有著天花板的迷宮。”

　第570層，魅魔女王美坎修特道:“蠢牛死了?哼，那隻肮髒的土狼肯定會進攻無盡迷宮，來人，召集大軍，準備進攻第422層，我要抄了土狼的老窩！”

　第601層，火焰領主阿茲利爾斯抬頭看了一眼，祂如果願意，可以直接從黃銅之域的火山口進入無盡迷宮，但祂搖了搖頭:“除非能驅趕蒼夜，獨佔第600層，否則沒有任何意義。”

　第88層，長相如同雙頭狒狒的惡魔王子狄摩高根右側頭顱【海斯拉蒂】瘋狂叫道:“深淵的一切都該由我決定！”左側頭顱【阿穆爾】道，“白癡！”海斯拉蒂頓時大怒，雙頭狒狒的兩隻頭顱再次陷入爭吵。如果它們能齊心協力，或許狄摩高根早就摘掉了“惡魔王子”的頭銜，真正成為“惡魔之王”。

　和其他領主、次級領主不同，有幾人收到了深淵意志更明確的邀請。

　“不，我做第471層的領主已經夠了，這邊只要能保持骨堡的勢力范圍不受影響，我可以接受任何領主……”蒼夜的目光從骨堡中穿透重重迷宮，看向紅門之前的格拉茲特，“除了格拉茲特。”

　“我親愛的‘母親’，您這樣說我很傷心啊，不過我對無法連成一片的領地興趣不大，只是我兒女太多，唉，誰讓我是最有魅力的惡魔呢?身為一個盡職的父親，我想為亞薩斯爭取一個領地。”

　“亞薩斯?你不是把他安排在第507層嗎?這麽說，艾狄馬丘斯快要脫困了?好吧，如果是亞薩斯，我讚同。”

　“真是太感謝了，我親愛的‘母親’。說起來……”格拉茲特的目光落到紅門上，“我去過多元宇宙無數世界，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傳送門，對門那邊的位面很感興趣呢，我去見識一下，呃……”

　祂正要踏進紅門，紅門卻刷的消失了。

　奶牛關。

　韋恩斬殺巴菲門特，再次收獲10000點經驗值，心中叮的一聲，可以晉升20級野蠻人了。

　但他既顧不得晉升，也顧不得去和奶牛之王爭論巴菲門特最後一隻黃金牛角的歸屬，而是陷入了呆滯，他收到了深淵的邀請。

　“繼承第600層領主?”

　確實，作為擊殺前任領主的人，只要他願意，有很大的優先權能獲得深淵的承認，一旦成為領主，可以獲得很多能力，比如說，掌握幾種領域，擁有賜予信徒神術的能力！

　但韋恩知道深淵領主的利弊。

　無底深淵無數層面無數領主，可以按強弱分，可以按種族分，但在韋恩心中，還有另一個分類:神與非神。

　深淵領主中是有真正神祇的，比如第66層蜘蛛魔網之領主、蜘蛛女神羅絲，這是一個中等神力，曾經是精靈主神科瑞隆的妻子，精靈的命運之神、藝術家的守護神、黑暗精靈的守護神，但祂最終帶著黑暗精靈與精靈決裂，與精靈神系決裂，來到無底深淵，佔據第66層。

　對於羅絲的做法，深淵意志只能乾瞪眼，默認蜘蛛女神是第66層的領主。

　像蜘蛛女神這樣跑到深淵佔山為王的不止一個，比如厄運女神、海洋女神、蛇人之神、食人魔之神……

　有的神祇已經失去了祂的神國，直接以佔領的深淵層面為神國——但深淵和真正的神國有著本質的區別。

　有的神祇還有神國，平時待在神國，很少前來深淵，佔據某一層或許是為了留一條後路，或許有其他陰謀。

　一般來說，只要不是向深淵全面開戰，無論是深淵意志還是深淵三巨頭為首的強大領主，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些是神領主，祂們的領主之位是強搶的，深淵只能捏著鼻子承認。

　而非神領主，就是包括三巨頭在內的所有惡魔領主，即便祂們往往自稱是神，並且得到信仰，比如豺狼人信仰豺狼人之神，牛頭人信仰牛頭人之王，但祂們終究不是神。

　更準確的說，祂們永遠成不了神。

　什麽是領主?受王冊封，領有一地。

　雖然有著領地內的絕對權力，但領主仍然必須效忠於王——哪怕是名義上的效忠。

　如果領主成了神，王又是什麽?

　拋開那些佔山為王的神領主不論，按某些深淵學者被諸神斥為胡說八道的觀點:深淵是有神的，深淵本身就是神，祂堵死了領主們成神的通道。

　領主掌握的領域，其實屬於深淵，只是獲得了部分權限。

　領主賜予信徒的神術，其實是由深淵賜予，只是名義上屬於領主。

　當豺狼人向豺狼人之神祈禱，牛頭人向牛頭人之王祈禱，豺狼人之神、牛頭人之王只是充當中轉站，信仰之力最終會流向深淵。

　深淵是主人，領主是管家。

　深淵是股東，領主是經理。

　哪怕混到總經理，深淵也只是給些乾股，只能拿些分紅。

　像格拉茲特，一直謀求成神，卻始終無法成神，因為祂成為領主那一刻開始，祂就已經打上了深淵的烙印，再也無法擺脫。

　反倒是祂的兒子伊烏茲，沒有留在深淵，去了某個主位面，已經成為真正的神祇。

　穿越前玩《諸神之戰》，看了很多相關資料，但都用了據說、傳聞、猜想、可能、荒謬、虛構、真假未知、謠言等字眼來形容，就像蒼夜據說是很多領主的母親，到底是不是，沒有一個確鑿無疑的說法，信不信全憑自身判斷。

　韋恩就不信蒼夜真是格拉茲特等人的母親，對深淵是不是神則是半信半疑，就算深淵是神，也和其他神祇有很大不同。

　但不管如何，除非自己成神，否則他是絕對不會做深淵領主的。

　不等他拒絕，深淵意志仿佛已經明白了他的決斷，立刻退去，湧向奶牛之王，奶牛之王瞥了眼紅門，說道:“同意。”

　韋恩頓時大驚，連忙勸阻:“深淵領主當不得的！”

　但已經晚了，奶牛關忽然震動起來，奶牛之王氣勢暴漲，雖然韋恩無法單憑一個人的氣勢判斷出等級，但他心中明白，奶牛之王的等級應該和巴菲門特差不多，40+10+2，自身40級，深淵50級，領地52級。

　韋恩惱怒道:“你這蠢牛，又要墮落嗎?就算你有堅定的信念，但被深淵混亂邪惡的力量長期潛移默化，遲早會變回地獄奶牛之王，不，深淵奶牛之王！而且第600層還有惡魔之母蒼夜，不是我小看你，你肯定不是蒼夜的對手！”

　“哞?什麽第600層?我現在是無底深淵第508層的領主。”

　“508?”

　韋恩眉頭一皺，無底深淵無數層面，不是所有的層面都為人所知的，有些層面已經毀滅，有些層面已經失落，有很多是空層。

　比如第508層，不管以前是什麽層面，但早已沒了。

　“等等，奶牛關?奶牛關被拖入第508層了！”

　“哞！”

　“說人話。”

　“哞哞哞。”

　事已至此， 韋恩反對也來不及了，只能說道:“我有必要給你普及一些深淵知識，首先，你得了解你上下層的鄰居，上面的第507層暫時被格拉茲特的兒子亞薩斯佔據著，真正的領主艾狄馬丘斯被格拉茲特囚禁到【監獄位面】卡瑟利，不過……”韋恩回憶著遊戲資料，“艾狄馬丘斯是一隻墮落天使，祂快逃出來了。”

　他正要說下去，忽然一愣，驚訝道:“紅門呢?”

　“哞，我用領主的力量將它關掉了。”

　韋恩不由默然，這麽說，奶牛之王接任領主，是擔心紅門對面的某隻更強大的惡魔?

　雖然殺了巴菲門特，但韋恩知道，那是因為巴菲門特不在深淵只有40級，而他名為19級，其實是雙重野蠻人38級。

　如果跨出紅門，面對一隻50級甚至更高級的領主，至少相當於神格0的半神，就算他晉升20級、實際40級，也絕非對手，除非他向深淵低頭接任第600層領主。

　韋恩頓時明白，他欠了奶牛之王一個很大的人情。